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渔青1993

10、露华浓 晨曦

　　晨曦漫过琉璃暖阁，云浠用羊脂玉簪挑起并蒂梅上的夜露。赤白双蕊中各栖着粒萤火，随她呼吸明灭，依稀是赫连夜眉目。

　　"今日该浇醴泉水了。"木然捧着青玉瓮进来，水面浮着许洋昨夜吹落的梅瓣。云浠舀水时忽见倒影：第二世僧侣模样的赫连夜，正用露水为她清洗箭伤。

　　赤蕊萤火突然跃入水中，凝成寸许小人。他银发曳地，指尖在水面写："三更梅雪煎茶否？"云浠腕间旧疤微烫，那是前世他燃指煮茶留下的印记。

　　暖阁门忽被剑气荡开，清明抱剑立在飞雪中："许大人送来《璇玑续》。"卷轴展开时，梅香裹着墨痕游走，竟是赫连夜用魂力补全的回文诗。云浠抚过"烬"字处的泪痕，那处忽然绽出绿萼，花心坐着白衣小人——正是她前世魂魄
　　暮色染透茜纱窗时，双蕊梅灵已能对弈。赤衣赫连夜执黑子落于"劫"位，白衣云浠的白子却悬在"痴"位久久不落。

　　"这局棋，你我下了七世。"他忽然引梅枝勾来焦尾琴灰，在棋盘画出银河，"当日你说'星汉难渡'，如今..."琴灰突化鹊桥，白衣小人踏上桥头，发间玉簪坠入云海。

　　窗外惊雷劈中老梅，司命星君的声音混着冰雹砸下："逆天者当散魂魄！"赤衣赫连夜猛然将白衣云浠推入砚台，墨汁溅成护魂阵。自己却迎向雷光，银发寸寸成灰。

　　"不要——！"云浠摔碎青玉瓮，醴泉水裹着梅魄直冲天际。许洋的箫声破空而至，柳絮化作的朱雀衔来往生绳。在电光火石间，赫连夜残魂附入梅灵，双蕊并作一枝，结出青玉般的并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