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似水》予梦然

35、番外·幻境二

　　往后的日子，九风算是知道了如何哄得玉瑶开心，只要陪着玉瑶一起玩耍，做点泥偶，编几个小动物送给她，每一次玉瑶都会笑得很开心。花海之中，花瓣漫天飞舞，九风一身白衣，穿梭在花雪中舞剑，玉瑶痴痴的看着，一脸陶醉，满心欢喜，幻出手帕，上前为九风擦拭汗珠。玉瑶取过九风手中的剑，嘴一撇，“如此温润之人，怎么会用这么丑的剑，不搭！”话毕，手中换出一把剑，剑身通透，散出的蓝光，寒气逼人，“呐，以后你用这把剑为我舞剑。”九风接过宝剑，轻轻拔出剑鞘，手指轻触剑身，不由得赞叹“好剑！”说完，飞向花海之中，玉瑶看呆了，果然宝剑配君子，绝配！九风看着为自己倾醉的玉瑶，心中有一丝窃喜，玉瑶原来她的内心如此单纯，如此简单，原来她什么都不想要，她要的只是陪伴，仅此而已。幻境中已是几年的光景，九风看到了也感受到了玉瑶和温丹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开心，心里却是更加难受。这么欢乐的日子，却戛然而止，真的要唤醒她接受残酷的现实，那是对么的残忍。九风甚至有一丝丝自私的念想蔓延，如果就这样，在幻境中陪她永生，不不不，九风，你在想什么，你现在是温丹，你现在所有的幸福感都是偷来的。她爱的不是你，甚至她喊的名字都不是你！
　　花海之中，阳光温暖如就，玉瑶躺在九风腿上，看着阳光，闻着花香“思韶，你最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些年我反复问过你，可你从未回答与我，今日告诉我好吗？”“傻瓜，我最喜欢的是你，最不喜欢的是麻烦。”“麻烦？可是，世人都说女人是最麻烦的？你不知道吗”“说你是傻瓜，还不信，你当然不是麻烦，就算是，也是我今生唯一的不怕的麻烦，是我喜欢的麻烦！”“思韶，你说过要娶我的，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是迟迟不肯成亲，我知道错了，我们成亲好不好。”九风有些恍惚，也有些慌乱“成亲？”玉瑶从九风身上起来“怎么？你不愿娶我？”九风手微微颤抖“愿，愿意。自然，是，愿意。”玉瑶拉起九风，突然间天黑了下来，木屋挂满红绸子，自己和玉瑶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喜服坐在卧房之中，九风手中拿着一根玉秤杆，站在蒙着盖头的玉瑶面前，烛火微亮，气氛弥漫着暧昧，玉瑶坐在床边，紧张又有些期待，九风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思韶，你，不愿娶我对吗？因为我不会缝补，不会做饭，甚至不会洗衣。我没有昭伊体贴，没有昭伊大度，也没有她手巧，我······”九风一个箭步上前，挑开盖头，打断喃喃自语带着自责的玉瑶，玉瑶泪眼迷离的看着九风，刚刚还在委屈，现下却又笑的那么开心，九风为玉瑶拭去脸上的泪痕“傻瓜，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你一个，在我心里面，你是最好的，我怎么会不想娶你，我只是怕，怕我配不上你。”玉瑶扑在九风怀中“夫君，今日你我洞房花烛，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再也不要离开我了！”九风嗯着“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刹那间，玉瑶反身将九风推倒在床上，褪去自己的外衣，九风看的热血澎湃，虽然二人都只是一丝梦魂，可指尖触碰的感觉，耳边急促的呼吸，以及身上的玉瑶，那感觉如此真切。九风撇过头去，避开想要亲吻自己的玉瑶，虽然两个人处在幻境之中，发生之事皆为假象，但九风还是不想，不想继续下去，用力推开玉瑶，起身想要逃避。看着九风起身想走，玉瑶重新压在九风身上，不顾九风的错愕，吻上九风的唇，解开九风的衣带，未经人事的九风哪里抵挡得了这种诱惑，终究还是没忍住，翻身将玉瑶压在身下······
