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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   闻言,戚寒烟微张着唇望着他,半天一眨不眨。
      她的手仍旧搭在他手臂上,受伤的那只脚足尖点地,将大半重心都转移给他。

      “我背你,可以么?”
      似乎以为她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轻缓,俊朗的轮廓在幽暗的光线中更显深邃。

      戚寒烟感受到手心下沉稳结实而带着热度的触感,心中一烫般,眼睫快速眨了眨。
      “可以。”
      当然可以。

      秦燕隅蹲了下来,半侧过头,露出英挺的眉骨和鼻梁。
      “上来,”他说,“扶稳我。”
      话音落下,即感觉背上一热,一副温软的身躯向他贴来,幽幽淡香也随之袭来。
      他的脖颈被她的手臂紧紧环绕住,亲密无间地相接,甚至能感受到单薄布料下柔软细腻的肌理,让他有些许的无措和紧张。

      秦燕隅压下心中的那股情绪,直起身时才察觉她很轻很轻,疑心她没有将全部重量交予自己,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才确认她已经双脚离地。
      他臂弯托着的应该是她双腿,她的侧膝抵在他腰间,隔着两人的衣裳也隐隐生硌。
      知道她瘦,却不知道瘦成这般模样。

      秦燕隅背着她往停车场走去,原先以为会有些吃力,结果步伐轻轻松松。
      不知怎地想起两三个月前,她同自己外出时因低血糖而晕倒的事。
      “你今晚吃饭了吗?”他问,微微转头,耳垂与她的鼻尖一擦而过。

      戚寒烟趴伏在他背上,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照实回答,“吃过了。”
      又想了想,“怎么,我很沉吗?”

      她声音很轻,微若呢喃,嘴唇就在他耳畔,不算刻意凑近,也能让他听得清楚。
      不止是听得清楚,连她吐息间呵出的气息,似乎也若有似无地喷洒在他耳端,让他感受得明明白白。
      像羽毛刮过敏感处,激起一阵深深颤栗,霎时,秦燕隅感觉自己的耳廓隐隐发烫。
      他无意识地绷直了手臂,引来她尾音稍上扬的一声轻哼,带着疑惑,又像不经意的撩拨。
      促狭极了。

      “不是,”他喉咙紧了紧,“你很轻,我以为你没有吃饭。”
      接着听到她好像又笑了下。
      “是么?那你怎么出汗了?”

      秦燕隅愣了下,这才察觉自己鬓间微湿,冷风一吹,便凉得透彻。
      额间微冒的汗迹,倒真显得他很吃力的模样。
      但他心知那绝不是因为疲累气喘而产生的。

      不想再被她牵着鼻子走,秦燕隅干脆抿唇,不再说话,兀自加快步伐,似在无声地同她证明。

      好在停车场离得不远,两人很快来到车子前,他先打开副驾将她安置好后自己才坐上主驾。

      “我们就这样直接去医院吗?”戚寒烟转头问,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她的手机落在化妆间,一直没有联系上秋霁,这会儿要离开的话,理应同好友知会一声。

      闻言,秦燕隅神色怔忪,旋即反应过来,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戚寒烟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一动不动,“或许,你可以直接帮我拨通秋霁的号码?”
      话音落下,就见他神色怔忪,然后同自己面面相觑。
      “你不记得号码?”

      闻言,戚寒烟立马懂了。他没有储存秋霁的电话。
      “那有她的微信吗?”她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打语音吧。”
      秦燕隅想了想,然后收回手机,在微信上翻到秋霁,拨通了微信语音通话。

      语音铃声响了几秒,很快被接通,对面似乎有些诧异,一声“喂”带着几分莫名和迟疑,仿佛接到了陌生人的电话。
      秦燕隅开了免提,清了清嗓子道:“我是秦燕隅,戚寒烟脚崴伤了,我带她去医院,跟你说一声。”

      他说完,听见对面一阵长久的沉默,几秒钟后,不由皱眉看向手机屏幕,通话计时仍在继续,右上角的信号格也毫无问题。
      “喂,”他稍稍收回手机,提高了音量,“听得到吗?”

      连着问了几声,对面才突然回应:“哎、啊,我、我听到了!”
      秋霁的声音由弱变强,但依然磕磕巴巴的,不知是紧张还是担心。
      “你、你刚说什么?寒烟怎么了?”

      秦燕隅难得耐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又说,“要去医院看了才知道。”

      一听到要去医院,对面突然着急起来:
      “啊……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吗?那、她还能不能走路?”
      不等秦燕隅回答,又道:“你们已经到医院了吗?我马上也过去!”

      “我没事。”
      听到秋霁这么说,戚寒烟出声,轻轻伸出手臂,隔着衣袖握住秦燕隅的手腕,将他举着手机的胳膊往自己这里带了带,以便秋霁能听清自己的声音。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以防万一,去医院看看稳妥些。”
      她语气平稳和缓,听着不像受了重伤,让对面稍稍安心了些。
      “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在酒店里待着。”
      戚寒烟说,心想,好在自己今晚的使命已经顺利完成了,算是功成身退。

      “哦……那我晚点、晚点去——”
      电话那头的秋霁顿了顿,仿佛又要说什么,但最后不知被谁打断一般,话音突然一转:“那、那秦燕隅,寒烟她就麻烦你了,我今晚确实走不开,麻烦你照顾她一下。”
      “真的谢谢你!拜托了!”
      说罢便挂断电话,匆匆忙忙的,仿佛有什么急事。

      秦燕隅没说什么,见对方挂断,也一言不发地摁灭手机,然后慢慢扭头望向戚寒烟。

      顺着他的目光,戚寒烟看向自己仍旧牢牢抓住他的手。
      在他沉默的注视下,她面不改色地松开手指,露出一抹浅笑。
      “抱歉。”

