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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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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tender’s tear 调酒师之泪
He cry,feel painful when he drink the мαrgеιīт。
Just a war between them。
A war of love。
他从幽暗的房间里探出头来,天蓝色的窗框透来几丝风,他裹紧被子,向外望了一眼。天还没有亮。
恍惚中又看见窗外惨白色的路灯下,少年伫立在那里,用脸颊迎接雪花的冰凉。
在东京的雪夜,或是二三点的凌晨。
飞鸟零星一二的路过苍穹,毫无感情地扯着被风雪灌溉的干涸的嗓子歌唱。
他揉了揉头发缩回床上,大张着眼睛瞪着空洞的天花板,忽然想起路灯下少年经常提起的那句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弯起眼睛,扯着嘴角神秘地笑着。
“小亮,你说这世上,会有完全干净的天空吗?”
而他一直不懂,所谓的“完全干净的天空”,究竟是什么。
亮伸出手拍了几下书桌,颤抖着摸到手机扯回被子里。
大概过了几十分钟,在他怀疑自己都要睡着的时候,按下了通话键。
“您所播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第一章
突然间就下起了雪。
山下将大衣上的领子立起来,扣上了帽子。
四周的人群拥挤喧嚷,山下不紧不慢地走着,随着人流向出站口涌去,铁路上的碎石蒙了一层薄雪,车轮也磨得光亮。
山下将口袋里的证书抽出来,皱眉仔细阅读了一次内容。
“温哥华业余调酒师大赛第三名 ”
“混蛋。”山下将纸张揉成一团,撇进了站口灰色的垃圾箱中。
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像是被泷泽秀明下了诅咒一般,从没有得过让自己满意的成绩。山下气呼呼地回想那张看起来就要痛扁一顿的脸,他时常走到自己身边,看一整套调酒的过程,然后只品了一口便放下。
“你的酒,万事具备,只差一样东西——”
“差什么?”
“只有你自己知道的时候,才能将它找回来。”
“爸。”他冲着客厅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上班去了吗——”
正准备补个回笼觉,背后突然窜出个人影挥着拳头给了他一下:“你这臭小子还知道起来!大阪男人都是勤劳的你不知道么!啊?我们是勤劳的好男人!”
锦户连忙缩着脖子倒退了四五六步,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
“爸!会出人命的好不好!”
“你这种懒虫死翘翘更好!”
“喂那有你这么说儿子的!”
说完爬过去扯着男人的围裙扑闪着大眼睛做可怜状:“爸,你不要小亮了吗……”
“你给我去死!”男人抬起肌肉横布的腿毫不留情地给了儿子一脚。
“啊————”
山下开机的时候发现有两通未接电话,一通是今井打来的,一通是锦户亮。前一个还有情可原,因为大雪的关系不得不在前几个站点耽搁了些时间,今井也许是担心自己怎么还不到,而较之相比,后一个名字突然刺眼起来。
一定是这家伙不知道是下了多大决心打过来的吧,锦户亮第一次来店里喝酒的时候,拽着自己的制服蹭上好多鼻涕眼泪,甩开他的时候他就趴在吧台上猛哭,一直叫着什么,后来附耳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叫的是自己妹妹的名字。
想起妹妹当时回家的状况也并不怎么好,问及原因时她只说是和男友分手,自然而然地将眼前的男孩同妹妹手机里那张面无表情的人联系起来。
“你小子就是锦户亮嘛——”山下揪着对方的耳朵细细地看那张眼泪纵横的脸,和照片相比帅了不少。
结果锦户当晚睡在了酒吧,打佯之后才发现吧台上还趴着这么个人,山下费了好大力把他扛回家,妹妹奔出来一瞧就给了他一脚。
“你带个女人回来我都不介意你带他回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山下皱着眉头回答:“这家伙喝了我三杯伏特加就搞成这样,睡死前还念你的名字。”
“这种色狼去死好了,他应该是念了一串名字我排在最后一个而已。”说完大力摔上门,留下额角满是汗水的山下傻楞楞地杵在玄关。
“我干吗带他回来——”
说完低头看着在玄关处睡的鼻子冒泡的家伙,进在咫尺的面孔却有股说不出的疏离感,山下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看似平平肌肉也少的可怜只穿件黑衬衫黑牛仔裤的打扮,究竟是怎么让自己从人群里一眼瞧见的。
答案山下很难找到,他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前提是这些问题不出自他的身上。他懂别人,却不懂自己。
他一直以为泷泽所说的“缺少的东西”,就是他对自己的理解。