　　反反复复日子过了很久很久，外面的时间其实却不过短短两日而已。这日幻境中天刚亮，九风像往常一样跑去看玉瑶，玉瑶却挺着大肚，抚摸着，看着九风“夫君，你看，我们的孩儿要出世了。”九风整个人完全充满恐惧“你如何能生，你可知，可知这是！是······”话还未说完却发现玉瑶的身体变得几近透明，九风吓坏了，不知发生了什么，玉瑶看着他，却笑了，笑得很开心“不必惊慌，幻境快要消散了而已。”九风震惊的拉着玉瑶“你居然知晓这里是幻境？”玉瑶点头，透明的身体扯着九风的衣袖“我自然知道，假的，都是假的。木屋是假的，花海是假的，母后是假的，你，也是假的。思韶从不唤我瑶儿，思韶也不会编织草物，思韶最是善言，绝不像你这么笨拙。思韶最喜欢的是吹笛，最不喜欢的是练剑。可我每天总是拉着他逼着他去学去练，倘若我不曾教他这些，或许修为平平的他今日依然会活着，会活得很好。或许今日我与他就像现在一样，在顷刻春华内，过着平淡的夫妻生活。”九风想拉着玉瑶的手，却发现自己握不住，玉瑶摇了摇头“思韶，我们回家吧，这段时间我贪恋这里一定让外面的人急坏了吧。你真身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是真心待我之人，因为这幻境我若是自己不愿醒来，你只能被永远困在这里，和我一起消散在此。因为你的陪伴，让我知道了自己的自私。我的确是不愿醒来，但我不想你陪着我一起死在这里，你很好，真的很好，你待我也很好，所以，我要带你回去，回去好好活着！我的本尊意识正在清醒，所以幻境中的我就要散了，这里就要消失了，分别之前，我只想问，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九风看着玉瑶，却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倘若回去之后，再相见，这段时间的恩爱缠绵如何再相见，岂不是很尴尬？“原来，第一次相见，你编便知我不是温丹。其实你并不知晓，我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从未用心看过我，你走出顷刻春华，去看看喧闹的世界，多去热闹的地方走走，我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你身边，陪着你，再也不离开！”玉瑶泪眼朦胧“好，我等你！夫君！”
　　寒舍里，玉瑶手指微动，睫毛微颤，眼角划过一滴泪珠，玉沧神尊激动地上前扶起玉瑶“瑶儿！醒来就好，醒来就好！”玉瑶抱着玉沧神尊“叔父，我回来了。”
　　回来了，只是心里面多了一份思念和牵挂，思念曾经的温丹，牵挂梦中的温丹。那个笨笨的呆呆地，却一心在哄自己陪自己的白衣少年。他，究竟是谁？幻境之中的缠绵那么真实，原来幻境之中的几载恩爱夫妻生活，竟然不过三日而已。还真是一场梦啊！
　　九幽殿内，银素背着沉重的九风走进卧房，将他扔在床上“一只鸟怎么这么重？吃铁长大的吧？”九风睁开眼睛，慢慢起身“我自小吃的是竹米，长大之后在天宫里，吃的和你一样。从未吃过铁。”银素吓了一跳，却被九风逗笑了，哈哈大笑“风哥哥，怎么做了一场梦，回来人都变得不闷了，还学会调侃认了？”九风慢慢抬起眼，看着银素“切记，你知，我知，玉沧神尊知，不可再多一人知晓。”银素点头“好。”九风确实变了，变得会笑变得多言，人也变得开朗了。但这些，仅限于在银素面前。
　　绣云镇，云坊内，一白衣少年一言不发走进屋内，端起碗就喝粥“我这人最不喜欢麻烦，明天记得多做一碗，我还来！”是他吗？白衣少年，言语清晰简单，最不喜欢麻烦！他说过“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离开！”看来，是了！
　　昏迷之中隐约看到眼前之人，白衣束发“思···思···”不，不是思韶，是你吗？幻境之中是你吗？离琼上前紧紧握着玉瑶的手“我在！”
　　思韶，我认识一个人，他很像你！
　　“九风，你可愿意教他火系术法？”“不愿意！”九风看着这一切，转身离去，心里千百难过，终究，还是错过了吗？幻境之中的夫妻恩爱，归根结底还是一场梦。
　　九幽殿内，月璃看着九风“思韶说，有些人有些事适合放在心底，不适合放在心上。”九风怔住了，是啊，有些人，有些事，适合放在心底，不适合放在心上。既然如此，何不将其隐藏，此生不再拿起。温丹，玉瑶我无缘了。玉瑶，放心追求自己的幸福吧，你幸福就好，我会替你照顾好月璃的，无须再有后顾之忧。
　　些许时日离琼总是分心，九风不解“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总是心神不宁，不安心练功？”离琼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最近瑶儿总是不开心，我想尽了办法，她还是不开心，她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如何能定心安神？”九分低头，叹着气“给她捏些泥人吧，她，会喜欢的。”“泥人？”离琼不解，但也不问，九风为人言语不多，但只要说出来的，必定是有道理的。
