8、潜移默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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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安恬下班回家之前，先顺路去了一趟大型超市。
昨天太晚没有买东西，她今天拿了不少蔬菜肉类。在准备付账的时候，看到收银台不远的休闲食品区，停了会儿，还是买了一些零食。而这个时候，她手机又来了一条短信。姬安恬本是以为是中午那个号码发的，低头看了一眼。
是银行帐户余额变动的自动短信。
姬安恬看了那个数字几眼，顿了顿。而随即一个未知来电就过来了。
姬安恬接了。
“你好，请问是姬安恬姬女士吗？”
电话那边是个温和的女性的声音，声音柔软又带了几分仿佛经历过岁月风雨的平和温度。
大概是个四十岁左右的Omega女性。
姬安恬由于长期从事的研究方向和项目，对于不同性别，年龄的人所表现的不同特征也较之一般人更加清楚。通过声音从而对一个人的各种生理因素做出对应的判断十有八九也确实如此。
她神色淡淡，先是轻轻“嗯”了一声，后面的话直切要题，“您好，想问一下刚刚我的银行帐户余额变动是否与夫人您有关？”
她静静听着电话那头，那个温柔的O夫人柔声细语说明这个来电的用意，说明自己的身份，以及给出帐户余额变动的解释。
“……我知道应瑜的做法给姬小姐你带来很多麻烦和困扰。他和他的爸爸之前闹得很不愉快，他之前和我说过，虽然我并不赞同他的想法，但是孩子偏执己见，为人母亲的总还是会心疼，忍不住去放纵。”
“这由此给姬小姐带来的困扰，我深感抱歉。”
“如果姬小姐不愿意的话，过两天我会让人过去把应瑜他接回去，这些就当是这些日子对姬小姐造成打扰的赔偿。”
姬安恬脑中浮现了昨天晚上的画面，那个年轻的男性Omega蹲在自己家的门前，被冷风寒雨打得湿淋淋的，浑身打着颤，话都说得不利索，那张脸已经不太清楚是什么模样，只依稀觉得他巴巴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委屈而可怜。
姬安恬低垂着眼，一直听到对面的女人将那长长的话说完，她的目光在这谈话间停在自己手上拎着的蔬菜上，生菜碧绿的叶子似乎还带着点点潮湿的水，莴苣也很新鲜，装在塑料盒子当中的牛肉泛着娇嫩的红色……
“他没有给我带来……”姬安恬停了下，换了一个说法，“这对我的影响并不大，我们之前也谈了一下，顾应瑜是个成年人，他的行为应由他自己负责。关于这一切，我们已经协商好了。夫人您不需要对我感到抱歉。”
电话那边像是轻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却透着几分莫名的心酸，“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谢姬小姐对应瑜他的包容和理解。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还是希望姬小姐能够保存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也能尽快联系到我。”
姬安恬说了句好。
她听着那边将手机挂断，才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眼那串数字，新建了一个联系人。
她出了超市，把那好几大袋的东西放在了后备箱中，驱车回小区之前，在小区门口的快餐店停了会儿，把顾应瑜那份午餐费用结算了。店主将那中午的那份账目调出来，姬安恬很快付清了账。
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多谢你了。”
店主挥挥手，“没事没事，姬小姐你人很好，我一直都信得过你。而且他挺能吃的，也是一个大生意。”
姬安恬看了一眼账单上的食物份量，心里确实对男人那“能吃”的说法略表赞同。
男人的神情有些八卦，“那个漂亮的Omega是姬小姐你的对象？”
姬安恬摇头，“没有，只是认识。”
“我想也是，”话虽然这么说，店主脸上却浮出一丝失望，“Omega……毕竟是那么难得的Omega，长得又漂亮，谈恋爱的话还有几分可能，但要真的结婚，他们嫁的基本上都是那些高位的Alpha了。”
整个社会，Alpha和Omega的数量占比稀少，不足整体人类的十分之一，于此同时，AO的比例也呈现极度扭曲的三比一。Alpha天生对Omega的占有和操控欲，以及两者在信息素上的吸引，这种种因素使得Omega基本上不可能和普普通通的beta结婚。
