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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流火七月,夏未央。
紫石镇西,凿砸声声,尘土飞扬。
挖掘机,破壁机,拖拉机正有条不絮地在这条满是废墟的道路上来回忙碌着。
道路的尽头,还有一栋四檐缺了三檐的独苗危房屹立不倒。
房屋周遭,虽钢筋水泥凌空而挂,却也丝毫不不影响屋前一派热闹如市的景象。
众多发色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们集聚于此,磕着瓜子儿,喝着热茶,你来我往的有说有笑,真是好不淡定。
林花英走了一圈,也没找着矿泉水的身影,只得从桌上端了杯热茶漱口。
两个月前,镇西的拆迁工作就已经在热火朝天的进行了,东南角的这栋屋本该在月初拆除,却恰逢屋里老太八十大寿,硬撑到了今天。
听说先前找了个神算子卜了一卦,要想无病无灾的过好这耄耋之年,这日辰一定得在根基未动的老屋办。
这家人也真是有本事,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半路叫停了施工,就为等这老太过完八十大寿。
这老太生平最爱热闹,据说这次的请柬是逢人就送,不要送礼,来人就好。结果人是来了不少,都是些至生死于度外的老当益壮之辈。
仅有的几个年轻人,都是老太的儿孙,从那深锁的眉头,不安的表情来看,就能理解他们那诸多的不得已。
倒是有个中年男人例外,游刃有余地穿梭于一众老头老太太之间,言笑晏晏地的表达着莅临的感激之情,看样子应该是老太的长子。
许是觉得这挖掘机声太过深沉,与这喜气洋洋的寿典不大相称,还特意花重金请了支摇滚乐队来助兴。
而放眼整个紫石镇,唯有江山乐队知名度最高。
林花英叼着塑料杯看了会儿,便端了杯水转身跳回了那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准备下午开场的曲目。
幕布前,江珊刚擦拭完架子鼓,此刻正低头调试着贝斯。
江山乐队,听着倒是霸气,就是人丁不旺,仅有主唱林花英和鼓手兼贝斯手的江珊两人。
由于江珊身兼多职,顾乐队名取其谐音。其实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懒得想。
“小鱼,没找着矿泉水,茶水可以不。”林花英说了到场以来的第一句话,说完,就觉得刚才的口白漱了,又是一嘴的灰。
江珊,因家里卖鱼,是以人唤小鱼。除了摇滚,好像对什么都不大感兴趣,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拥有一支自己的摇滚乐队。
但依目前的情况来看,任重而道远。
这仅有的主唱林花英还是她从菜市场里以金钱为主,友谊为辅诱拐出来的。
不过目前为止,情况还算乐观,至少近些年来镇里找她们乐队出演的活动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开业剪彩、乔迁之喜、男婚女嫁的活动经验她们多的十个手指都不够数,这回的宴日寿辰无疑是她们乐队名声日渐噪起的最好证明。
江珊放下贝斯,没开口,伸手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待茶水稍许温凉后便直接泼到了头上降温,她胡乱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问道:“什么时候能开始。”
林花英抬手挡在额前,眯眼看着尘灰中的万里晴空:“快了。”
半刻钟后。
一身喜庆的司仪颤颤巍巍的爬上了台子,抬头望了眼顶上悬着的那坨晃悠的钢筋锤,抖抖嗖嗖地举起话筒念着一系列的祝福词。
声音时大时小,语调时高时低,赢得了在场一众老头老太太们的热烈掌声。
话毕,司仪如实重负地抬手摸了把额间的汗珠,而后退至台子的最边儿上,甚是贴心地将舞台以最大限度的留给了即将登场的江山乐队。
一时间。
挖掘机声与鼓点声此起彼伏,配合地堪称完美,宛如一曲气势磅礴地寿礼奏章。
磕瓜子声儿与歌声互不干涉,场面和谐地让人不知所云。
三曲歌毕。
林花英在一众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跳下台子,把不远处的三轮摩托车开了过来,跟江珊一起有条不絮地收拾东西。
那中年男人乐呵呵地走过来,塞给她一个颇有厚度的纸袋,夸赞之词是张口就来。
以往的每场活动都是直接将钱打到江珊的账户上,是以林花英看了眼江珊,眼神询问她接还是不接。
江珊点头。
林花英爽快将钱地揣进兜里,笑着应承了几句后便跳上车一路开的飞快。
江珊护着车里的乐器,问道:“不好奇?”
