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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门口捡到一个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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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三区时间下午六点整。
羚阳市,大雨。
天气非常糟糕,浓云遮天蔽日,雨点噼啪噼啪打在车窗上,顺着玻璃一股股往下淌,惨黄色的路灯破不开大雨的雾气,反而让黑压压的人影和杂乱横铺的车影将气氛带得更加阴郁。
雨声噼里啪啦,人声吵吵嚷嚷,间杂着哨声,笛鸣声,乱七八糟混合在一起。
姬安恬坐在驾驶位上,她上身微微往后靠着座,乌黑的眸子盯着车前的道路状况,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的年龄二十五,相貌也正合这个年龄,然而素来不苟的作风和冷淡苛刻的气场往往会让人把她的真实年龄多看四五岁。
然而今天前面道路似乎出了点意外。
这个时间差不多是晚高峰阶段,这么多车辆堵在路上也纯属正常情况。姬安恬所在的研究所下班时间比较早,然而今天的实验体数据出了点异常,她将数据整合了下,耽误了半个小时,回来的路上又碰上了暴雨……按照平常的情况,她应该已经开车回家了,可能在小区附近的一个商场买了菜,做好了饭。
姬安恬性格不急躁,她感觉这种磨磨蹭蹭几分钟开不到三米的情况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便打开了收音机。
车上的收音机永远都是那一个频道,现在正在播报帝国王室的新闻。
“帝国二区时间上午十一时,二王子秦祁与王妃顾应珊的婚礼在圣彼得堡教堂如期举行,王妃顾应珊为帝国都林伯爵顾铭城长女……”
姬安恬眉角跳了一下,对于这条新闻有了一丝违和感,但很快她把这种奇怪的违和感归结于听到了“秦祁”这个名字。她与帝国王子,或者可能的帝国未来掌控者无论出身,阶层还是人生经历千差万别,但也一度有过交集——她追求过秦祁的男朋友。
姬安恬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时候秦祁的男朋友姓什么叫什么,长得到底什么样。然而谣言就莫名其妙地传了出来,说的有板有眼,整个帝国皇家学院人人皆知。
……她通过层层选拔进入帝国皇家学院变成了她对秦祁的男朋友一见钟情,费尽心思进入学院为追求对方。
……她转变方向改修基因研究变成了她知道对方喜好,特意修习这门学科来接近对方。
……她上下课一贯走的路线都变成了窥探跟踪秦祁那个男朋友的证据……
……实际她从未见过这个人。
直到她与听到这些谣言过来的秦祁谈开了这个问题,谣言才渐渐散去。之后姬安恬就把这段往事丢到脑后去了。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对信息素毫无感知的beta,姬安恬无法去理解alpha们对于omega的狂热,但这不妨碍她在碰到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谣言时,把它们一股脑认定为alpha对于omega的占有欲——alpha会把自己认定的omega周围出现的所有alpha和beta都认为是竞争对手。
交通变得畅通已经将近七点,雨变小了。姬安恬也没有了做一顿晚饭的心思,她把车停在小区的公共车库中,拿了一把伞撑开走回去。
这片小区分成两部分,四分之三的楼是达二十层的高楼,剩下的四分之一是六栋二层小楼,有阳台有小院有地下室,价格也比旁边的高楼贵好几倍。当初姬安恬为了工作需要,耗光了自己的存款买了单独的一栋小楼并进行改造。现在她的工作稳定,住所也固定在这里,生活、饮食习惯也迁就这边,渐渐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羚阳市人。
快到自己的小楼前,姬安恬的步子慢了下,透过迷迷蒙蒙的小雨,她看到自己家的门前有一个坐着的人影。
轻轻咳嗽了两声,对方并没有回应。
直到姬安恬撑着伞走到门前,那个蹲在门口的人才好像感觉到了动静,终于抬起了头。姬安恬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门口的灯。微微黄色的灯光打在了对方的脸上,她终于看清这个人长得是什么样。
对方是个非常年轻的男生,看起来岁数二十四五,长相极为出色,五官如雕琢,扑面而来的艳丽摄魂,淡黄色的灯光使得轮廓朦胧而迷人。由于遭了雨水,他乌黑的头发微微带着卷,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脸侧和脖颈处,一双幽黑清冷的眸子盯着姬安恬,长而卷的睫毛上带着水珠,没有带什么过多的神情,看上去也有几分委屈难过。
这是个少见的男性omega。
尽管beta对于信息素的感知并不明显,男生的脖颈上也并没有佩戴omega的防咬环,工作养成的素养还是让姬安恬能够一眼看出对方的第二性别。
“你好,我是这个房子的主人。”姬安恬停了片刻,然后开口,“我可以帮到你什么吗?”
男生有点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他冻得哆哆嗦嗦,大脑的反应也慢了不少,他费劲地想了一会儿姬安恬的话,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打着颤儿,“别……别打……别报……报警……麻烦……烦你……”
姬安恬垂下眼,她从包里取出钥匙。那个男生像是意识到什么,费力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点空间。
姬安恬把门打开,室内的灯在门开的一瞬间骤然亮起。
“温度开启,25摄氏度。”
室内的空调“滴”得一声,随即启动工作。
姬安恬换了鞋子,将手里湿哒哒的雨伞搁到玄关旁的凹槽里,之后转身看着还坐在门口仰头呆呆看着她的男生,“进来吧,换一下拖鞋。”
她这里经常有人来往,因而鞋架上摆了好几双备用拖鞋,她看了一眼男生的脚,从架上拿起一双偏小码的拖鞋搁到对方身前。
男生脸上泛着丝不正常的红色,他挤出一丝有些虚弱的笑,没有拒绝姬安恬的安排,“谢谢……非常感谢你……”
“浴室在这边,过会我给你找两件衣服。”姬安恬平静地说着话,她的目光并没有停在男生的身上,也不等对方的回应。
室内的温度渐渐上来了,热水沙沙地从花洒上喷洒出来,一会儿整个浴室烟雾弥漫。
顾应瑜靠在还是有点冰凉的瓷砖墙壁上,热水从他的头部倾泻而下,那张灼艳的脸在水的肆意之下,仿佛是浓墨重彩勾画的一般。肤白发黑,眉眼黛丽,眼尾天生上挑而染着一分嫣红,之前因为冷雨寒风而冻得苍白无血的唇在此时也渗透出深沉的朱砂色。
唯一与他的殊色格格不入的是他的脖颈后处那丑陋的一片黑紫,原本这里应该是omega微微鼓起的腺体,现在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疤痕,疤痕歪七扭八,从发根一直蔓延到肩胛骨,形状似一只狰狞可怖的黑蜘蛛。
热水浇到了这疤痕上,他忍不住疼得抽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伸手遮住。
“衣服放在这里,洗好来取。”浴室外间的门被推开,姬安恬并未走进来,只是侧身把衣服放在了外间的柜子上,“面条,米饭,稀饭,你吃什么?”
“谢谢你,我都可以,真的太麻烦你了。”热气让顾应瑜迟钝的大脑渐渐恢复过来,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被冻得磕磕巴巴。
浴室内外之间相隔着毛边玻璃,他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姬安恬的影子,那黑色大衣在毛边玻璃上的影子晕化成一团,但给他从未有过的平静安宁。
“那就面条。”姬安恬回应了句,将浴室门重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