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审判[无限]》两颗方糖

7、我砸我自己

　　04:30。

　　天台的风，突然变得冷冽而刺骨。

　　气氛紧张。

　　权昕想着，这游戏应该有单独的一套系统，专门控制游戏内部的天气状况。

　　“还真是花了大价钱。”

　　随即，她又想到，她现在所在的地方，说不定已经不是地球，而是某个不明来历的虚拟空间。

　　所以谈钱也没什么意义。

　　这种生存游戏如果真的出现在地球上，那些挑战高危表演的主播，就不需要绞尽脑汁地去想播放量问题了，只要进游戏里待上一年半载，天天直播游戏实况，保证粉丝量惊人。

　　当然，还有没有命出去是另一回事。

　　尽管权昕的想法很多，但是她也无从推断，这个生存游戏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在运作。

　　是利欲熏心寻求刺激的“人”？
　　还是背着爱因斯坦掷骰子的“上帝”？

　　又或者，是什么她根本无法想象的东西？

　　很多生存游戏里面，都在引用“主神”的概念。

　　那这里的“主神”，又会是什么？

　　正想着，一只手搭上了权昕的肩膀。

　　她回过头，对上牧碳的视线。

　　那一瞬间，权昕好像看见他眼底一点不明的情绪。

　　——很快消失。

　　他说道：“它们出现了。”

　　牧碳的话音刚落，只听见“哗啦哗啦”的清脆声响传来。

　　刚刚他们经过的地方，窗户被全部撞碎，玻璃片撒了一地。

　　与此同时，一群“人”形模样的怪物挤了出来，冲到阳台上。

　　教学楼内的墙壁全部合并，很多没来得及涌上阳台的怪物，都被卡在教室里面，挤成了肉泥。

　　血肉飞溅，伴随着凄厉的哀嚎。
　　鲜红的颜色，糊满了窗框和教室的墙壁。

　　权昕深吸了一口气，她很想收回视线，但情况不允许她那么做。

　　仅仅过了几秒钟，从楼里涌出来的那些怪物，就开始冲向天台。

　　而真正令权昕感到恐惧的，不是怪物的数量，也不是怪物的凶恶程度。

　　而是——

　　它们的脸！

　　每一张脸她都异常熟悉。

　　其中，有已经死去的陈阳，有不知所踪的刘云刚，有现在就站在她身边的牧碳和沈茜茜。

　　也有，她自己！

　　沈茜茜捂着嘴惊叫出声：“她们为什么长着我的脸？”

　　“冷静一点。”权昕沉声说道。

　　这话是说给沈茜茜听的。同样，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没有人可以面对很多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能镇定自若。

　　——除了牧碳。

　　在权昕看来，这位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了。

　　他拿着灭火器的手，抖都懒得抖一下。

　　似乎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这个游戏的设计师。

　　他的目光一边打量着那些“脸”，一边抬起手，用灭火器的底部，毫不留情地砸向试图向上攀爬的“牧碳”们。

　　这一下力道很大，瞬间砸下去了两只。

　　“之前看见刘云刚的时候就想说了，这建模建得有些粗糙啊。”

　　同时又砸向了其他几只顶着“权昕”和“沈茜茜”面孔的怪物。

　　毫不留情。

　　权昕觉得自己的脸都跟着疼了几下。

　　就在权昕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打算拎着自己的铁铲也上去帮忙的时候，沈茜茜的喊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你们看下面！”

　　权昕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不光是阳台那里，还有楼的四面，此时都爬满了长着人脸的怪物。

　　这些东西全然不顾牛顿的棺材板，宛如一群扭曲的壁虎一样，向上攀爬着。

　　04:00。

　　刚过了三十秒，权昕却觉得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之久。

　　她的手指冰凉，紧紧攥着铁铲的木柄，用铁铲的尖头狠狠敲向试图爬上天台的怪物们。

　　划开一张张自己的脸，看着脸上流出殷红鲜血的时候，权昕的心理压力是极大的。

　　但是，凡事经历了第一次后，第二次和无数次就没有区别了。

　　她的念头只有一个，把面前这些鬼东西都铲下去！

　　“数量太多了，凭借我们三个顶不住，大家向中间靠拢，避免不小心掉到下面去。”牧碳向后退了两步说道。

　　如果陈阳没有死，他们四个人每人守天台的一边，可能还有希望。但是现在，他们只有三个人，那些怪物抓到漏洞、冲上天台只是迟早的事情。

　　比如，沈茜茜那边已经顶不住了。

　　……

　　沈茜茜手上的铁杆并不算称手，加上强度不够，已经被怪物的躯体顶弯了。

　　看得出来，她依然无法直视自己攻击自己和同伴的脸。整个过程中，她都是强迫自己闭着眼睛去挥舞铁杆。

　　这样的结果就是——
　　她很快就被怪物们包围了。

　　楼内墙壁此时全部挤在了一起，在不均衡的受力作用下，阳台从中间部分开裂，向上拱起，紧接着，石块撞击摩擦的声音传来，整个阳台全部脱落，连带着上面剩下的几只怪物，一同掉了下去。

