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爱多一点时间》懒虫要改变

10、交往第一天

　　第二天于漫醒来，她躺着一愣神的功夫，昨晚的记忆便滔滔而至，心里登时被快乐充满。但她突然想到一切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梦而已？以前有好几次做梦，遇到了天大的好事，梦里担心是在做梦，结果醒来发现还真是梦！她一下又惶恐起来。手机里静静躺着的信息终于消除了她的疑虑，她来来回回的盯着那些信息看了好几遍，又是一阵捂脸痴笑。

　　房间色彩斑斓，太阳光透过窗帘明亮的斜洒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金色的空气在光线里欢乐的舞动。于漫收拾妥当，向穿衣镜里的自己看了一看，突然觉得所穿的衣服太过普通，换了一套，再换一套，直到床上已堆起一座小山，终于决定穿回第一套。
　　下了楼来，妈妈正在客厅里看报，这时头微微抬了一下，冲她说道：“快去吃早餐，吃完一起出去。”说完，又抬起头来，很仔细的朝她端详了一眼，终于没说什么，又去看她的报。
　　爸爸已经在餐桌边，见到她也招呼道：“快来吃。吃完我们一起去你凌伯伯家。我这开了学就跑外地去开会，他醒了我都还没跟他好好说过话呢！”
　　爸爸心情很是愉悦，于漫心情更是愉悦。

　　到了凌家，于家三口人一人手里拎着一推东西。郑阿姨站在门口，热情地一个一个把他们往里礼让，边让边笑着嗔怪道：“瞧你们这，拿这么些东西！这么客气干嘛！”
　　“应该的，应该的。”妈妈笑道。
　　“我还说等老凌好了要去你家好好谢谢你们呢！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漫漫也是帮了我好大的忙。”郑阿姨说着，突然升高了声调，新奇的笑道：“哎呦，漫漫今天神采奕奕的，真漂亮！大姑娘真是一天一个样呀！”
　　“没有吧！还不是一样。”于漫突然庆幸自己早上没有选择以前学校搞联欢派对时穿的那件颜色鲜艳的小礼服，不然可不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心情昭然若揭地穿在了身上？！
　　凌伯伯的精神较之医院里的时候，已经是好转许多。他是大脑右侧出血，所以左边的身子活动不便。康复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只要不放弃，平时注意饮食，多注重锻炼，还是有很高的恢复机会。
　　于漫笑着说道：“凌伯伯，您可要好好康复！我爸爸还等着跟您继续下象棋，好定下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奖归谁呢！”
　　一句话，大家都笑了。
　　凌军口齿有些不清，本不愿多讲话，这时却不顾了，勉力清晰的说道：“漫漫说的话，我哪敢不听！一定坚持锻炼，尽早恢复。”说完，朝凌云看去了一眼。
　　于漫坐着，脸上慢慢有了红晕。

　　房间里站站坐坐，一屋子的人。妈妈跟郑阿姨说话，爸爸坐床边给凌伯伯捏腿按摩肌肉。凌云这时出去给大家泡茶，于漫也跟着跑出去。
　　水烧开，凌云刚要去从柜子里拿茶叶，于漫连忙伸出手去，边说道：“我来泡，你休息一会儿。”
　　“不用。”凌云笑着看她一眼。她便站在他旁边，很有眼色的帮他倒水，洗杯子。
　　客厅里忙着玩遥控汽车的壮壮突然叫了起来：“哥哥，哥哥，这车坏了！不走了！你快来帮我看看。”
　　没等凌云说话，于漫已经冲过去，说道：“我来看看。”说着，就蹲下了身子，拿着汽车鼓捣起来。凌云送了茶进去，出来便坐在沙发上看他俩摆弄。
　　于漫问道：“你有没有吃早餐？”
　　“吃过了。”
　　“这里有水果，你要不要吃一点？”
　　凌云噗嗤一笑，“于漫同学，你现在好像是在我家吧？！”
　　于漫垂下头，专心鼓捣汽车。