何况还有一种性别繁衍的正确：AO结合会生育出AO性别的后代，而无论AB还是OB结合，生育出的后代只可能是B。因此，AB结合就算了，毕竟A多出O那么多。O要是和B结婚生子，纯粹就是浪费资源，应受谴责批判。
经常能够从那些Alpha的口中听到这类的发言。而在政治经济军事等位置占有优势的阶层说的话，也往往被众多民众奉为真理。
姬安恬抿了下唇，声音淡淡，“这问题在整个世界结构上，不在于Omega。”
男人笑笑道：“也是，但谁叫这个世界天生就有性别差异，阶层差异呢。”
姬安恬栗色的眸子微微有些闪动，却并没有跟着说了。
临走的时候，男人又送了姬安恬一盒蛋挞，“这是送给那个可爱的Omega的，我看他挺喜欢吃的。”
绝大多数的Beta对现实中的Omega都有着一分朦朦胧胧的好感，然而由于日常难以接触到活生生的Omega，加之对O“柔弱、漂亮、娇气”的刻板印象，在接触到陌生的O时，总会不自主地将其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
男人想到了那个吃了两个牛肉汉堡，一盒鸡块，两份炸鸡翅，一大份薯条的Omega，吃完之后还是有些眼巴巴地看了眼菜单。当自己问对方需不需要再吃点什么的时候，那个长着一副好相貌的Omega摇摇头，说已经吃得够多了，再吃就会发胖了。
姬安恬没有拒绝了他的好意，接过这盒蛋挞，道了句谢。
*
姬安恬没有向顾应瑜透露她与都林伯爵夫人的具体谈话，只是晚餐的时候告知了他的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顾应瑜对这些并不在意，小口而快速咀嚼着食物，目光却停在姬安恬说话时微微张合的唇瓣上。
“我来之前就和她说好了，妈妈她不会拦我，只是我爸……”顾应瑜无所谓道，“不过他现在也不想理我，只想把我远远丢出去，家里钱一块都不愿给我花。”
而考虑到了之前顾应瑜对她说的“账户都被冻结了”的事，姬安恬以自己的名义重新建立了一个新的账户，将自己余额当中多出来的那部分转进了新账户之中。
只是她把新账户对应的银行卡给顾应瑜时，对方并没有接，他抬起脸，冲着姬安恬灿然一笑，那漂亮的五官仿佛流转着光华，幽黑的眸子里满满星灿一般，“妈妈给你的，你就收着吧。”
姬安恬皱了下眉，对于顾应瑜这话直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味。
“我放在这里，拿取随你。”她把卡放在了顾应瑜面前的桌子上。
顾应瑜只是轻轻歪着头看着姬安恬，眼里都是笑。
姬安恬看着他，眉头轻轻抬了一下，感觉对方还有什么话想要说，“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在这里添置一些个人用品吗？”顾应瑜问了一声。
姬安恬的房子空间很大，有五个客卧，关于来客所准备的东西也一应俱全。顾应瑜这个要求实属没有必要。
但姬安恬并不怎么介意，觉得Omega可能有自己的偏好，毕竟绝大多数Omega喜欢漂亮的服饰，还有瓶瓶罐罐的化妆护肤产品，这些她不可能备有。但还是提醒了一下，“不要动公共空间和我私人空间的东西，其他随你。”
顾应瑜满口应了。
但随后，姬安恬发现，很多事情一旦开了一条口子，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房子变得和之前迥然不同。
顾应瑜的房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姬安恬并不清楚，然而那一楼的大客厅之中，则是多了好些盆漂亮娇艳的植物，雪白干净的墙壁上，多了一些风景照片的修饰。沙发上堆满了柔软可爱的抱枕，还有一个浅蓝色的摇椅——顾应瑜经常盘着腿坐在这沙发上或者趴在躺椅上，抱着笔记本不知道在敲打什么。
公共的浴室之中，绝大部分都变成了顾应瑜的个人用品：淡绿色的牙缸牙刷、马卡龙色的毛巾，还有一大堆姬安恬说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
微小的、细节的变动很多，然而整体的改变并没有。当许许多多的细节都在变动，量变形成质变，整体的变化也在突然某一天翻覆。
顾应瑜每次要在那公共空间添置一些事物的时候，都会问一下姬安恬，她也并不觉得这多一件有什么影响。当整个空间都几乎被这个闯入的Omega的气息占据的时候，她才似乎有些后知后觉。
然而突然回头发现了这众多的改变，姬安恬却生不出什么反感的情绪。
生活照旧，工作照旧，除了每天的饭菜需要多加一个人的分量，倒没有其他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潜移默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