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活着？》執光

8、夜游４ 一摊不

　　一摊不晓得哪里是手哪里是腿，躯体多处不完整的碎肉团正顺着墙壁流淌到地上，而那位仁兄的像是用头撞地面过后的破碎头颅已经先身体一步落到地上，而且朝他们慢慢滚过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前，想把最靠近那摊烂肉的林钰程拉走。只可惜无论他使多大的力，对方就是不动如山。
　　「这栋楼很干净。」林钰程突然说。
　　闻言，傅传悦反射性看了看四周。确实，这「干净」程度都快要跟得上他们宿舍了，但这干净不是他们宿舍那种舒服的干净，而是有点阴森的那种干净。
　　「这只地缚灵该是存在很久的时间了，周围的灵若不是离开，便是被它吞噬同化，这么多年过去，商科大楼就成了它的地盘。」他朝傅传悦解释道，并不把那摊逐渐朝他们挪来的肉当一回事。「老么的全名被它知道，又正好进到它的领域，见了老么金贵一生的命格，这才用尽全部功力欲取而代之，只是它不正常久了，于是它认为的正常在我们看来依然是不正常。」
　　「所以其实，这东西现在很脆弱。」白色板鞋从张口欲咬人的头颅上踩下，傅传悦只听见一声尖锐的惨叫，林钰程脚下那一部份的烂肉顿时像落入火山岩浆里熔解消失。
　　见状，傅传悦不由自主松开抓住对方的手，退后一步。
　　那一刻，他说不上来到底是这只地缚灵恐怖，还是随意一脚就让地缚灵消亡的林钰程更可怕。
　　看见他脸上的惧意，林钰程眼镜后方的漂亮眼眸暗了暗，脚下再一踏，半颗头颅和那摊扭曲的四肢躯体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你、你把它杀死了？」傅传悦又颤抖了两下。
　　「没死，只是开了鬼门送它去该去的地方。」林钰程话说完也不看他，走到昏迷不醒的江彦凯身旁查看他的状况。
　　「喔、喔，这样啊！」傅传悦胡乱点头，小跟班似的跟着他蹲在江彦凯身边，问：「老么现在怎么样？」
　　透过镜片看着眼前如阳光明朗的青年，林钰程暗叹口气，觉得因为他行为生闷气的自己真是傻了。对眼前人而言，自己与他只是第一天认识，突地来这么一下正常人都会被自己吓到。
　　「小钰钰？」青年小心翼翼试探着喊人。
　　「离魂而已。」他轻声说，「那条断掉的五色线给我。」
　　傅传悦连忙从口袋掏出那条五色线放到对方手上，看着他对五色线低语了几句，一团浅色雾气就从绳索断裂处缓缓冒出，飘进江彦凯的身体里。
　　好神奇！他瞪大眼看着眼前这幕，随后朝林钰程投去钦佩的眼神。
　　「他的三魂七魄，还有一魂没有归位。」对于他钦佩眼神相当受用的林．大佬．钰程轻轻拍了拍江彦凯的脸，下一秒昏迷不醒的人睁开了眼，但双目却清澈如同稚子。
　　「老么这是……傻了？」
　　「三魂缺一，自是痴儿无误。我唤醒他也不过因为这样比较好移动。」并不想自己或是对方动手扛人的林钰程相当坦然说着。
　　「那现在我们……」
　　「七楼，他的人魂应当在那。」
　　闻言，傅传悦长吐口气。不用扛他上楼真是太好了。他看着身高一米八、体重起码75公斤的大男人松了一口气。
　　林钰程左手插进外套口袋，率先走进幽暗的楼梯间，转身在看见傅传悦在墙上摸索着楼梯灯具开关时，一盏明亮的手提宫灯凭空出现在他右手。
　　「来。」他说着。
　　那一瞬间，傅传悦眼前闪过一幅画面。
　　开满彼岸花的河边，一个穿着古代长袍、头戴金冠的俊美男人手持宫灯朝他望来。
　　那画面只是一闪，快得让他连男人的脸都没看清楚，但却莫名知道那人就是好看得天妒人怨。压着太阳穴，他甩甩头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了？」林钰程问。
　　「没事，大概是我眼花。」傅传悦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弯腰观察起他手中那盏宫灯。两人身后，江彦凯也睁着懵懂大眼看着那盏闪闪发亮的灯。
　　因为解决了附身的地缚灵，傅传悦此时是全然的放松，对林钰程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看不顺眼到现在的亦师亦友。
　　「这灯里的火不是正常火焰吧！晃一晃这绢灯会不会烧起来？」他问林钰程道，眼中尽是对新奇事物的求知欲。
　　「这是魂火，灯烧不起来。」无奈看了眼想见识火烧宫灯的傅传悦，林钰程偏开头朝江彦凯招手。「小悦，你牵着他。」
　　小……小悦？傅传悦被林钰程低沉磁性的嗓音电得外酥内软，花了一秒钟时间担心自己的性向，然后才发现这是林钰程第一次喊他。
　　「你、你怎么喊我小悦？」他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晓得的耳根红晕，结结巴巴地问。
　　从小阿公喊他悦悦，朋友喊他传悦或阿悦，「小悦」这个称呼他还是第一个……不，或许不是第一个。他突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曾有一个奶娃嗓音也喊他小悦，但那是谁呢？
　　「你喊我小钰钰，我怎么就不能喊你小悦了？」
　　「哈！也是。」热衷于乱喊人绰号的傅传悦搔了搔头，牵着魂魄不齐的老么跟在提灯的林钰程身后，开始了从一楼到七楼的楼梯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