“好奇害死猫,我有钱拿就行。”
“成吧。”江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架子鼓玩儿:“你六我四。”
林花英头都没转一下,不客气地笑道:“小鱼儿,谢了。”
*
林花英开着三轮摩托从家里一路抖到了菜市场。
一个大转弯后,她熄了火。麻利地跳下车去下货。
“哟,花英来了。”胖婶儿手里还着剥毛豆,听见声音后便抬头瞧了眼。
林花英搬下一筐白菜后,探着脑袋朝里头应了声,便又跳上车继续搬货去了。
胖婶儿停了手上的活儿,两手在围裙上来回擦了几下,走近一边夸道这菜种的真漂亮,一边弯腰将地上的那框绿油油的白菜往菜市场里搬。
林花英忙跳下车道:“婶儿,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胖婶儿嗔了她一声儿,笑道这菜又不是石头做的,能重到哪儿去,正好可以减减她这身膘。
林花英闻言也没再客气了,笑道:“那就麻烦婶儿了。”
她一周要补三到四次货,每次胖婶儿见她下货就会过来搭把手。这次数多了,林花英便觉得不好意思,但胖婶儿每次都会以减肉借口,帮她搬东西。
林花英看着那大体积的背影,搬了一筐菜跟了上去:“婶儿,这白菜刚从地里摘的,新鲜着呢,您待会儿带几颗回去。”
胖婶儿弯腰将菜筐放在林花英的菜摊前,摸了摸那湿漉漉的大白菜,笑呵呵地应道不急,先放着,回去的时候再过来拿。
这话林花英是不信的,胖婶儿要么是忘记来拿,要么就是临走时直接带走那些客人挑剩的。
她放下菜筐,伸手扯下一个大塑料袋,蹲下挑了满满的一袋子。
胖婶儿连呼带喊地抢过她手里的袋子要将菜倒回去。
林花英有些无奈道:“婶儿,我以后还少不了麻烦你给我看摊子呢!”
胖婶儿斟酌了下,又挑出几颗放了回去才作罢。
林花英也由着她去了。
后头的那几筐林花英没让胖婶儿再搭手,自己搬完了。
“花英呐,你妈情况好转了没。”胖婶儿坐回去继续剥着毛豆问道。
林花英摆菜的手一顿,回道:“还是老样子,时醒时睡的。”
胖婶儿叹了口气,安慰道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不着急,慢慢来。
林花英回之一笑:“还得麻烦婶儿帮我看一下摊子,我下午再过来。”
胖婶儿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林花英收拾完菜筐,坐上车才想起来还没买鱼,于是又折返回去。
径直朝江珊家的鱼摊走去。
海鲜区和蔬菜区是隔开的,虽说是在斜对角,她硬是绕了几个圈子才到。
“婶儿,给我来两斤鱼。”林花英弯腰盯着眼前玻璃柜中的鱼喊到。
等了半晌,没反应。
林花英抬头,踮起脚往里头又朝里头喊了声儿。
话音刚落,一男人从后头的小屋里弓着身出来了,抬手薅了把头发,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要哪种?”男人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根儿烟衔在嘴里,低着头,拿手护着火机点火。
林花英愣了下:“要鱼。”
男人抬眸,咬着烟似笑了声儿:“还没看明白呢,那再好好看看。”
说罢,撸起袖子,放靠在玻璃箱上,一副随时可捞鱼的架势。
林花英看着那条大花臂,冷不丁的一哆嗦。带反应过来她忙后退几步,想着自己是不是找错地儿了。
奈何看了又看,地儿还是那个地儿,没作多想,只当是新请了个帮工。
林花英收回视线问道:“哪种鱼刺少”
男人没说话,转了个方向去捞鱼。
