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似水》予梦然

4、前尘2

　　“一月有余，姑娘你别总是公子公子的喊，多生分啊，我姓离明潇，家中排行老九，他们都喊我九郎，姑娘若是不嫌弃，喊我九郎便可。”琼云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听到离潇说这几句话，浅媚一笑“那离公子不还是姑娘姑娘的喊我吗？”“呃。哈哈哈哈，这么久了，还未知姑娘姓名，我也真是哈哈哈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如何称呼。”“我姓琼单名一个云字，字倩语。公子喊我倩语即可。”“倩语，果然人如其名。”“这梅酥肉果然味道不凡，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肴呢。”“倩语无须惊奇，这梅酥肉啊，须得采用雪打过的梅花，受过严寒之气，花香才会更浓，此时采下，与肉同时腌制，须得七七四十九天才可开坛，烹饪。这老板啊是我老乡，原本是自己做给自己吃的，却碰到我这个鼻子尖的，又死皮赖脸非让他卖与我一些，他看我同乡一人，又纠缠他半月多，实在气不过才忍痛给我一些的，倩语若是喜欢，有空我带你去我家乡，我亲自做给你吃。”“哈哈，为了一口吃食，纠缠人家半月，也就你能做到了。不知九郎家乡何处？”“我生的偏僻，倩语可能未曾听过，我家乡在虺珑坞。”“虺珑坞！”琼云怎可没听过，那里是虺族之地，那眼前这人必定是虺无疑了，离潇抬头看到琼云陷入沉思的表情，自嘲的笑了笑“看来，倩语知道。”“略有耳闻”“倩语不用如此，我知道我们虺族一直被人瞧不起，也一直被世人传言说是邪魔外道无恶不作。”顿了顿又接着道“我自认为和倩语你也算是生死之交，无意隐瞒，所以无需隐瞒真身。倩语若是嫌弃我的真身，无事，吃完饭，我离开便是。就当从未相识过吧。”琼云不语，心里却是有些嘀咕，若是之前听到虺族中人，自己必定远离三尺，更不会与之日夜相守，可眼前男子身上没有半分戾气，心地也没有丝毫邪恶，虽传言那虺族蛮横，狠厉，又被天君镇压数万年，那种阴险之地却能出的九郎这等心地善良之人，怪不得九郎不愿修习族中术法，必然是感知族中术法过于阴狠，不想去学，虺珑坞也能出的此等君子，果真是）“: 人品以正直为贵,心地以善良为贵，英雄不问出处，我为在意，九郎又何必在意。九郎不必急着离开，我这云坊正缺人手，如若不弃，可留下来帮我。”“多谢！”离潇轻叹一声似笑非笑的对琼云道“倩语若是在发呆，我可就全吃完了。”离潇用及其优雅且轻柔的动作夹起一块梅酥肉放到琼云碗中。表情动作看似极其宠溺，却让琼云心里突然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数月过去，离潇在云坊中帮琼云得心应手，除了诊脉开药之外的活，离潇什么都不让琼云碰，美名曰“男人的活就该男人来做”。二人也越来越默契，俨然已经成为知己，无话不说，白医治病者，晚上一起除祟捉妖。
　　“离潇，族中现在大乱，天庭处处镇压虺族，你身为虺王之子，居然只顾着自己逍遥，全然不顾家族兴旺，以前由得你胡来，如今虺王病重，你跟我回去。”离潇和琼云在一处村落里，刚消灭了几只山野精怪，回途中遇到一黑袍人，此人看起来十分严厉，修为也颇高，上来便堵住了离潇前行，离潇见到此人，却并不惧怕“四叔，父亲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你找他们便是，何苦来为难我，我对那虺王之位实在不感兴趣，我只想四处逍遥，你又能耐我何？”“这种事情，岂由得你来决定，今日，你就是死，也得跟我回虺族下葬。”说时迟那时快，黑袍人一个阴招下来，离潇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擒住，琼云上前与之对打，打了几个回合，竟也败下阵来。毕竟自己下凡被封大部分灵力，实在不是这个黑袍人的对手，又交手几个回合“这位长辈，既然九郎无意，你们又何必强人所难。”“我虺族事由，还轮不到你来插嘴！”黑袍人怒火冲天，招招狠厉，见势不妙，离潇化出真身，化作一条黑虺托上琼云准备逃去。黑袍人也化出真身，直冲离潇而去，眼见离潇就要被黑袍击中，琼云从里面身上，转手唤出万千水雾，大喊一声“抽刀断水！”万千水雾化作一把剑状，向黑袍砍去。黑袍躲避不及，被剑所伤，重重的摔了下去。灵力被封的琼云为救离潇，又用了抽刀断水这等大招，灵力透支，自是虚弱，在空中失去意识，掉落下去，离潇见此立刻化会人身，飞向前去，抱住她，向云坊飞去。
