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头骨》sai8086

5、流浪的哈娜

　　哈娜有一个家。
　　家里有爸爸、妈妈和姐姐。
　　哈娜和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样，尊敬父母，崇拜姐姐。
　　作为一个平凡的孩子，哈娜没有丝毫特殊之处。无法在学业上带给父母荣耀，但也不会在学校里惹是生非，给父母带来不必要的烦恼。
　　作为一个小妹妹，哈娜对姐姐的情感也是那么的大众化。她敬仰姐姐，她嫉妒姐姐。
　　哈娜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哈娜很敏感。
　　所以她注定要承受比常人更多的痛苦。
　　所有小小的伤害，都会在她稚嫩的心脏上划开一道口。
　　即使以后结痂，伤口依旧存在。
　　哈娜很健忘，却又很善于回忆。
　　美好的事情总是会很快的忘记，灰色的回忆总是会时时想起。
　　所以她注定不会快乐，她习惯于活在痛苦的回忆里。
　　即使美好的事物让人快乐，她还是常常想起灰色的断片。
　　她知道，快乐比较好，可是痛苦总是如影随形。
　　或许，从一出生开始，哈娜就注定是要流浪的。

　　哈娜的记忆很片段，很跳跃，很混乱。
　　随着年纪的增长，快乐越来越少，忘记得越来越多。
　　能常常想起的，反而都是些斑驳的淡墨痕迹。

　　小的时候，哈娜很爱纱质的公主裙。白色的，蓬蓬的，朦胧的纱裙。
　　对于它的渴望是一种纯然的天性。只要第一眼看见它，就很喜欢。看见它，心里就会莫名的开心。那是一种来自于远古的天性，女人的天性。
　　六一儿童节，爸爸问哈娜：哈娜，你要什么礼物？
　　坐在爸爸宽阔肩头的哈娜挥动着胖胖的雪白小手，指了指店里长裙：那个，我想要那个裙子。
　　爸爸笑了：哈娜，爸爸口袋里没有钱。下次再说吧。
　　哈娜看见店里阿姨的眼睛，是笑的，但是又有一种看不清的表情。让她难受的表情。
　　回到家里的哈娜看见姐姐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的盯着手上的小小屏幕，两手飞快的按着下方的按钮。
　　这是什么东西?
　　游戏机，爸爸给我买的礼物。你呢，爸爸给你买了什么？
　　我想要白色的裙子。
　　姐姐笑了：它一定没有我的游戏机好玩。
　　爸爸对妈妈说：哈娜想要一条裙子，我没有买。
　　买什么裙子呢？小小年纪就开始臭美还得了？姐姐的裙子都还好，以后给哈娜穿就可以了，何必再多花钱。
　　三个人都笑了，哈娜心里很难过，一种酸酸的感觉。
　　为什么要笑我？
　　哈娜有些后悔之前的答案。
　　如果像姐姐那样要男孩子喜欢的东西，是不是就不会被他们嘲笑了呢？
　　上初中以后哈娜就没有穿过裙子，时间长得让她忘记了双腿在裙摆间摩挲的感觉。
　　站在橱窗前的女生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常年暴露在外面的双臂是一成不变的棕褐色，只有在夏天才会露出来的双腿是浅浅的棕色，一年四季包裹在衣服下面的肩膀是柔和的雪白色。抽高的身体像是个被主人随意丢弃的调色盘。
　　橱窗里放着精致的雪纺裙，裙子上有射灯的温暖。
　　哈娜看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
　　小姐要进来看看吗？这条裙子是我们店里的新款。
　　不用了。我还是比较习惯穿T恤短裤。
　　回去的路上，哈娜忽然想起了那个蓬蓬的白纱裙。
　　已经，不适合了呢。

作者有话说

　　a feeling of oppres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