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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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被关禁闭了。
是一脸铁青，双眼通红的佩妮姨妈来下达的通知。她背脊直挺地站在哈莉的卧室门口，左手紧紧地捏着把钥匙，右手握在门把手上，似乎想要随时夺门而逃一样。
“你好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食物我会给你送上来。”她冰冷地说到，声音有些沙哑，眼睛看向了窗外，半点没落在哈莉身上。
“好好呆着。”她又重复了一遍，“直到你开学。”
佩妮姨妈退出了房间后，门外很快就传来了“咔嗒”一声脆响 - 房门被锁上了。
哈莉双手撑着床沿，两条腿一前一后地轻轻摇晃着，乌黑的眼睫半掩住了她翠绿的眼瞳，平静下汹涌着暗潮。
她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乃至于没有感到丝毫愤怒，悲伤，或是惶恐，心腔间翻涌着的是一片近乎冷酷的笃定。
十一年勉强相处下来的时光，迎奉和讨好换来的感情，就是这样脆弱。
德思礼夫妇对她的喜爱自然是有的，但那仅仅针对于她的外表，和她所主动表现出的一切 - 这是她早就感受到的，只是一直以来都在避免将之化作确实地存在于她脑海中的想法。
如果哈莉不是早就隐隐知道他们永不会接纳在她外表下潜藏的那些东西，接纳那个完整的，真实的她，她又怎么会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掩藏了这么多年，只把好看的，可爱的，乖巧的一层表皮展现出来呢？
只是她太想要被爱了，那是一种多么好，多么让人珍惜，多么教人上瘾的滋味呀！这种本能的渴求，和无法独立生存的弱小，一起变成了她束缚自己的绳索 - 捆住自己，压抑自己，只翻身将柔软的肚皮展示，做个乖孩子。
然而就在拿到信的这个早晨，这根绳索突然“啪”地一声，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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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并没能被禁闭到开学。
不过两天之后，德思礼夫妇的房子就迎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 一个个子瘦高，穿着用金色亮粉印出一个月亮和许多闪烁星星的蓝色长袍，长长的银发和银须分别被两条亮银链子系起来的，戴着一副半月形眼镜的老人。
他站在门口，一手拿着底下宽檐，头顶尖尖的奇型帽子，礼貌地问目瞪口呆的弗农·德思礼：“早上好，请问哈莉·波特小姐在吗？”
在哈莉被颤巍巍的达力打开了房门，领到了客厅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德思礼夫妇正相互紧紧贴着地蜷缩在了宽大沙发的一角，仿佛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而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坐在他们的对面，手中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似乎听见了达力慌乱的脚步声，于是转过了头，目光越过了扑向父母怀抱，险些把他们压得闭气的达力，看向了平静向他走来的哈莉。
邓布利多站起了身，湛蓝色的双眼在半月形眼镜后审视着她，目光冷静而又清明，似乎是种摈弃了情感的评估。
“哈莉·波特小姐，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他微笑说到，比起问句来更像是陈述。
“你好，先生。”哈莉大睁着自己的绿眼睛与他对视；在这双仿佛将一切人事都看得无比透彻的蓝眼睛的注视下，她感到了些许的不自在，但仍是没挪开视线。“是的，我就是哈莉·波特。”
“你好，哈莉。”他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我的名字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如果你已经读过我们寄来的信——”他看了一眼依然缩在沙发上的德思礼一家，“那么你大概记得我是谁。”
哈莉也看了德思礼们一眼，心中却没生起太大的波澜。她微微一笑，礼貌而不失亲近地答道：“是的，先生，我当然记得，你正担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拍了拍一旁的软椅，温和说到：“你看起来对这一切接受得十分良好，孩子，但是作为来引导你的教师，必要的步骤还是不能省略的 - 来，我们还是坐下来说比较好。”
等两人都落座后，他沉吟了几秒，直视着哈莉问到：“哈莉，你知道自己是一个女巫吗？”
这个词刚刚响起，一旁的佩妮姨妈就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抽噎，弗农姨父也痉挛般地抽动了一下，只有达力似乎平静了许多，一脸的若有所思。
