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嫚》雨蓑衣

2、选择

　　现在的小孩子是不是很少会问: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呢？

　　可能现在的小孩子都很聪明，有很多绘本，网络，手机信息来源，都会告诉他们，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小嫚看到过一个很温暖的说法，说每个小孩子出生前，都是天上的小天使，他们会在天上选妈妈。

　　当小嫚告诉儿子，每个小孩子都曾经是小天使，在天上选啊选啊，终于发现了让他们各自钟意的妈妈。

　　“谢谢你选择了我当你的妈妈。”
　　小嫚对儿子表达感谢，然后，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

　　“不客气，妈妈。”

　　“妈妈，你也是这么选择你的爸爸妈妈的吗？”儿子问小嫚。

　　“当妈妈也是个小天使的时候，也在天上选妈妈，选择了一对喜欢的父母当妈妈爸爸，可是后来发现，他们不喜欢女孩，可能那时候更想要一个男孩吧”。

　　“啊，那怎么办呢？”儿子问。

　　“刚刚好，另外一对父母喜欢这个小天使，妈妈就重新又选择了一次，他们就是现在的你的姥姥姥爷。”

　　“哦，原来是这样。”五岁的儿子若有所思。

　　有一天，送上幼儿园的路上，儿子牵着小嫚的手问“妈妈，你当时想要我这样的男孩当儿子吗？”

　　“那当然，现在我都很感谢你选择了我当妈妈呢。”

　　儿子很满足的看着小嫚，或许这是他们给予彼此发自内心的爱与肯定。

　　六岁那年，小嫚开始上小学了，爷爷奶奶可能根本没有学习的概念。

　　小嫚就这么随大流的去上学，对于什么是家庭作业，小嫚并不知道，爷爷奶奶好像也不清楚。

　　小嫚只晓得:
　　春天，放学后，跟小伙伴约好，每人拿一个小篮子去田野里挖野菜，回家喂兔子，喂鸡。

　　夏天，放学后，跟小伙伴一起从小溪边的高石头台上跳进小溪里游泳，摸鱼。

　　秋天，放学后，拿着耙子，去村外的小树林里搂落叶，捡树枝，装满篮筐，等到傍晚村子里炊烟袅袅时，赶回家好给家人生火做饭。

　　冬天，放学后，吃完晚饭跟着奶奶跑到有电视机的邻居家看电视，看到主人家一直坐在炕沿打瞌睡，都不走。

　　印象中，小嫚似乎没有写过作业。

　　所以，爷爷奶奶对于学习如此宽松的态度，让小嫚成为了并不是爱学习的孩子。
　　但绝对是个干家务活的好手。

　　小嫚从小是在锅台边长大的，包包子，包饺子，做茄盒，蒸馒头，甚至做手工面条，都不在话下，山东女人传统的美德，小嫚学的到有几分。

　　因为就是这么一步步看着奶奶围在锅台边长大的。

　　那时候，小嫚觉得自家的小茅草屋好高，踩着炕沿，都够不到挂在棚顶的篮子里的苹果。

　　等到十几年后，小嫚再回去那个村庄发现，连进大门都弯一下腰。

　　现在想想，爷爷奶奶除了种地，似乎没有什么收入来源，可能亲爸那边偶尔寄过来的钱，并不能养活小嫚祖孙三个人。

　　爷爷奶奶的日子也过得异常节俭。

　　捡玻璃碴，成为小嫚印象中唯一能靠自己的能力来挣钱的方法。

　　有时候，放学以后，小嫚会自己拿一个小篮子，跑到村后大垃圾堆里去找一些碎玻璃碴，如果能找到半个啤酒瓶那简直发了财了，如果捡到一块碎铁片，或者铁条，那简直要高兴极了。

　　为了多卖点钱，小嫚通常要攒上两三个星期，才能将一个塑料袋装满，拿到废品收购站卖掉，一分钱一斤，钱一分一分的挣。

　　其实这些钱，挣来之后怎么花掉的，现在完全不记得了，但就是印象中，有一个小女孩，在一片垃圾堆里，用树枝划拉着寻找碎玻璃碴的画面，时时浮现出来。

　　或许，在贫乏的年代，求学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八岁之前的事情，全都在夹杂着各种家务活的岁月里度过。

　　小嫚对于山林防火的消防常识，最初是从一棵松树那里得来的。

　　有一年冬天，下了很厚的雪，甚至村西头的那条河都结了冰。小嫚拿了一把大砍刀，跑到了西山上，对着一棵胳膊粗的小松树，砍了起来。

　　砍完之后，拖着小松树下了山，跨过了河，走到回家的胡同里，就在这时，有人喊起了小嫚的名字“小嫚，你犯法了你知道不？”

　　小嫚加紧了脚步，赶紧往家走。

　　回到家，把小松树放在院子里，就跑进了屋里，随后，那个人也跟着进来，跟爷爷奶奶嘀咕“现在正封山育林，这是要罚款的，交五块钱吧。”

　　小嫚砍松树的事，爷爷奶奶并不知情，被这个天价罚款吓呆了，小嫚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封山育林。

　　庆幸的是，这个护林员并没有真正的罚小嫚的钱，爷爷奶奶对小嫚上山砍松树的做法也颇为震惊，这么小小的一个黄毛丫头，怎么会想到大冬天去山上砍柴呢。

　　每个月里，小嫚最高兴的事情是赶集，在集市散了以后，在鱼市摊位附近，捡一些鱼贩砍掉的鱼头、鱼尾。

　　最多的是捡一些带鱼的鱼头鱼尾，捡回家，奶奶洗洗剁剁，放在花生渣里顿顿，别提多美味了，又香又鲜，在味觉还没被更多美食破坏的年代，一碗炖鱼头，就能够吃下一整个大馒头。

　　回忆起这些画面，小嫚内心觉得是温暖的，至少在那个年代，这样的生活，并没有让她觉得是苦难，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全都是如此丰富的农村经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