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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她,怀江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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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站在门前的侍女向她行礼。然后转身准备打开房门时,却被她制止住了。
“不用了,我不进去。”池云欣摆摆手。
“我叫你准备好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站在左侧的侍女走上前,道:“都准备好了。这是怀江峰弟子的令牌。”说罢手上的镯子一亮,一块玉牌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池云欣顺手接过,灌入灵力在内。然后摇了摇头,又把令牌丢了回去。
“我想你是弄错了。我收的是我自己的门下弟子。而不是以后用来打杂的怀江峰外门弟子。令牌上的权限与等级你到时候再修改修改。”
侍女吃惊地看着她。但作为怀江峰的掌事大宫女,很快就压下自己的这份惊讶。低头把令牌收好,然后恭声道:“是属下办事不利。但是,如果峰主真的要收这个孩子为自己门下弟子的话。那么就不单单是属下能够处理的了。重华殿可是需要您亲自去一趟,点一盏他的本命灯。再由您亲自把他的名字写在怀江峰的峰谱之上才算了结。”
池云欣面露纠结,抵着下巴想了很久。
她收这个才刚入门的弟子为自己的门下弟子,确实是看他可怜,有心想要帮扶他一下,积点福德。但主要的原因是想通过收他,来堵住自己掌门的口。
关于怀江峰弟子的事,其实不光是掌门,其他的峰主也提了不止一两次了。这次回来,这个话题直接是被提到小议事上。她想来,这次无论如何都逃不开了。
怀江峰超脱七峰之外,几乎能与琢光峰相并肩。最大的原因是怀江峰出产一种比较稀有的职业——符箓师。
符箓之术,是公认的最难以学习的术法。虽然炼器师,炼丹师也比较稀有。但好歹还有万八千人在这上面有所造诣,可以称为一方大师。但是,在符箓之术上有造诣,能够勉强拿得出手的,这个世界上,不超过一双手。
为什么?
因为成为符箓师的条件太过于苛刻。天时地利人和非一样达不到就出不了一个能够接受符箓之术的人。
而且符箓之术玄之又玄,要通过感应天地规则,来达到利用天地规则为自己所用的目的。即使你能够有幸拥有这样的感应天地规则的天赋,但是要是脑子不好,理解不了,依旧成不了符箓师。
只能成为一个光感受,写不出来的半吊子。
久而久之,符箓之术越发的衰微。除了大型门派还保留了这方面的部分文书,其它的小门派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而怀江峰因为传承不断,所有拥有一系列完整的修炼体制。这就使得穹灵派在这方面造诣极深,几乎是天下之首。
如此难学的术法为什么不废除或者被其他术法所取代呢?
因为符箓太过于诱人。
符箓之术炼制极为困难,但是却是最好使用的一类法器。他甚至不需要你拥有修为灵力就可以随意使用。
换而言之,它不像器物那样拥有一定的修为才能催动。你哪怕是一个普通人,都可以用。
修仙本就难,其实大部分人还是一生到头只能是个普通人。但是拥有了符箓,你就可以像修士那样运用灵力。在关键的时候,还能保你一条性命。
这对于达官贵人——那些命本就精贵的来说,这不亚于是救命符,自己的第二条命啊!
符箓分为九级,前三级无非都是些储存火焰,小型结界等等。这些都可以用灵器勉强代替。
但是三级以后,符箓就是灵器等所不能替代了。
高阶符箓可以使出类似于高阶修士的各种招式。而且每一阶都几乎能对应上相同阶的修士用灵力使用这些招式的威力。
除去攻击类的符箓,还有其他五花八门的种类。传闻有些符箓甚至还有召唤亡灵为自己所用等出乎意料的功能。
本来符箓就是改变天地规则,为自己所用的存在。有这样的能力也不足以意外。
但这种跳脱于规则之外的东西,天道有所不容。
这就很好解释了为什么符箓师如此稀少。
想到这她就不由的在心里唏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有能力感受天地规则的人这几千年来仿佛越来越少。自己师尊也是等了近乎千年才等来自己一个独苗。
而自己,就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等到属于她自己的了……
其实她也理解其他同袍的心思。也是觉得她难收关门弟子,但好歹除了一身无可传的符箓之术外。她在修为上的造诣还是很高的。
在穹灵派,她本来就是极为强悍的存在。放眼派门内,也就只有掌门修为胜于她罢了。
而且凭借那身诡异的符箓之术,她也是唯一能够和掌门大战三天三夜,勉强战平的峰主。
这样优秀的剑法与修为,也应当找弟子来继承。好歹不让一身的绝学都全部失传。
可她不太想收徒。
主要原因是没有人能够继承自己这一派的术法。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天性洒脱,除了推不开的责任,以及难以割舍的同袍之情外,她真的不希望再有什么羁绊。更别说有人来叨扰自己清修。
与其在内门比试中找到一个弟子,然后每天喋喋不休地纠缠着自己传授东西。还不如随意找一个外门的新生。
到时候把他丢在怀江峰里,找一些个师父教他基础的术法。让他学完外门的那些教程,自己再偶尔提点他一下,也就出师了。
废不了自己什么事。
在她看来,无法继承她衣钵的统统都是一样的没有意思。再教出一个修为了然的又有什么意思。这些其他峰的峰主也能够做到,甚至还能再让他们学点别的可以上手又好用的术法。比如驯兽,炼器,占星等等。
说到自己一身剑术,掌门的剑法与自己师出同门,修为又甚于自己。真要继承什么剑术绝学,那还不如掌门教比较好。为什么要找自己这个不上不下的呢?