“这个成不?”他咬着烟半眯着眼问道。
林花英摇了摇:“小了。”末了又补道:“要两斤的。”
男人大半截花臂没在水里,没动。一玻璃缸的鱼绕着那花臂逛来逛去的,看新鲜似的。
林华英也是直直地盯着那缸鱼,见里头的手没动后便疑惑地抬起头来,刚好看见男人把那烟头从嘴角的一边儿挪到了另一边儿咬着。
“这起码三斤的。”男人道。
林花英皱了皱眉,没应声儿,只那表情,看着明显是不信的,三斤的鱼恁小。
“还要么?”男人问道,压根儿没有再换一条的打算。
林花英刚要张嘴,兜里的电话响了,她边接电话边指着玻璃缸里的鱼道:“我要这条。”
男人的手终于动了起来:“刨不刨?”
电话那头的声音儿有些小,林花英听地费劲儿,点开了外放。
她点完头的同时,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个奶倔奶倔的声音:“小姑,我打架了,老师说要叫家长,我就打电话先通知你一下。”这话说完,又抽噎了几下,接着道,“他说我有娘生没娘养我都忍住了,可是他说因为我是个拖油瓶,将来没有人会娶小姑,我就没忍住把他打了。”
男人一手握着鱼,听完这话,吐了烟头。绕有兴趣地看了眼林花英。
林花英忙问道:“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打哭了。”那头回道,“我知道咱们家没什么钱,奶奶也还在医院里,所以就没敢使劲儿打。”
没伤没残,林花英稍微松了口气,奈何那口气才刚吐出来,又听那头问道:“小姑,真的是因为我才没有人娶你吗
男人这回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抬了抬手里的鱼似好心地问道:“还要么。”
林花英这才想起来外放没关,对着手机一阵猛戳,护着听筒小声道:“不是。”而后挂断手机,扭头问道:“多少钱?”
男人还没开口,那头的胖婶儿已先他一步道:“哟,渟渟回来了。”
这一声“渟渟”硬生生地叫愣了两个人。
江渟掀眼,没什么表情。
胖婶儿抖了抖肚子,一把扯过他的手惊呼道停停啊,你这弄的是什么呀,怪吓人的。
江渟抵着腮帮子,吓人您老还摸得恁来劲儿,还有这渟渟叫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花英见着胖婶儿,有些不好意道:“今天可能还得麻烦婶儿你帮我多看一会儿了。”末了又补充道,“这鱼也麻烦婶儿您回去的时候顺带给我捎回去,我回头给您补钱。”
胖婶儿只道是医院里可能又来事儿了,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她瞧着林花英的背影,抓着那花臂叹道:“花英那孩子也怪不容易的,大好的前途就这么硬生生地给撞没了,这上顾老下照小的,不容易啊,不容易。”罢了还抬起另一只手在那上头拍了拍。
江渟对胖婶儿口中花英的不容易不甚感兴趣,也就没那个闲情张嘴了。
可胖婶儿显然正值兴头上,两手抓着江停的大花臂,疑惑道:“今儿个咋是你来看摊,你妈哪儿去了?”
“北京。”
话音刚落,胖婶儿对着那手又是激动的一拍:“啥时候去的?”
镇西那头差不多都拆完了,眼下就要开始着手拆镇北了,最近大伙儿为拆迁这事儿跟上头闹的可谓是水火不相容,政.府门口打坐已经没什么杀伤力了。
以陈美淑为首的一群人直嚷嚷着要去北京上.访,她以为只是嘴上说说罢了,毕竟在她活的这几十年里民胜官可是从没有过的事儿。
没成想到还真去了。
“几天了。”江渟使了点儿劲儿抽出手。
“你爸去没去?”