　　七日，琼云昏迷七日，离潇在身边不离不弃，一直照顾琼云。为她输送灵力，为她治疗内伤。“九郎”虚弱的琼云慢慢睁开眼睛，苏醒过来，刚睁开眼就看到离潇在为她擦拭脸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可知这几日你吓死我了！”看到醒来的琼云，离潇眼中充泪，一把抱住琼云“醒了便好，醒来就好！”被抱住的琼云有点蒙了，想起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一脸胡茬，瘦了些许，蓬头垢面的离潇，不禁有点异样的感觉“你一直守着我？”放开怀中的琼云，离潇看着她，两行清泪挂在脸上，激动的语气有些颤抖“那日你受伤昏迷，我请来与我交好的族中之人为你诊脉，得知你乃上仙之身，但灵力被封，为救我于危难中，冲破封印导致灵力透支，需每日向你灌输灵力，七日后若是醒来便无大碍，若是醒不过来，恐怕仙体受损，需回归天庭方可。我这几日不在乎什么输送灵力，也不在乎如何照顾与你，我只怕你醒不过来，你若是回去了，我不知今后余生该如何是好。”上仙之身，琼云叹了叹气，轻声道“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因犯下过错，被罚凡间行医千年，我”话还未说完，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搬的吃惊的等大双眼看着离潇“你，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今后余生？如何是好？你”“倩语，你可知我这几日心理的惧怕，我们相识半年，难不成你对我的心意真的看不清楚吗？我一直压制自己，不想告知于你怕你为难，可这几日你昏迷不醒，我真的怕了，倩语，余生能不能给我一个光明正大守护你的身份？我只想守护在你身侧，永不离开！”“你！”被突如其来的告白琼云一时乱了方寸。是啊，这半年，琼云怎可能不知道离面对自己的态度，可自己乃是天君之妻，被罚凡间游历千载，又怎能和一虺在一起。“我自知有些强人所难，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倩语，我不知你是为何被罚来到人间的，我也不想知道，我也知道你早晚会回去，毕竟那才是你该呆的地方，我只求你，求你在凡间所待之日均与我一起相守，就这样，仅此这样。求你不要拒绝我，求你——”离潇泪眼朦胧抬头对视上琼云那吃惊疑惑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松开了紧紧抓住琼云双臂的手，转身“我自知配不上你，一条虺，居然觊觎上仙，哈哈哈哈哈哈——太过荒谬绝伦。哈哈哈哈哈——”看着哭笑又有些失控的离潇，琼云心里产生了一丝心疼“九郎”“也罢琼云上仙，我无意高攀，也不敢高攀，刚才言语，就当我失心疯胡言乱语吧！”离潇双手握拳，呼吸凝重，平复心绪后开口道“虺族乱不乱我不在乎，可我父亲病重我确实需要回去探望，既然如此，我们便分道扬镳，从此风流云散，各奔前程！再不相见！”虺族，想起前段时间的黑袍，又深知虺族本就是阴暗之地，老虺王身重将死，各王子又在争夺王位，全然不顾几兄弟之情，若是此时回去，灵力低下的离潇，回到那充满杀戮的虺族，岂会有生还？再者自己怎么说也是天后。若是前去虺族能助其平息其内部争斗，也算是大功一件。琼云抓紧衣裙，有些颤抖又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心里一直在默念此，我只是为了天庭，只是为了天君分忧！ “我与你一起前去。”似乎不敢相信的离潇，像个小孩子一样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水，咧嘴笑来“倩语！”“不必多言，我先洗漱整理一番，等我片刻！”
　　修养半晌，洗漱一番，琼云离潇便踏上了去虺族的路程，两日后便到达了虺族之地。虺珑坞，只见遍地狼藉，黑烟遍布，看起来是刚经过一场打斗，一场不小的内乱。见到离潇回来，守门的几个小妖居然有些怯懦之姿，琼云想道（毕竟离潇是虺王之子，无论多不被待见，也是虺王之子）所以没有感到多讶异。进入虺珑坞，上次打伤二人的黑袍从内屋出来，琼云不禁有点慌，上前护在离潇身前，那黑袍一言不发，狠狠地瞪了离潇一眼，甩甩衣袖，便愤愤离去。
