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宫GL》小楼一夜雨

12、第 12 章

　　义庄
　　这是一个破败灰暗的地方，还没靠近，就可以听到风声萧瑟，闻到腐败作恶的气味，让人由心感到凄凉孤寂。
　　姜无的手里拿着一个篮子，里面多是蜡烛元宝，鸡鸭馒头。
　　秦归慈陪着姜无走到大堂，里面一排排地堆放着尸体，大多数都用白布罩着，但也有一些因为被风吹开，白布掀开露出灰惨惨的死人脸。
　　屋外，还有乌鸦‘哇——哇’的嘶哑声，野猫‘喵——呜’如同婴儿哭闹的声音，甚是瘆人。
　　秦归慈虽然也算见惯生死，但这一幕还是让她心中惶惶然，莫名有些瘆得慌。
　　可是，姜无心中却无半分情绪，这些死人就算不是死在她的手上，但和自己却逃不开关系。
　　可这又如何，他们活着的时候，姜无尚且不怕，死了，姜无更是不放在眼里。
　　至于愧疚，姜无低下头，她只能告诉自己，不要考虑什么对错。

　　不知道为什么，姜无轻轻地握住秦归慈的手，她感觉到秦归慈手心滚烫的温度。
　　姜无眯了眯眼睛，她喜欢这种感觉，温暖的人。
　　秦归慈还以为姜无害怕了，也用力地握住姜无的手，说道：“别怕。”
　　姜无嘴角微勾，也不做争辩，把准备好的蜡烛香火一一点燃，鸡鸭馒头也奉上案前。
　　秦归慈此时已经压下心头的不适，走到尸体前，告了声罪，将白布掀开，查看这些尸体的致命伤。
　　只见这每具尸体的致命伤均在胸口，且有弯月的形状，可见凶手不是只有一人，便是凶徒师出同门。
　　秦归慈皱起眉头，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越发棘手了。

　　姜无和秦归慈简单祭拜一番，二人出了义庄。
　　姜无：“阿慈，看你一直愁眉不展，是不是有什么头绪了？”
　　秦归慈：“的确，这些人的致命伤干净利落，依你所说，凶手起码有七八个人，光是面具人一人就已经难以对付，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组织。武林日后只怕再无宁日了。”
　　姜无：“俗话说邪不胜正，虽然面具人帮手众多，但是正派人士也人千人万，阿慈何必把责任都压在自个的肩上？”
　　秦归慈：“你说的不错，是我一时痴了。”
　　其实，秦归慈并非没有想过，只是她忘不了面具人在她面前杀害的无辜生命，她平生从未吃过如此大亏，因此总想亲自将面具人擒拿。
　　但是，秦归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念念不忘想要抓住的面具人就是眼前关心劝慰她的姜无。

　　二人走到东街，见前面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二人都没有兴致，只耳听到有人说：这真是阴公了，王小姐竟然被人掳走了。
　　“是啊，听说这人是采花大盗，王小姐落入他的手中，哪还有好下场。听说，其他镇子的闺女被抓了以后，没几天就发现了尸体，连衣服都没有了呢…”
　　秦归慈心有不安，凑上前去，果见得墙上贴着告示。
　　只见告示上画着人像，浓眉大眼，四方脸，鼻高嘴厚，眼角下有颗大痣，正是秦归慈和姜无今日撞见的采花贼。
　　再看内容，原是这采花贼早在临县侮辱了好几位姑娘，自称自个是花下鬼，害了不知多少家庭，现在官府追究通缉，凡是抓到采花贼的，赏银百两。
　　可是，告示上并无王小姐失踪或者被抓的内容。

　　秦归慈问身边看热闹的人。“请问，这王小姐是什么人，真的被采花贼给抓走了吗？”
　　围观人以为秦归慈只是好奇，自然一股脑把自己听来的消息告诉给了秦归慈。
　　“这可是大家伙都看到的。王小姐是我们镇王县令的独生女，今天在市集买东西的时候，突然有人跳出来把王小姐给掳走，就连县令大人府上的护卫都追不上呢。你说县令大人的女儿被人掳走，他哪里敢到处张扬。只是更抓紧追查这个采花贼的下落。”
　　“是啊，这告示挂在这里也有大半个月了，都没什么动静。只今天突然衙差逐个找我们问话，是不是见过这个采花贼，可不是因为他的女儿被抓了，所以着急了嘛。”
　　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表面上好像关心王小姐，实际上都在等着看县令大人的笑话。
　　秦归慈听不下去了，拉着姜无离开了人群。