      虽然她收回了手,但他的视线依然追逐不放,不声不响地落在她右手指间,来来回回地打量。
      戚寒烟正疑惑间,却见他转回头:“安全带系好,我开车的。”

      酒店在市中心,附近就有医院,开车十几分钟便到了。
      一路通畅,车子驶进医院停车场时,戚寒烟已经昏昏欲睡,没办法,车子里的暖气太舒服了。
      甫一打开车门,冷风一吹,忍不住便轻轻打了个寒颤。

      大概是因为气温骤降,感冒的人多了起来,晚上来医院挂急诊的患者也不算少,秦燕隅将她安置在座椅上,自己去排队挂号。
      戚寒烟坐在等候区,远远看着他排在一群人中间,高挑清俊,格外显眼。
      周遭人群来来往往,嘈杂私语,本该觉得吵闹,但遥遥望向他背影,感觉心里一片安宁。

      她太累了,或者也有感冒的预兆,医院的暖气开得充足,等候的空闲,竟然打起了瞌睡,眼皮沉重地慢慢阖上。
      等被他喊醒的时候,急诊室已经排到了她,广播不停重复着号码,一声比一声急促。

      “走了,”秦燕隅站在她面前,伸手扶她,“到我们了。”
      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戚寒烟在睁眼的一瞬间,觉得低声同自己说话的他格外温柔,就如同她膝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绒毯一样暖和又柔软,熨帖着她吹过冷风的胸腔。
      她突然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慢慢支起身子,在他的搀扶下进了诊室。

      医生检查过后,初步断定是一般的踝关节扭伤,因为不确定是否有骨折,或者韧带撕裂,又开了X光和踝关节的核磁共振。
      一番折腾拍了片子后,又等到结果出来,好在只是软组织的损伤,没有伤到骨头。

      医生开了活血化瘀的药物和口服的消炎药,说明禁忌和注意事项,嘱咐戚寒烟一周内不能下地走路,要等软组织损伤修复后,再慢慢活动,而且要在一天内每隔一段时间冰敷二十分钟左右。
      听了医生的话,戚寒烟轻轻抽了一口冷气。
      “一个星期都不能走路吗?”
      可她住在学校里,还没放寒假,为了期末论文和实验需要每天出门上课自习,甚至还要在周末去校区外的外语机构兼职。

      医生严肃地皱眉:“你不要以为这是小事,这是万幸没伤到骨头,但是软组织受挫,也是需要时间恢复的,一个星期算短的了。”
      他拿笔尖指了指药单:“还有冰敷,一会儿回去了马上开始做,24小时内隔三四小时敷一次,开的药也要按时涂抹和服用。”
      “一定不要擅自走路,更不要不按时吃药,好好养伤。”

      戚寒烟张嘴,还想说什么,被秦燕隅打断,“明白了,我们一定会照您说的做,谢谢医生。”
      他说完,俯身将她抱起,走出诊室。

      见自己突然被轻而易举地抄起来,戚寒烟微微瞪大了眼睛,一只手下意识抓住他前襟,将那件好看的浅灰色衬衣弄得有些皱了。
      在酒店时,他背着她看不见表情,现在面对面,便将她的微微睁大的瞳孔和闪动的睫毛看进眼底。

      似乎是难得看见她脸上出现这样惊慌的表情,秦燕隅竟然极浅淡地弯了下唇角。

      “你笑什么?”
      戚寒烟问,头脑嗡嗡的。
      她一个星期都不能走路,有什么可开心的?

      他将她放在长椅上,抬头时脸上已不见笑意,语气镇定,“我没笑。”
      说完又转身去给她取药。

      医生开的除了有药,还有一个冰敷用的冰袋,秦燕隅从袋子里取出来,垫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现在先敷一会儿。”
      脚踝扭伤最重要的是先做冷敷,一开始他也忘了。

      戚寒烟低头,拿着冰袋弯腰往受伤的脚踝贴着,没一会儿指尖也冻得通红。
      但她没有吭声,连眉头也不曾皱过。

      秦燕隅看在眼里,又瞟了眼她的右手,微微蹙眉。
      “算了,我来吧。”他低声说,从她手里拿过冰袋,屈膝蹲下,轻轻敷在她脚踝。

      “你家住在哪里?一会儿送你回去。”
      两人的姿势有些尴尬,他一边帮她冰敷,一边问。

      戚寒烟直起身子,静静看向他头顶。
      “送我回宿舍吧。”

      闻言,秦燕隅抬起头,眉锋一挑。
      “宿舍?”
      如果他没记错,女生宿舍的床铺也是上床下桌的形式,而且学生寝室没有电梯,上下楼不方便,根本就不适合她这样一个受了脚伤的人养病。
      难道她还准备每日照常下上课?

      听他重复一遍,戚寒烟点点头,毫无疑问,确是准备回学校。

      他看着她,慢慢开口:“你得请病假,在家里休息一周,等伤好了再去学校。”
      “课业不着急的,请一周的假也不要紧。”
      近期实验项目也没什么事,可以不用跑实验楼,组会时完全也能视频。

      戚寒烟垂了垂眸子,“我知道,我不出门,就在宿舍养病。”

      “你家……不在兴市么?”他迟疑问。

      “我不回家。”
      她表情很自然地说出这句话,带着素来在他面前的坦然自若。
      但说出来的话毫无理由,并且一脸理所应当地不打算给出理由。

      秦燕隅不说话了,手上的冰袋浸湿了纸巾,冰水滴滴答答流到他手上,却若无所觉。
      她并没否定自己的问题,只是强调不回家,让人觉得极不合理。
      明明家里就在兴,但她却宁肯待在狭小的宿舍,没有家人照顾,也坚持不愿回家,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个疑惑,他该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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