可惜聪明如泷泽,也并没有看清,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要回来太困难,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被父亲逼迫着去买菜的锦户隐约觉得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于是将左手拎着的物品转移到右手去,急匆匆的掏出来看见屏幕上“山下莉奈”四个字蹦跳的正起劲。
不觉皱眉关了手机,又重新放回口袋里。
“真是的。”小声叨咕着从一个女孩身边擦过去,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对不起,连对方的长相都没看清楚。
山下莉奈看着锦户的背影,右手还握着手机,顺带有他刚刚擦肩而过而带来的炽热。
苦笑了一声向相反的方向走过去,同样并没有回头,锦户今天穿了黄色的羽绒服,怎么看怎么像个黑黝黝的香蕉。
“早知道你会喜欢上他的话,我就会让他那天把你扔出去啦。” 莉奈吐着舌头自言自语。随即笑开来:“不过是你自己不接电话的,他今天回来哟——”
和今井交代了时间地点后,山下独自坐在露天冰场上看风景,环顾了一圈发现小孩子居多以后,将视线又聚集在了手机上。
“锦户亮。”轻轻按了通话键。
“您所播打的电话已关机。”
苦笑了一下将手机塞回口袋里,仰着头看着那些熙熙攘攘的雪花,好像回到了十七岁时冬天的凌晨,自己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锦户卧室外的路灯下等,直到有一天男孩起夜发现了他,穿着睡衣直接从一楼的窗户跳了出来再将他扯回去。
从那以后周而复始了近两个月,直到有一天看见锦户搂着一个女孩笑的开心时,那种等待才被终止。
终止了三年,期间那家伙来酒吧找过自己,看见自己爱搭不理的模样露出过不下一百次的困惑表情。然后什么也没问就失踪了。
说不出心里有什么样的感觉,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去等他。
锦户顶多是摸黑在夜里给他端一大杯热水回卧室,就算皮肤被烫的发红也依旧笑面无表情,然后山下换上锦户的衣服缩在一张床上背对背睡觉,等到第二天锦户母亲对着上了三层锁的房门又拍又踹的时候自己再从窗户爬出去。
像偷情似的。
今井从车上探出头的时候看见那小子头上厚厚一层雪,看样子发了不短时间的呆,扯嗓子大叫了一声山下智久那人才站起来向这边走。
“过的可好?”
对着正着忙系安全带的山下,今井笑着问道。
“马马虎虎。”
今井从倒车镜里看见目光涣散的山下,浅笑着说:“你好象老了不少嘛——”
“失望么?”
“有点儿,看样子你还没找回你的东西,锦户亮上星期来找过你了。”
“哎?”山下撇过头来直视着长发男人略显寂寞的侧脸,希望他能把对话继续下去。
“他说他这两年一直在大阪,今年年初才在东京寻了份工作,全家人都迁回来了,还是以前那个房子。”
潜意识里是暗示山下去找他。
山下当然没听出来话中有话,反倒一如既往地“哦”了一声,翼虽然对他的反应有点沮丧,但还是从山下的眼睛里寻出了些什么。
搞不好……会找回他缺少的东西。
其实他也想过,和山下相遇,度过一段美好的少年时光,就够了。暧昧不清的记忆里,有他和山下彼此脊背想贴而睡的温暖触觉,少年时代的那些种种,很多都已经忘记了,而山下在吧台后安静地调酒时的表情,却依然能够记得清楚。
泷泽是山下打工酒店的老板,人有些无厘头,同样酒吧也有了个怪里怪气的名字,叫“O2 Reason”,问及泷泽含义的时候,那家伙只说是最喜欢氧气和Reason这两个词。
当时山下打零工,泷泽说他调的酒一般人会觉得好喝,稍微会品的肯定说极差,山下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膀,抄起啤酒的空瓶就向泷泽砸过去,锦户一边缩在墙角一边大叫山下的酒是世界上最好喝的,男孩于是立刻倒了杯白兰地给自己。
锦户对洋酒只懂皮毛,因为酒精过敏,所以没办法喝太多,但是山下的酒,他是打心里觉得好喝,说不出为什么,温度再低的酒,只要是山下调的,到口腔里都会变得暖洋洋的。
“嗳,我说儿子。”男人叉着腰在锦户面前站住:“我才想起来,你东京的那个朋友呢?”
锦户迷茫地“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急忙说:“我上星期去找过他,被告知说出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得来。”
“这样啊——”锦户先生拉长了音调,突然又坐到沙发上搂着儿子的肩膀坏笑:“我记得那时候你挺喜欢他的嘛……你十八岁的时候还不如我十八岁的时候懂的多呐,你俩吵架了?”
“老爸!”锦户对着男人的耳朵大叫了一声。“哪有你这么八卦的男人!”
午睡的时候开手机,发现有一条未接记录,点开看的时候锦户觉得后脑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猛的抬头望向窗外。
男人的头发卷起,褐色被雪映衬得发亮。
黑色的长款外衣,遮住了膝盖,眼神还是一如少年时的清澈,正透过窗户直勾勾地忘着自己。
“山下,是你吗?”
锦户推开窗户大叫。
“是你吗?”
恐怕答案,早在心中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