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想到这里,乔小思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失了闺中女儿家的矜持。
可在21世纪看来,再寻常不过的事,眼下恐怕要多想点办法,让谢齐筠打开这个心结才是。
“筠公子,我的意思是,在医者的眼里,治病救人永远摆在第一位,那些繁文缛节其实不必在意,你更不用担心这么做会有损彼此的名节。”她把能想到的话都给用上了,只求对方能够放宽心。
但很显然,这番话对于谢齐筠来说,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对方还是犹犹豫豫,扭扭捏捏。乔小思虽然不是个急性子,但是看到他这么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毕竟现实世界里,也不会出现医生抽血,男生害羞不肯撸袖子的情况。
旁人也有的东西,他害怕什么?
想到这里,乔小思算是豁出脸了,又趁着四下无人,悄声道,“如果筠公子要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请闭上眼睛,稍等片刻。”
要想从谢齐筠的上身下针,几乎是不可能了,但还是需要按照穴位去分辨大概的病况,这一步还是省不了。
“那我试试。”虽然有些过不了心里的坎,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乔小思冗长地转了一口气,慢慢地弓下身去,朝腰间的玉带伸出手去。
就在这时,有个严厉的声音从外边响了起来,满满的火药味,“你在干什么?”
她手一抖,险些没站稳,回头看时,果然是谢齐昭,气势汹汹的模样有些骇人。
“治病救人。”乔小思每每见了他就很头疼,这会儿又是不请自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怕是自己有口也说不清了。
谢齐筠一向疼爱这个弟弟,平日里对其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今日见他这般如此莽撞地闯了进来,也有些生气,“阿昭休得无礼,乔姑娘这是在给我治病。”
“什么病还需要宽衣解带?”原来谢齐昭早就来了,也看到乔小思在这里,但因为之前并没有太过分的举动,故此也没有走进来,这下亲眼所见,他实在是站不住脚了。
“阿昭,你先出去,别惊吓到了乔姑娘。”谢齐筠是兄长,本来就以着大局为重,听到弟弟如此大言不惭的质问,脸色也渐渐阴沉了下来。
眼见为实,谢齐昭对兄长的话并不理睬,气在头上的他,依旧不依不饶,“你这个女人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心,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勾引我兄长?”
“阿昭住口。”谢齐筠一下子惊变了脸色,恨不得从轮椅上跳起来,捂住弟弟的嘴巴。
乔小思也不愤怒,谢齐昭话虽然说的难听了一点,但和她的目地也不算太违和,只是淡淡一笑,“你说我没有廉耻心?那你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躲在暗处偷窥他人,就是君子行为了?”
“这是侯府,我想去哪就去哪,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倒是你,我看分明就是别有居心。”谢齐昭咬牙不认自己的行径。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我也不想跟你争。敢问谢小公子,这里只有我和你兄长二人,你说我不知廉耻,那我请问你,如果没有你的出现,便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此事,我又何须平白无故给自己扣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还是说,自古以来的医者从来都是不需要细看伤者病势,而妄自推断下药,如此也能药到病除,可是这个道理?”
一番话将谢齐昭的嘴巴堵了个严严实实,最后不得不甩了甩袖子,气呼呼道,“强词夺理。”
“阿昭,还不快給乔姑娘赔礼道歉?”见他二人没有要争执下去的意思了,谢齐筠连忙见缝插针。
“兄长!”谢齐昭绝不认错,气得满脸通红。
“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同乔姑娘说。”谢齐筠的神态也严厉了下来,直接下了遣客令。
谢齐昭心中有些不爽,但兄长的话,总归是听的,离开的时候,也不忘狠瞪了乔小思一眼,给了个下马威。
见弟弟走远,谢齐筠才松了一口气,满是歉意道,“乔姑娘莫怪罪,阿昭他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
“筠公子不必见外,我都知道的,”乔小思起先提他解了围,而后望着一排排的针灸针,有些面露难色,“不过,这个法子肯定是行不通了,我给你把把脉,然后再开几服草药,虽然比不上扎针见效快,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好!如此便有劳乔姑娘了。”见乔小思如此善解人意,谢齐筠心里的内疚又多了不少,只是点头再点头。
“筠公子怕苦吗?”诊完脉象之后,乔小思捏了笔,准备写药方。
谢齐筠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她,心中百种滋味来回缠绕,一时间竟未回过神,抬眼间有些茫然,“乔姑娘方才说了什么?”