　　这对于牧碳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免得他动手了。

　　他逐渐移动到了天台中央。

　　权昕此时也向后退到了天台的中间位置，和牧碳背靠背站立。

　　“怎么办？情况好像不太妙啊，至少还剩下三分钟，我感觉要支撑不住。”权昕继续攻击着面前的怪物，说道。

　　唯一令她感到庆幸的，大概是面前的这些怪物手中都没有武器，就连之前他们看到的，“陈阳”袖子里的那种钢爪，也没有再次出现。

　　尽管如此，这些赤手空拳的东西聚集在一起，从数量上就可以碾压他们，根本用不着武器。

　　“你对自己的脸挺狠啊。”

　　牧碳看到权昕此时一铲一个怪，一点也不心慈手软，带了点笑意说道。

　　“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好吗？你还不是一样？”权昕回应道。

　　论起凶恶程度，权昕自认连牧碳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就在他们刚刚把面前打出来一点空隙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沈茜茜的呼救声——

　　“救命！救……我。”她尖声叫道。

　　她没有来得及返回天台中央，此时抵在天台的一个角落，面对前前后后的怪物，束手无策。

　　而且，她的武器也不知所踪。

　　“我们需要过去帮一下。”权昕听见了沈茜茜的呼救，皱着眉头说道。

　　“帮？你确定，那个，是玩家沈茜茜吗？”

　　牧碳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权昕的脚步瞬间定住了。

　　令人心惊胆战的怀疑情绪涌了上来，让权昕没有办法再移动。

　　是啊。

　　天台上相同面孔的怪物少说也有六七只。

　　求救的那个，会不会根本不是沈茜茜，而是某个长着沈茜茜脸的怪物？

　　“那你，为什么能判断我就是权昕？”权昕回问道。

　　“刚刚我们站在相邻的位置，我可以确认你的一举一动。但是沈茜茜站在和我完全相反的位置上，我不能肯定，那还是不是她。或许，她已经在和怪物的争斗中跌了下去，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而已。”

　　权昕握着铁铲的手又紧了几分，耳畔持续不断地传来沈茜茜的求救声。

　　她不应该去救人。

　　在这种情况之下，去帮助别人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而且过于旺盛的同情心还会使身边的牧碳和她一起陷入危险之中。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应该不会恶毒到，对处于困境的人落井下石。但是，袖手旁观可是没有一点心理压力的。

　　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不要去做……

　　权昕默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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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钟过后——

　　去特么的麻烦！

　　权昕的铁铲击中面前的怪物，心中一股情绪仿佛炸开了一样。

　　如果就这样在游戏中逐渐被磨成一个冷情冷血的人，那不是正中游戏的下怀？

　　就当她是同情心泛滥吧，又或许根本谈不上同情心，只是某种叛逆和反抗心理在作祟。

　　权昕没有办法对那些求救声充耳不闻。

　　“我，还是想试一试。”权昕闷声说道。

　　牧碳听见权昕的话，没有惊讶，仿佛听见了什么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只是轻笑了一声：“新人就是麻烦。”

　　话语之间，他已经出手。用手中的灭火器大力扫在权昕面前的怪物的脚踝上，绊倒了几只怪后，他给权昕开出了一条狭小的、可以通向沈茜茜方向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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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30。

　　沈茜茜被怪物推得半个身子离开了天台，眼看着就要跌下去了。

　　权昕抓住了沈茜茜在空中胡乱挥动的手。

　　沈茜茜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

　　尽管沈茜茜的手指冰凉，但权昕知道，那是属于人类的温度。

　　牧碳看着朝着三人方向逼近过来的怪物，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他伸手抽掉了灭火器的保险栓，对着面前那些怪物按下了灭火器的把手。

　　白色的粉尘喷出，将那些他看不惯的脸，都糊上了一层白色。

　　可是，这并没有让情况好转。

　　挡不住。

　　之前，他没有阻止权昕去救沈茜茜，其实是因为，在目前被怪物围攻的情况之下，救沈茜茜，就是他们三个死在一堆，不救沈茜茜，就是他们三个死成两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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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一定还有什么他没想到的突破点。

　　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