　　秦归慈：“没想到那个采花贼竟然就是花下鬼。”
　　姜无：“花下鬼？”
　　秦归慈解释道：“有人自负风流，笑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的便是这莫八，莫八曾是追风堂的弟子，因为调戏自己的师妹被逐出师门，不但没有大彻大悟，反而变本加厉，掳劫有姿色的女子，更给自己取了个花下鬼的称号。他这种大奸大恶的无耻之徒早已得罪了无数江湖中人，江湖中人无论正邪，都对他极为痛恨。没想到就连朝廷也在通缉他。但是他轻功卓绝，少有敌手，往往能够让他趁隙逃脱，因此横行无忌，不知道害了多少女子。”
　　姜无也是看不起这样的人，道：“他也真是不要命了，明明有伤在身，竟然还敢当众掳人。”
　　“不错，所以我们应该早日抓住他，以免他有害了其他女子。只是，天大地大，离了这平安镇，不知道这莫八躲在什么地方。”
　　姜无：“虽然大海捞针，但目前也不是毫无头绪。他既然身为通缉要犯，肯定不能在城内安身。”
　　秦归慈双掌一拍，喜道：“说得对！还是江儿聪明。他身上有伤，必然无法走远，必定躲在城外的破庙或者孤宅。”

　　城郊山神庙
　　这座庙已经破的不能再破，因为香火不盛，无人问津，庙门都已经被人拆了，佛像裹着一层厚厚的蜘蛛网，地下也是满是灰尘，墙上长满了绿茵茵的青苔，庙的顶也破了洞，此时天上下着大雨，庙里也下着小雨。
　　而山神庙的柱子一角坐着一名女子，这名女子手脚被绑，口中塞着白布，面有伤痕，但是这样的狼狈仍然难掩她的美丽。
　　而靠在草堆休息的正是花下鬼莫八，此时他也正烦恼该拿王小姐如何是好。

　　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事，莫八暗骂了一声倒霉。还没享受到美人，就遇到了两个煞星。
　　好在莫八轻功不同一般，所以被打伤之后，还趁机骑马逃跑到平安镇想要买伤药，只是在街上看见了王小姐。
　　这王小姐眼波盈盈，生的貌美如花，比起村姑小微还要美上三分。
　　莫八生性好色，见到美人就连买药的事都忘记了，凭着一股子冲动绑架了王小姐，但没想到王小姐竟然是官府小姐，导致平安镇大街小巷都在搜查他的下落，使他无法再去买药，甚至连平安镇都无法待下去。
　　而更要命的是，莫八伤势未愈，这美人又闹的厉害，他一时也无法得手，真是看得到摸不着，只是他千辛万苦才抢到美人，如今没得手要他将王小姐放掉又不甘心，只冒险带着王小姐到这破庙暂时躲避。

　　这场雨下的突然，姜无和秦归慈都没带雨具，一时间被淋的浑身湿漉漉，只是秦归慈担心王小姐的安危，因此并没有先找地方躲雨，而是继续按照镇上人的指引到东边找破败的山神庙。
　　姜无和秦归慈看到前面也有一名女子未撑伞在雨中赶路，只是这女子看上去颇为柔弱，一个没注意，便摔倒在泥泞之中。这女子不像寻常女子摔倒之后哭啼，而是很快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可是，山路本就难行，更何况此时瓢泼大雨，更添泥泞，难辨地况。这女子一个没注意，又踩到了泥坑之中，再次摔倒在地。
　　秦归慈将这女子扶了起来，说道：“姑娘，急事缓办，你还是等天晴之后再赶路。”
　　这女子一路颠簸，衣服俱是泥泞，全身被雨水浇了个透，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疲惫非常。
　　但是，这女子还是咬牙摇摇头，正想继续赶路，却注意到秦归慈腰间挂着剑，且站在不远处的姜无也有武器在手，看上去是一对江湖侠侣。
　　这女子二话不说，竟朝着秦归慈跪倒。
　　不等秦归慈搀扶，这女子开口道：“两位侠士，救命呐！”
　　秦归慈：“有话好说，你快起来。”
　　这女子满脸焦色，开口道：“我家小姐王慧茹被一名歹人抓走了，我猜他可能躲在荒郊野外，所以才找到这里。我…求求两位侠士救救我家小姐，我愿意结草衔环报答两位恩人。”
　　秦归慈：“这真是巧了，我们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这女子虽是婢女，却也明眸皓齿，楚楚可人，她对小姐王慧茹一片担忧之情写在脸上，叫人心生敬意。
　　问了这婢女，最近的山神庙就在前面，以秦归慈和姜无的武功，只要再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赶到，但是这婢女体虚柔弱，难行山路。
　　因此，秦归慈说道：“我们会尽力救出你家小姐，你就在这里耐心等候。”
　　婢女：“恩人不必为我担忧，还请快救救我家小姐。”
　　说到这，婢女禁不住泪涌眼前，哽咽道：“若是小姐有什么不测，我宁愿…”
　　话未说完，却已经能够让秦归慈和姜无听出其中的死志。
　　秦归慈和姜无对视一眼，暗道，此女子果然是难得的忠仆。
　　秦归慈不再多言，和姜无继续往山神庙赶去，而那个婢女用手背抹干净眼泪，坚定地跟在后面。
　　好在，此时大雨转停，赶路也就顺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