“无妨。那我在这汤药里多加几枚红枣就是,也可去去汤药的涩味。这药一日两次,食药时切忌辛辣油腻之品。”乔小思看着药方上那几行不算美观的毛笔字,欣慰地笑了笑。
到底还是对先前谢齐昭说的话有些顾虑,乔小思见眼下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了,便起身道,“筠公子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只管差人来问,不要怕麻烦。我等你站起来的那天,我们一起支灵山看雪。”
甜甜的笑容一下子就深深地映在了谢齐筠的脑海里,直到乔小思走远,他嘴角不经意间扬起的笑容也没有退减半分。
他一生下来就是定安候谢耀的嫡长子,荣宠在身,令人艳羡。府里也是有这样的小丫头的,但对他的笑容更是主仆之间的一种恭敬,从不敢逾越,亦不敢亲近。
而因为意外摔断了腿,让他本就温柔的性子越发清冷了起来,郁郁寡欢了好些时日,这才接受自己再不能站起来的事实。
直到今日,希望出现了,就像黎明前夕的那道光,照亮他的暗无天日。
他的确也很久没去支灵山看雪了,从前最喜欢去的地方,在摔废腿之后,变成了内心最为抵触的地方。哪怕他锦衣玉食,爬山也不用亲自力行,有轿夫会抬他到山顶。
他去过一次的,而这一次几乎成了他的噩梦,他感受不到一览众山小的征服感,而是倍感屈辱,他用自己的行动,再一次清醒地告知自己,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本来今日谢齐昭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她痛骂一顿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毕竟现在自己的心思并不在他身上。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是个记仇的。
第二日清早,乔小思洗漱完毕正等着用早膳,可左等右等都不见送饭的仆妇进屋,她原以为是这些人睡过了头,忘了也是有的,也不曾多问。稀里糊涂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还不见有饭菜进屋,饿得饥肠辘辘的她终于忍不住了,拉住春花问了个仔细。
这才知晓,因为昨天的事,气到了谢齐昭,对方直接断了她粮食的供给。
一整日下来,乔小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饿得轻飘飘的,连走路也是有气无力。实在饿得受不了,只得自己硬着头皮去膳房找吃的,没想到在半路的时候,又被秋月给拦了下来,“乔姑娘,公子吩咐过了,今晚您什么都不能吃。”
“他人在哪里?”她问。
“公子他一早就出府了,奴婢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秋月见她心慌气短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可究竟是没有胆量把胳膊肘往外拐,只是满眼心疼,欲言又止。
“那筠公子他在吗我去找他吧。”
说着,就要往外头走去,秋月又追了上来,面露难色道,“乔姑娘,大公子他今日同夫人出门礼佛去了,要明日一早才能回来。”
听到这里,乔小思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又可气又可笑。明摆着这么大一个男人,心眼怎么比针眼还小。
“乔姑娘,要不奴婢服侍您上塌歇息吧,睡着了,兴许就不饿了。”秋月看着她也是爱莫能助,只能想着法子去帮她。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如果明日他回来的话,你千万记得告诉我。”
秋月点了点头,又说了些什么谢齐昭正在气头上,气消了就好,类似的宽慰话,然而乔小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根本就没有那么的心思去对付这人的小脾气。
可饿得太凶根本就难以入睡,她迷迷糊糊睡着之后,用不了多久醒了过来,肚子里像是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咬,难受极了。
她起身下榻,在屋子里走了几遭,没想到更饿了。
再这么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她轻轻唤了唤春花秋月两丫头,发现并无人应答,走到偏房才知道她们两个已经睡着了。
夜一黑,乔小思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白日里的时候总该顾忌到候府人多,自己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恐又有麻烦。
但晚上就不一样了,伸手不见五指,蒙个脸,只要不说话,谁又认识谁。
想到这里,乔小思对不远处依旧亮着微光的膳房起了兴致。
捏蹑手蹑脚一路走出房门,幸好没人发现,又一路顺风顺水地进了膳房,中途两个阻拦的人都没有。
乔小思不禁暗暗感到有些庆幸,一进了膳房立马埋头翻找了起来。候府是阔气,什么山珍海味都有,可都不是现成的熟食,唯一能下肚的就只有两个馒头了,还是冷的。
她叹了一口气,一手抓了一个,狼吞虎咽地啃咬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蹲在角落里吃得正尽兴的时候,头顶似乎有个阴影,遮住了所有的光线,一抬头,却发现是个陌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