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此钟南山》菠萝张小白

1、相遇即是缘

　　—顾南，陆冉，快到治疗室来！这边又送来两个自杀的人！
　　救护车鸣笛的声音传来，让人心神不宁。救护人员步伐急促，急救床的轱辘擦着地面。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急诊科却灯火通明。
　　休息室中的顾南暴躁地摔下手中刚准备夹第一口菜的筷子，匆忙拿起椅背儿挂着的白大褂往外走。
　　“靠，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是送来的第几个自杀者呀！我筷子还没送到嘴边呢，又来一个！”顾南一边把白大褂放进柜子里，一边气喘吁吁地向陆冉抱怨道。
　　“不知道呀，这一天天的，真是一点不让人歇歇！”顾南旁边正在穿戴无菌衣的陆冉说道。
　　助手小姑娘打开门走来对二人说明患者情况：
　　二人都是男性
　　看样子都是二十来岁
　　一个灌了一瓶安眠药以及割腕
　　另一个割腕
　　情况较严重
　　……
　　顾南迅速穿戴好无菌衣，和陆冉一起走进治疗室。
　　屋内一左一右的手术床上躺了两个男人，左边的这个男人左手腕已经被裹上厚厚的纱布，纱布表面还是有血渗出。脸色惨白，嘴角有些许白色痕迹，还在昏迷中。右手腕绑着一根红绳。
　　右边的男人左手腕也包着厚厚的止血纱布，但却是清醒着的，右手腕也绑着一根红绳。看到顾南和陆冉，立马起身对二人大喊：“医生医生！快救救我们啊！我的手腕太疼了！”
　　陆冉被这人惊恐的表情给逗笑到了，“这会儿觉着疼了？那自杀时怎么不怕疼呢？”
　　那人捂着手腕声音极小地说了句：“我也没想到他是来真的啊。”
　　顾南也没在意那人说的话，转向陆冉，朝那人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就负责他了，我负责那个人。”
　　“刚洗完胃，看样子是真抱了必死的决心了，吃了不少。”小助手站在左边那个男人旁，“顾医生，现在情况比较稳定，只要把伤口缝合好就可以了。”
　　“好，现在安排缝合伤口。”顾南走到病床边，开始进行缝合。伤口不大，处理起来也不是很困难，所以一会儿的功夫就结束了。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想死，一个准备殉情？”陆冉缝合完伤口后，已经开始了采访环节，“再说了，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怎么都选在今天结束生命？”
　　“唉，我也实在没想到。”那人望向顾南这边那个男人，“哎，医生，他怎么样，没啥大事吧！”
　　顾南低头看了看病床上的男人。
　　长得还挺好看的……
　　眉骨高，脸型也好，弧度好看的鼻子，鼻尖有颗小痣，虽然此刻脸上没一点血色，但还是能看出皮肤很好。
　　对一个曾经有过成为整容医生的理想并且有过成为整容医生后暴富的幻想的顾南来说，每一个好看的人都会让他回忆起当初差点当了整容医生的惨不忍睹的往事。
　　这么好看的男人都要自杀，这世道可真是奇幻！
　　顾南内心此刻有无数条弹幕飘过。
　　“顾南？顾南？顾南！！”
　　“啊？”顾南猛地回过神来，望向对面的陆冉。
　　“人问你话呢！”陆冉疑惑地看着他。
　　“哦，那个，没啥大碍，还得留院观察几天。”顾南突然被打断了思绪，有点慌乱地说，“对了，你是他朋友吧，等会到办公室来办理住院手续。”
　　“好。”那人望着对面，怔怔地回答。
　　“行了，这边也处理好了，咱们快去吃饭。”陆冉边摘手套边说，“虽然已经是冷饭了，但还得吃呀，不知道等会会不会又送来一自杀的！”
　　“好。”顾南说着就往外走，拍了下门口小助手的肩膀。
　　走出治疗室，顾南才感觉到一阵疲惫，用手指揉揉太阳穴，停下来，斜倚着治疗室外的墙壁。今天一天实在是太疲惫了，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一连送来好几个自杀的人。当初学医时抱着满腔对生命尊重、救死扶伤的热血，可真正来到医院这几年，一天又一天的疲惫和医患关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已经将自己磨得找不到初心了。
　　“行了，你先去吃吧，我这会儿饿过了都没什么胃口了。”顾南回过神来跟在他身后的陆冉说，“太困了，我等会回办公室去歇会儿，你帮我看会儿。”
　　陆冉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都凌晨三点了，估计没啥事儿了吧，等会要是再送来一自杀的，我肯定当场切腹自尽。”
　　“你说，他们这是……”，陆冉放下手机又对着顾南说，“这俩人手上都绑有红绳，集体自杀行动？这也有点太幼稚了吧，都多大的人了，听那人说的话，看样子也不是真想自杀呀。”
　　“又或者是，他俩是情侣？然后家长不同意，于是两人就……”陆冉双手乱挥舞着，就好像在模仿警察破案。
　　顾南笑了笑，摇了摇头，对于陆冉，他真是再了解不过了，再疲惫也不会打倒他的表达欲。陆冉是他的大学同学，现在又做了同事。快七年的时间内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和他在一起，陆冉经常调侃顾南，“我要是个女的，估计你早就该对我日久生情了吧。”陆冉是个太乐观的人，每天都是笑嘻嘻的，也可能是家庭过度幸福的原因，这孩子经常给顾南撒播阳光。这些年，要不是受了陆冉不少阳光的普照，他也不能勉强撑到今天。
　　疲惫的一夜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