　　顷刻春华内，看着为离琼入魔，得知离琼身份而难过的玉瑶，九风再次想起了刚刚失去温丹时的玉瑶，心里有一个火气直上心头“你除了把自己关起来还会做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别人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身份身世真的那么重要吗？你就不能抛开一切，真真正正的去爱一场吗！玉瑶，此时的你，我很心痛，你可知我是爱过你的。爱过······”
　　安静的顷刻春华，回想着幻境之中的陪伴温暖，相爱相守，让玉瑶的心动了动，是啊，真的那么重要吗？他曾经给过我的陪伴给过我的安慰，不惜生命代价唤我醒来，我何必去计较前尘往事，前代恩怨。好吧，离琼，你护我一世，我定会护你一生。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入魔又怎样？当初你不顾一切唤我醒来，这次，我倾尽所有唤你吧！
　　离琼死后，玉瑶返回云坊，收拾离琼的东西，发现有几本手写的捏泥人和编织草物的书本，近十万年的相处，玉瑶一眼便得知这不是离琼的笔迹，玉瑶拿着这两本书，颤抖不已，不是离琼！不是他！那，到底是谁？幻境之人到底是谁？自己几十万年来究竟在做什么？在干什么？认定离琼是那幻境之人，所以才会对他倾尽一切，就算不能爱，也想过与他就这样相守余生，可一切，居然·····一切的悲剧竟然是起源于自己，是自己，认错了人，对离琼过份好了些，才让他误会至深，原本一个单纯的人变成最后这个样子，竟全是自己的错。可，那人到底是谁？——是谁？还重要吗？自己早已残败不堪，就算找到他又能作何？不般配了，配不上的···怨过，恨过，可终究是自己错了，又能怨得了谁？
　　玉瑶抚摸着小腹，腹中孩儿已有了胎动，像是感知到了母亲的悲伤。过去了，何必再去纠结“离琼，一切恩怨，就此为止吧。原本你可以生活得很好，原来竟然是我，将你置于此般境地。月璃，我好想你！今生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了，如若不是我，你就不会死。月璃······”
　　玉瑶与九风成婚后，虽然度过一段时间的相敬如宾，名义上的夫妻，但是在无尽的关怀呵护爱中，九风还是感化了心灰意冷的玉瑶，他们生活甜蜜，幸福。玉瑶几次想与九风提及幻境之事，几次噎在喉中，一个温丹一个离琼已是九风心中陈年旧醋，再多及一人想，想必九风会疯掉吧。算了，既然不知是何人，那就当做一场梦吧，不提了，也不想了！
　　九风从未隐瞒过小思寒的身世半分，小思寒自幼便知晓一切，但是在他眼中，九风疼他爱他，读书写字法术修为倾囊相授，恨不得教的少了，他自幼就认定九风就是自己的父亲，生病的时候是九风日夜守着照顾，修炼受伤时，是九风背着他来回换药。自己的生辰，母亲都会忘记，但九风从不缺席。每当自己犯错，九风也会严厉的批评他，改正错误，告知他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就是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自幼跟随九风学习，小思寒模样气质竟然有九风的几分相似。
　　九风说要教小思寒剑法却苦恼自己没有一把上品剑拿得出手，怕自己的儿子笑话自己而苦恼，玉瑶笑着摇摇头，取出寒雪，递给九风，九风接过剑一愣，手中的寒雪剑身散发着寒气逼人的蓝色烟雾，这是······幻境之中玉瑶递给自己的那把剑！九风心里有些恍惚，久违了，老朋友！大喊好剑，拔剑出鞘，飞向屋外，如行云流水般舞起剑来，玉瑶看着门外，看着寒雪，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泪滴划满脸颊，“原来，竟然是你！”
　　在小思寒十万岁的时候，玉瑶和九风生下了一个女孩，一个漂亮的女儿，一只火红的龙，取名——韶华。小思寒取下自己的逆鳞，龙之逆鳞，驱邪避灾，可为主人抵挡一次危难。做成挂件，送给小韶华，只愿她一生无忧，一世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