　　离潇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琼云，摇了摇头。拉着琼云走进虺王内居，一路上一只妖都没有，房子内安静得可怕，琼云心里感觉哪里不对，却也来不及多想就被离潇拉着走进了虺王的榻前。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虺王，离潇眼泪不停的溢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父亲，九郎回来了。”虺王吃力的转过头来，想抬手却没有力气，离潇跪着走到虺王床榻边，拉着虺王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父亲”“九儿啊，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嗯”虺王看着离潇，吃力的将另一只手抬起下，用尽全力在掌中幻化出一块虺型黑铁放入离潇另一只手中。“你在晚些回来，为父就要收不住这个东西了。”虺龙璧！这是虺王才能拥有的东西，老虺王这个举动，意下就是将虺王之位传于离潇了。“九儿，虺族兴亡，为父已经无能为力了，剩下的，就看你了，你，一定要带虺族有自己的立足之地，让天下无人再瞧不起我们虺一——族！”这句话，用尽力老虺王毕生的力气，只见他青筋暴起，眼神凌厉。却终究还是回光返照一瞬间，话毕，老虺王手和手中的虺龙璧一起重重的落了下来，虺龙璧掉在地上，声音，很沉，很闷，又很入耳。“父亲！——”离潇大哭，“父亲，父亲，父亲”这一声声，充满了悲伤，充满了悲痛。站在一旁的琼云只感觉自己此时很多余，向前去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九皇子杀了虺王！九皇子杀害了虺王！”琼云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小妖瞪大眼睛，惊恐万分，那小妖可能是太过惧怕，居然摔倒在地，又连忙爬了起来，边跑边喊。“不对！”琼云伸手将逃跑的小妖用术定住。“倩语，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回过神的离潇收起地上的虺龙璧，突然也想通了，确实不对，整座虺族之地从进门到现在一共见到的也不过十个人，虺王病种，身边怎可能无人照料，任由自己带人出入，明白自己被人算计，却已然中计，拉起琼云的手就准备离开，可哪里还来得及？“九皇子，离潇杀害虺王，罪不可恕，给我把他抓了，送入地牢，三天后，执以火刑，示众！”刚跑到门口的琼云和离潇，就被门外的一群虺妖逼得连连后退，众虺中为首发话的，不是别人，就是老虺王的长子离冕。他斜着头，斜着眼睛，邪魅的笑着，两只手在胸前搓动，满是不屑。“离冕！你好大的胆子，老虺王临死之前已将虺王之位传于离潇，你敢动他半毫！”琼云虽然此时灵力被封，但是气势还在，好歹是天后，这份凌冽的气势还是让嚣张的离冕有一丝惧怕，但很快就缓过神来“你说父亲传位于你，有何证据，何人作证？”琼云也不慌不乱，上前一步“你设的好大一局，让虺族之人在虺王陨逝之前不得露面便就以为无人证明，却未曾想到我会再次，人证，我可以证明，物证，虺龙璧在此。你还有何话说！”离冕且了一声“你又不是我们虺族之人，如何证明我们虺族之事！虺龙璧？哈哈我父亲被离潇所害，离潇觊觎虺王之位，谋害虺王，那虺龙璧在他手里也不足为奇啊至于你，哪里来的”离冕手作掌状，在琼云面前施了施灵力，想探出琼云真身“嗯？哎呦居然是位上仙啊，失敬失敬！可惜灵力被封，要不然还真有可能保住自己的姓名呢，啧啧啧，可一届上仙居然和我虺族叛徒同流合污，实在在是给天界丢脸，哎，我这人啊，就是心善，并不介意举手之劳替天行道，帮助天庭清理门户！把她也绑了！十日之后和离潇一同行刑。”“离冕你敢，你明知她是上仙之身，若是动天庭之人，岂不是宣布与天做对，原本天下就瞧不起虺族，一直在镇压虺族，你若是伤害琼云上仙，他日天君降罪，虺族岂有存活之路！”“话多！给我抓住他们两个！”门外的虺族听到命令，纷纷冲进内屋，抓捕二人。琼云离潇拼尽全力，却也从虺妖群中撕开一条口子，离潇拉着琼云向外逃去，离冕阴邪的舔了舔嘴唇“不自量力！”右手一抬，空中化出无数黑钉，像二人刺去，离潇一把推开琼云，用自己的身躯挡下了千枚黑钉，喷出一滩血后摔在地上。离冕施法将地上的离潇抓在了自己的手上，捏住他的脖子，“放开他！”琼云大喊“走，别管我，他们要的是我，不会伤害你，走，你走啊！！”离潇用尽全力双眼满是血色，大声向琼云喊道。哈哈哈哈，离冕笑的阴险又邪恶，转头看着琼云“别浪费力气了。一个都跑不了。不想让离潇现在就死，立刻封了你自己的灵脉！”离潇口中含血，眼中流出血泪，对着琼云大喊“快走，别管我，走啊！~”为护离潇不被杀害，琼云对着离潇摇了摇头，又笑了笑，抬起了手在自己的胸前点了两下，，封住了自己的灵脉。离冕顺势将一道封印符打入琼云体内，彻底散去她全部灵力，不留后患。虺妖一拥而上，拿下了两人，扔进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