江渟有些没耐心了,但不好拂了长辈的面,又从兜里摸了根儿烟叼着:“去了。”
胖婶儿喜地两手一拍:“那好,那好。”
江渟他爸吵架的功夫可是镇上公认的好,这么些年来还鲜有人能胜过他。那战斗力简直是以一敌十,带过去好。
江渟叼着烟,趿拉着人字拖往旁边儿走,从布袋里挑了把刀出来开始去鳞,刨鱼。
待收拾完之后才想起来没问那女的要不要剁块儿了。
他两手撑在案桌上,扭头,打算问问胖婶儿。
刚要开口胖婶儿又抢先道:“渟渟啊,你说那花英他们家那事儿是不是也能顺带给访访。”
江渟抵了抵后牙槽,这他妈的什么花英草英的关他鸟事儿,还没完没了是吧。
他顺手扯了个黑色塑料袋,拎起那条血淋淋的破肚鱼塞了进去:“好了。”
胖婶儿没接袋子,一拍大腿,哎呀一声儿道瞧我这记性,渟渟你待会儿把这鱼给送你林叔他们家去。
说到林花英家,胖婶儿既伤感又愤愤不平,继续呱呱地道:“渟渟你回来的晚,恐怕不知道花英她们家那事。”说着抬起头来看了眼。
只那眼前,哪还有渟渟哦!
她扯着嗓子朝那里屋喊了声:“渟渟,记得给鱼捎给花英啊。”
*
天色擦黑。
水泥路上。
一小男孩儿蹦蹦跳跳地一路踢着碎石子儿玩儿地不亦乐乎,丝毫没有被请家长之后的伤感。
“小姑,你今天买鱼了没有啊?”他边踢边问道。
林花英拎着他的小书包,往肩上提了提:“买了。”
小孩儿兴奋地将劲儿都卯足在脚下了,踢得那叫一个带劲儿。
“我操。”
林华英几步上前将呆愣的小孩儿护在怀里,冷声道:“谁。”
那人没应话,懒懒散散地背靠在围墙上,脚边儿除了一堆长短不一的烟蒂,还有一个黑色塑料袋。
江渟刚直起身子,就听林花英怀里的小孩儿两眼放光地哇哦一声,随后跟脱缰的小野马一样朝他奔了过来。
刚立起的腰身又给他撞了回去。
这小崽子劲儿是真大,刚那一记飞石就直接从墙上弹飞出去了。
“小姑你看,这个好酷哦。”小孩儿抱着那只手臂兴奋道。
林花英板着脸,低声唤了声小孩儿的大名。
小孩儿瘪瘪嘴,不甘不愿地放开了那条花臂。
江渟甩了甩手,下巴朝那黑色袋子一点:“这回不要也得要了。”末了又补了句,“35。”
林花英虽还有点儿蒙圈,但买了得付钱这理没得跑。
“没零的?”江渟看着那张五十块问道。
林花英摇了摇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说完也没给人商量的余地,小跑着上前去开门。
“你喜欢我小姑吗?”小孩儿仰着脖子问到。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家在哪儿,还给我们送鱼?”
半晌,小孩儿见他不应,也觉得无趣,蹦哒着推门进去了。
江渟看了眼那摇晃的铁门,啧了声儿,走了。
是以林花英出来后,只见那门把上挂着的黑色袋子,并不见那男人的身影。
想曾经我也立志存全文存稿,去体验体验这个日更到底是啷个感觉,但现实不允许我有这么伟大而又不切实际勒想法,存稿这玩意儿压根儿就不适合我,不适合我,这种搞法怕是得写到猴年马月去,果然还是裸奔这种style最适合我。(希望各位兄弟们看在我这么勤奋开坑的份儿上莫要嫌弃我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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