而且,其实她自己也探测了那个男孩的根骨一番。确实很是普通,既无法继承自己的术法,在修为上也很难有什么造诣。再加上,能被那么欺负,应当也是无权无势。
一个根骨不好,又无权无势的孩子在外门也很难学到什么东西。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混到外门毕业,被分配当一个洒扫的小斯罢了。
这么想来,他能清净地在怀江峰上衣食无忧地接受外门师父一对一的辅导。以后挂着自己门下弟子的名头,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峰,得几个人伺候自己直到飞升。对于他来说也很是不亏。
于是,她对那侍女说到:“就这么决定了。我还是要收他为门下弟子。但是一切都不用太过于着急。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再带他去重华殿完成正式的拜师仪式。但是,他在怀江峰的待遇依旧要按照我门下弟子的规格给。知道了吗?”
那侍女似想不到自己峰主依旧做下这个决定,但是她也没有再说什么,领了任务就行礼离开。
池云欣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废话想要对这个徒弟说。详细的事宜到时候等到正式拜师的时候再一同说明白就可以。现在她不太像浪费这个时间。
于是吩咐侍女好生照顾后,就向书房走去。
书房已经有人久等,看她走来,起身抱拳道:“恕在下甲胄在身,无法施以全礼,还望峰主见谅。”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池云欣随意地挥挥手,走到书桌后面,把面纱摘下放在一边。然后拉出椅子坐下,抬头问道
“四方有什么异动吗?”
“自从四十年前的那次血洗,依附我们穹灵派的大小门派都不敢有什么异动。其他大派与世家只在自己的属地折腾,各国皇帝虽然对他们很有怨言,但是百千年都是这么过来,也就是那样了。除去一直压不下来,时不时折腾一番的起义以外。人间,也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嗯。”池云欣低头看着各地的宫卫发来的情报,沉思了会儿,“我觉得你不应该如此小看这些闹了百年的起义。我有预感,这对我们的部署将有重大的意义。这样,你派人伪装成起义者混在里面,暗中推他们一把。至于度,不需要我再和你说了吧?”
“属下明白。”那人点头,“属下这次来,还有一件要紧的事。”
“何事?”池云欣有些意外,因为各地发来的书信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值得她特别关注的。而她也原以为这次宫卫统领前来,只是按惯例述职罢了。
“属下收到情报,似乎三大门派中的昆仑派,他们新兴的那一方想要效仿我们,在属地进行改革。”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他们新任的那个掌门牵的头?这不是找死吗?”池云欣皱眉看着他,一脸的怀疑。
“他们的掌门为了稳固自己地位,已经向旧一派的势力低头投靠。现在新兴那一方领头的,是上一任掌门的女儿,夏易槐。”
“夏易槐。”池云欣低头思索了会儿,“我记得师尊在世时和我提起过一句,说是她天资聪慧,是昆仑派那一辈的佼佼者。尤其是在炼器方面极为有天赋。其他的,我就不大记得了。不过她爹不是一个顽固的守旧派吗?怎么养出来了这样一个女儿?”
“这属下就不知了,我手下的宫卫还没有神通广大到刺探他人的想法。只能靠峰主你自己猜咯。”那人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
“也是,你没有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池云欣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递了一杯过去。
“不管他们了,随他们闹吧。我觉得这位大小姐勇气可嘉,但是就是不知道她的智力能不能跟得上她的勇气。否则,不过是拖着一帮人跟着她死而已。”
那人也是点了点头,喝了口茶又再次开口:“听说你准备收徒弟啦?”
“我说你们,怎么逢人就向我打探这件事?是闲得慌还是太八卦了啊?我告诉你高言,你要是没有事做我这手上一堆活。想去哪个旮旯犄角你说,保证不偏不用你!”池云欣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有点被烦恼火了。
这轻轻一声哐当声,可把座位上的七尺都统吓得一颤。
灵药峰峰主敢直接打着关心的名义听八卦,她不好说什么。但是她自家宫卫的都统以这方式听她的八卦,她就不乐意了。
正好借题发挥一把,耍耍威风。也好给其他想听八卦的人一个警醒。
她,怀江峰峰主。冷酷无情,谁敢听她八卦。
结果,死!
看着自己这位不好伺候的主,嗓子一咳,眼睛一瞪,双手一交叉,身板一挺好。他就知道自己完了,要被当杀鸡儆猴的鸡了。
于是赶紧换了一副面孔,搓着手走到池云欣面前,帮她倒好了茶。然后又绕到她身后,帮她揉起了肩膀。
“您的徒弟,以后就是我们的兄弟了。您要是觉得您徒弟缺一个陪练,我高言自是当仁不让一马当先鞍前马后地来侍奉。至于其他的活儿嘛。那个,已经够多,不需要再往上加了。”
但是池云欣依旧端着个架子,不为所动。
直到高言快声泪俱下地说自己上有老下有下,实在不宜如此远行的时候。才绷不住,笑着一掌把他推开。
“去你的,宫卫专出产单身汉。连我都没有,你哪来的下有小。扯犊子也不是你这么扯的,快滚吧!”
得了赦令,高言赶紧开溜。走前还不忘嘴贱一下,隔着安全距离喊道:“你没有不代表我没有啊!等属下到手了,一定领到你面前来的。其他就不要了,礼一定要要啊!”
说完,抱着头躲过了扔过来的杯子,跑了。
池云欣手里拿着书信,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像狗撵的背影。
“我手下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这是和谁学的?”
当然清风霁月的怀江峰峰主,自然觉得属下的性子与自己是八竿子打不着。
虽然她经常对于自己出淤泥而不染很是欣慰。但实在不知,在其他七峰看来,都是属于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