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蝴蝶结》叶厢

2、蓝色蝴蝶结 尘封多年的

　　毕业了给父亲说过我想回来工作，至于干什么，我没有想好。父亲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你现在还年轻多考一些证书，以后免得用上。我能怎么回答，只能用‘啊，知道了，好的’来敷衍年迈的父亲。不是我不愿意去听老人的话，只是感觉我并不想活成那样，呵呵！
　　刚到门口，对门的大婶看见了我。
　　“南南，回来了啊。”她快速走到我面前，两手合拢，驼着背使劲的把头向上扬起，努力地看着我。
　　身上套了一个大褂，上面黑乎乎的。由于家乡的人们大多常年以做豆腐为生计，豆汁经常溅洒在身上，所以这大褂算正常的了。
　　“莲妈妈好，嗯我回来了！”
　　村子里的人们都叫她‘莲娃’，她有一个儿子和女儿。女儿嫁到隔壁村了，结婚两年有了个儿子，但她的丈夫因为偷窃被抓去做了牢，这一判就五年，没等男人出来，她就把婚离了，独自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这一住就是十年。她女儿经常出去打工，孙子就让她奶奶带着。一晃悠几年她女儿在县城找了个人家，也把孙子带走了，偶尔会回来看她。她的儿子呢，好吃懒做，但也不是那种太过分的那种，出去打工几年带回来一个南方的媳妇，村里人都另眼相看，回来结了婚生了娃，又出去了。但下次回来的时候老婆跟人跑了，孙女又归她管，这一带一直到现在，偶尔我回来也能看见她那胖嘟嘟的孙女，算算现在应该上六年级了吧！至于她的丈夫，村里常叫他‘黑娃’，本本份份一个人，高大的个头，出了名的愣头青！所以呢两人吵架常有的事，在村里闹了不少笑话。
　　“这次回来带几天啊？”嘴角留有的豆腐沫子说着话掉了下来。
　　“我毕业了，回来呆几天。”至于几天我都不知道。
　　“都毕业了，快得很，回来了可以替你爸多干点农活。”
　　“是的啊。”我不想多说话，一边说着我示意着朝屋里走了去。
　　快进屋了我回头看了眼，她在那站着朝着前面望去，似乎在盼着什么……
　　回到家妈妈知道我回来，特意做了顿饺子，饭桌上老爸没说话，妈妈说着让我下午去地里把花椒摘回来。吃完饭我就回了自己的房子躺着，两手垫着头，一只脚担在炕沿上，另一只搭着翘着二郎腿。房梁上挂的松树条子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一直在那转悠着，左右扭着头不知道想干嘛！不耐烦下了炕，蹲下在桌子底下的柜子里翻着那尘封了一段时间的盒子。
　　那个盒子是丹红色漆染的，盖子上面印有牡丹的图案，上下两层，上面小下面大。听说是妈妈结婚的嫁妆，但搁在那里好久没人用，我就拿它当做我的贮藏盒了。上面一层放着高中初中毕业照和一些卡片纸张，下面放着那个蓝色的蝴蝶结和一封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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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的最后一年，伊莎从天而降。因为每年都会有分班，所以每年都会有新的面孔，以至于高三年纪大部分人我们慢慢都能认识。听别人说她之前得了一场大病，那以后就休学了，家里也因为她的病而花光了积蓄。现在她看起来很好，坐在隔我一个座位的隔壁，其实我们之间就隔了个过道。她病好了许多，就要求来上学，但家里人为了这事来学校劝她好多次，但她都没有回去的意思。
　　她喜欢蝴蝶结，但她从来不戴在头上，她的抽屉里有各种颜色的布料，还有做活的工具。上课偶尔能听到她会小声地喊疼，那八九不离十是被那些工具扎到了手，把手放到嘴里使劲的吸吮着。有些白色的蝴蝶结上流下了她的血迹，她看着那些蝴蝶结傻傻的笑着。
　　有一次上课，我从卫生间回来，她正在试着努力的捡掉在地上的蝴蝶结，她不愿意起身去捡宁愿这样扭曲着身子。那蝴蝶结掉落在我桌子腿的地方，我假装没看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只脚放在桌子腿那块刚好挡住那只蝴蝶结。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或者找个让她开口的理由，我顺便可以打声招呼，但她好像没有这个想法。这时上课铃响了，看着老师进来集体问了声好，她站起来问好的同时用眼睛瞪着我，我大声喊着“老师好”，想用声音盖过内心对这眼神的恐惧感，不，应该是期待她会跟我打招呼的紧张感。直到下课，她都没理我，我一节课的紧张感都像是一个傻瓜自己捂着耳朵在那敲着自家的门，但总是没人来开。
　　下了课，宋天鹏走了过来。他我们班里有名的八卦男，捣蛋鬼，但学习不错，脑子够聪明。这不新来个新同学，他那屁沟能做的稳，下课这不屁颠屁颠过来凑热闹。
　　“洛南，你手拿着什么呀？”他问着我，并笑嘻嘻的。
　　“不知道，捡的。”我瞅着她。
　　“在哪捡的，我也捡一个。”宋贱嘻嘻的笑着。
　　“哦，我听说这位新同学好像非常喜欢这种东西，你为什么不送给新同学作为见面礼呢？”
　　我瞅着他那贱样真想给他一巴掌，但我想要和伊莎打招呼时，她被叫走了。医务室说有人来看她，她就直奔了过去。我举起那个蝴蝶结，借着太阳的余光，看着它的边缘发亮，转着它看着，还在想着她为什么不说话，让我帮她捡起来呢？姓宋的这王八蛋趁我不注意夺了过去，满教室乱嚷嚷，气得我逮住他狠狠捶了一顿。
　　……
　　……
　　妈妈说她要去地里头摘花椒了，我盖上盒子放柜子里，跑了出去。拿上妈妈准备好的塑料袋子一把剪刀追着出去了。
　　花椒的刺很厉害，我疼的乱叫，妈妈听到就不让我弄，让我去歇着。说实话自从上了大学家里的农活就再没干过，父母年纪大了还在为这个家操劳，有时候想想念书为了什么，但当我想着赚钱的时候，过不了几天又一个人待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想着平静挺好。
　　花椒地前面就是山沟，但不高。站在边沿可以感受到太阳的余晖照着的余温，离这不远处就是铁路，一排排路墩高举着驶来的火车穿过山沟，穿过田野奔放自如。我站在这盼着什么和莲婶会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