哈莉这次没再转头去看他们，只是对邓布利多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能做许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但是我并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女巫。”
“女巫和巫师，哈莉。”他更正到，亮闪闪的蓝色眼睛折映出了些许笑意，“我们并不是那些传说中的中世纪女巫 - 虽然他们的确是我们中的一些人扮成的，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
哈莉眨巴了下眼睛，点了点头。
于是邓布利多继续了下去：“巫师在这个世界上是较少的一群人，因此选择生活在麻瓜 - 也就是不懂魔法的普通人 - 的视线之外，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只有些极少数的和我们心照不宣。”顿了顿，他对哈莉俏皮地眨了下左眼，“就像你的姨父和姨妈。”
弗农姨父喉咙里发出了一道含混的咕哝声，佩妮姨妈像是已经昏过去了，而达力的脸上混杂着惊奇和困惑。
“而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他不以为意地继续说到，“就是一所为了教导像你这样的孩子所建立的学校，七年制，到成年毕业。霍格沃茨每年都会向快满，或者刚满十一岁的小巫师寄出入学通知，其中那些父母也是巫师的孩子通常并不需要教授的指引；而另外一些生长在麻瓜家庭的孩子呢 - 像你，哈莉 - 因为知道得有限，所以就需要我们中的一个来引导你了。”
“现在，哈莉。”邓布利多温和的目光自半月形眼镜之上望了过来，“你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有什么想说的吗？”
哈莉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她想要问一问关于她爸爸妈妈的事情，但怎么个问法需要斟酌，因为她并不想让对面的这位蓝眼睛校长知道 - 即便她很喜欢他 - 这么多年来她对出生后的那一年，以及那两个可怕的晚上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就在她大略打好了腹稿，刚要开口之际，却突然被佩妮尖锐的高音小小地吓了一跳 -
“她不会跟你去那个什么戏法学校！”佩妮姨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一旁的弗农姨父看起来恐惧得不知所措，但还是跟着妻子站起身来，试图挡在她的跟前，却被她一把拨开了：“她会跟达力一起去上斯梅廷中学！那才是一所正派的，优秀的，正常的学校！她会在那里得到好的教育，有段安稳的人生！才不会跟你们这些，这些，这些怪物混在一起！”
哈莉看着佩妮姨妈，就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一样。她的心，那颗原本已经冰冷的，她不肯承认的失望的，心灰意冷的心像是忽然塌陷了一块，露出了一点鲜红的软肉，蓦然间酸涩刺痛了起来。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稳稳地按在了她的肩上的那只手阻止了她。
“德思礼夫人。”邓布利多心平气和地对佩妮姨妈说到，明亮的蓝眼睛中闪动着同情和理解，“我知道，可能莉莉的死对你造成了一些影响 - ”哈莉险些颤抖了一下，“但是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当然，我并不愿意许些甜美的诺言来掩盖可能灰暗的未来，但至少目前我们的世界是安全的。那个人的党羽已经全部被监禁在阿兹卡班 - 哦，也就是你们的监狱 - 而他本人即便还没有完全死去，力量恐怕也是十不存一了。我可以用我的性命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哈莉就不会在霍格沃茨受到任何伤害。”
这一番话过后，佩妮姨妈似乎平静了一些，却仍是寸步不让地固执道：“我们收养她的时候就发过誓，要制止这类荒唐事。发誓要让这一切一刀两断。”
邓布利多的语气依然沉静，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是的，德思礼夫人，你将这视作责任，并且你疼爱哈莉，所以你不愿意她脱离你所理解，所能看到的世界 - 这是慈母心肠，我完全理解。但你也必须明白，让哈莉留在你们的世界，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她是一个年幼的小巫师，还不懂怎么去运用，去抒发自己的魔力，即便她是个安静乖巧的孩子，但一旦她的一些情绪爆发出来时，在不懂得怎么去引导自己魔力的情况下，她恐怕会给自己，给身边的人都造成巨大的，无法逆转的灾难。”
他的话音刚落，哈莉就感觉到原本按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将她往前推了推。她顺着这股柔和的力道往前走去，停在了佩妮姨妈面前，抬起了头 - 祖母绿遇见了鸽子灰 - 然后伸手抱住了她，将侧脸贴在了她的腰上。
“谢谢你，佩妮姨妈。”哈莉轻声说到，这次的她撤走了所有假装，“还有，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