　　后来看护来了，凌云见没什么事，便说要去书店看看，于漫赶紧也说自己需要买点书，跟着他便出去了。
　　凌云开着车，专注于路况的样子。于漫眼睛漫不经心的扫着前面的路，可余光里悄无声息地被他的侧影填充的满满当当——望着前方认真开车的眼睛，黑色的卫衣，长长的手臂，关节分明的手指，略带慵懒的坐姿。
　　“你困不困呀？这么多天在医院肯定都没好好休息吧？”于漫关心地问道。
　　“还好！”他简单回答。
　　“你一定要多注意身体，虽然你现在还年轻，但千万不要过度劳累。”于漫叮嘱道。
　　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啦？”她问道。
　　“没什么。”他摇摇头，转过头去。于漫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仿佛有些不太自在的样子。
　　“我说错什么了吗？”于漫问道。
　　“没有。就是觉得你有点。。。。。啰嗦。”他挂上了坏坏的笑。

　　到了书店，两个人各自选自己喜欢的书。于漫喜欢哲学、文学类的书，凌云则是看些军事航天类的。
　　两个人隔了好几层书架子。
　　“帅哥，你有没有看到《三十六计》这本书，我找遍整个书店都没有找到。”在那个顶着一头浅粉碎发、打扮前卫的女孩子第三次靠近凌云的时候，于漫果断走上前去，微笑说道：“这位小妹妹，三十六计不是一本书，只是属于《孙子兵法》的一部分。如果你找的是《孙子兵法》，那边有电脑可以查询书架号。”
　　粉发美女生气的斜了她一眼，“你谁呀！我跟你说话了吗？”
　　“我——”她刚开了个头，凌云突然开口道：“她是我女朋友。”
　　粉发美女朝于漫不客气的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又用亮闪闪、水汪汪的眼神看着凌云，仗义执言道：“帅哥，如果你想换女朋友，随时找我！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
　　这社会已经竞争激烈到如此地步了吗？竟然当面挖墙脚，是有多分秒必争呀？
　　“不用！暂时没有要换的打算。”凌云说道。
　　暂时？！昨天才在一起的好不好？！难道此刻不应该被甜蜜撞昏了头脑，恨不得宣告世界“永远没有要换的打算”吗？

　　于漫拿着本书，坐在一边的读书角闷闷的看着。凌云这时也走了过来，坐在她的对面。
　　“你觉得我们的事，要不要告诉我爸妈？”于漫决定从侧面刺探凌云的态度。
　　凌云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想先等等看。毕竟我们才刚开始，万一最后因为我们，伤了两家的交情，就不太好了。你觉得呢？”他小心的看着她。
　　“嗯。”于漫点了点头。其实她心里也不想这么早就告诉父母，那样妈妈准得跟个侦探一样，时时注意她的行踪动态！可能还会对凌云产生敌意！可这样的话从凌云嘴里说出来，好像是对他们的未来一点信心都没有，她心里倍感失落。
　　“可是，我怎么感觉凌伯伯已经知道了？”她突然想起凌军早上的奇怪表现。
　　“你昨晚发信息来的时候，我正给他擦背呢！手机不停响，他能不问吗？！”凌云眼睛盯着她，反问道。
　　于漫顿时像做了错事的小孩，乖乖低下了头。
　　“但我跟他说了，暂时不要跟别人讲。”凌云又说道。
　　于漫心里更是失落！他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以后。
　　凌云看着她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几分，声音顿时柔和了起来，“你别瞎想。我是怕我一年回不了几次家，你最后觉得咱俩不合适，所以才先不告诉家里。”
　　于漫听了，立马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才不会。”心里已是转忧为喜。
　　俩人静静地看书。
　　于漫看得是一杂志，杂志上有一篇文章是关于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的采访。里面有一段这样的文字：

　　“我四十岁那年，开始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不吃饭，不睡觉，不洗脸刷牙，不与任何人讲一句不得不说的话，甚至连站在阳台上看一眼远处的田野都会有一种浪费的可耻感。可时间还是不够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爱上了生活。”

　　“看什么呢？这么好笑？”凌云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于漫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自觉的发出了笑声，她把书从桌子上递给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一页的内容。
　　凌云低头去看，看完摇摇头，“艺术家总爱说些前后相悖的话。”
　　于漫一笑，偏头想了会儿，说道：“我倒不觉得是这样。其实想想，这话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他刚好是个画家，热爱画画，但他所画的内容又是生活，那么他当然会爱上生活。只是他太忙于画画这件事情，无暇生活。”
　　凌云笑道：“你倒也像个艺术家。”
　　“其实我爸爸也这样。不过他热爱的是物理。只要一干起他的研究，那他也可以不吃饭不睡觉，关起门来就是一天。有一次更过分，他太投入了，连厕所都顾不得上！后来说不舒服，被我妈妈数落了好久！生活中其实有很多这样对一种事物有些偏执热爱的人，不过大家程度不同罢了！像那种爱到不能自拔，沉迷其中的，又是少数！不过我倒觉得正是因为有这些偏执的人，社会才会进步如此之快！”
　　凌云作出吃惊的表情，一本正经道：“没看出！你这小孩儿还有些见识！”
　　于漫冲他皱起鼻头，又说道：“我觉得，人这一生，总得热爱点什么吧！否则，就单纯的为了物质奔波，总是觉得有点虚度！”
　　凌云先是看着她愣了一会儿，又嘲谑的说道：“几年不见，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你不光长了身体，还长了智慧！”
　　于漫撇撇嘴，切了一声，指了指他手里的书问他：“你很热爱你的飞行事业吧？”
　　凌云笑了笑，没表态，反而问她：“那你呢？有什么热爱的吗？”
　　“有啊。”于漫脱口而出。
　　“什么？”
　　她心中涌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凌云。可是这话怎么能在他面前赤裸裸的说出来呢。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凌云接到她目光的那一刹，笑容僵了一僵，但马上镇定了下来，咳了咳嗓子，偏过头去。于漫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声的说了一句全世界最肉麻的情话。
　　“我热爱化学。”于漫认真思考了五秒后给出的答案在空气里有气无力的飘过，见无人搭理，便自行烟消云散了。

　　从书店出来，俩人决定在外面吃午饭。
　　“你喜欢吃什么？”凌云边走边问她。
　　于漫莫名的就想起三年多前凌云的那个女同学。
　　“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她回答。
　　“那个。。。”她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张口。
　　“什么？”他转过头看她。
　　“我问你，那时候你那个女同学跟你是什么关系？”于漫觉得自己这么快就翻旧账，有点太小气，可就是忍不住。
　　“哪个女同学？”他先是问了一句，自己又想了起来，一脸认真的说，“就同学关系呀！”
　　“那，那你后来带她去吃了什么好吃的呀？”这话已经有了明显的醋味。
　　凌云笑了笑，仔细盯着她看。
　　“你看我干嘛？我问你呢！”于漫小声嘟囔。
　　“于漫同学，没想到你这么爱吃醋呢！刚才吃飞醋，现在吃陈醋！”他的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后了！寻她的开心就让他这么开心吗？！
　　于漫脸绯红。不说算了！
　　“那天我没带她去吃饭。心情太差！”他自己突然又解释起来。
　　于漫吃惊，等着他的下文。
　　“都过去了！没必要提。”他显然觉得没必要让过去的事情影响现在的心情。
　　于漫也同意。是的，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她跟他在一起，她会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只是，不太喜欢这种明明离他很近，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的感觉。
　　“我想到吃什么了！”凌云说道。
　　“什么？”
　　“去吃饺子吧。那里有醋！你不是爱吃吗？”
　　“谁爱吃醋，我爱吃呛口小辣椒！”
　　“小辣椒？”
　　“。。。。。。。”
　　大街上传来一男一女的笑声，一个揶揄地坏笑，一个气恼的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