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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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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好大的胆子——啊——”那魔兵还在桶里面嚎叫,淮西却像是没听到一般,自从那红色条形框开始填充以后,她就像是灵智全开一样,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清爽,甚至还感受到自己充满了力量,完全可以扛起一头牛——夸张了夸张了,她只是个柔弱的小兵。
周围人完全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就连那寡妇都停止了哭嚎,无措地看着那魔兵原地乱转,不一会儿把自己转晕了,晃悠悠倒在一边,头上扣着的桶也应声掉落,露出一张满是青菜叶和鸡蛋壳的湿淋淋的脸,恶狠狠的:“你小子——”说着便从腰间抽出武器,是一把半弯的长刀,缓缓朝着淮西走来。
周围人纷纷以他俩为圆心退后了几步。倒不是害怕斗殴,魔界从来都是拳头说话,只是那魔兵一身臭鸡蛋味儿,着实有些难以接近。就连愣住的寡妇也灵敏地从地上爬起来,拽着自己的小儿子躲进屋子,啪的一声关紧了房门。小孩想说些什么,她连忙从箱子里掏出一根棒棒糖:“乖儿,多亏了你了,嘘——”小孩握着,便不再说话。
“啊——”魔兵高举长刀,小跑几步冲过来,自上而下就要把淮西一劈两半。
淮西伸出两只手,上下翻看。细腻白嫩的皮肤,一看就不是常年练武的,甚至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瘦弱的身子装在轻飘飘的土褐色袍子里,越发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一头长发高高竖起,干练的马尾在背后随风轻轻飘动——
一定会死的很难看。周围已经有人不忍多看,悄悄转身扭头,窗口扒着的寡妇也捂住了小儿的眼睛。
“嘭——”巨大的一声传来,众人长叹:唉,被劈成两半肯定很难看,不知道会不会从中间喷洒满地的鲜血……
不对啊?有人急忙踮起脚尖去看那中间情况:这刀劈人,怎么会发出“嘭”的声音呢?像极了锤子砸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瘦弱的小姑娘俏生生立在中间,面前一个大坑,坑底一片血腥,散发出一阵黑气,从底下飘出个小魂儿,颤颤巍巍朝着鬼域飘去……
一个大铁锤就那样斜斜扔在坑中,锤头有十二面,面面平滑,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刻槽里面积着经年的鲜血,已经有些发黑了。手柄也是漆黑,上面雕刻的图案奇形怪状,难以分辨,尾端一个弯钩,呈现弯月的弧度,黑的发亮。黑漆漆的锤子,像是从地狱来的邪物。
众人一时间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淮西上前两步,靠近的人又自发退后两步,她伸手握住手柄,轻轻一提,将大锤子从坑底提了出来,露出下面已经不成样子的杀人现场:“啧,死的好惨啊。”
说完收了锤子自顾自回去,把刘伯惊掉的下巴拖回去,拉着他进房子,头也不回地踢上大门。
众人皆跟着关门声抖了一下。
“……后生可畏啊……”
“这……人不可貌相啊……”
“散了散了……”
“等等啊……找个清洁队给奴家收拾下门口啊,这样子让孤儿寡母的怎么过日子啊……大叔,婆婆,都是邻居的,别急着走啊……”
“……”
刘伯在屋子里,绕着淮西转了几圈,一边瞻仰一边啧啧称奇:“不错啊,不错啊,果然冲天的煞气,难掩的运道啊……淮西,刘伯看好你!”正打算重重拍拍她的肩膀,又一下子想到了刚刚她面无表情甩出大锤的样子,手在半空静止半晌,尴尬地笑笑,兀自放下,两手在身前羞涩地握在一起:“不过,淮西啊,你刚才打了那魔兵,不会有事吗?”一面转身开始收拾东西,一面又念叨着:“害,年纪大了我都忘了,你就是魔兵啊,怎么会怕他们……”
淮西还在低头研究自己的手,方才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手痒痒,看见那魔兵举着刀欠扁的样子,就想狠狠给他一锤子,哪知道她这手这么有灵气,心里想着,手上就出现了一个大铁锤,一把打扁了那魔兵。
忽然想到方才那叮咚一声的提示音,以及忽然填充的提示条,她计上心来,看了看旁边灵活熟练开始收拾铺盖,准备再一次搬家的刘伯,粲然一笑:“刘伯啊……”
“怎么了……啊——淮西你干嘛!”
刘伯被她猝不及防迎面一杯茶水浇了个彻底,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手上紧握的一锭银子显得格外凄凉。
淮西满意地看着上方,果然看到红色填充又多了一丝,然后有一股灵气从心口聚起来,跟先前的感觉一模一样,是种脱胎换骨的满足感。
“刘伯,不好意思呀,我帮你找身新衣服吧……”她确认完毕后,诚恳地朝刘伯道歉,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大力的敲门声:“开门呀!开门呀!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刘伯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这怎么还敲出节奏感了这……”
与淮西相视一眼,两人皆心知肚明的笑了,大有狼狈为奸的意味。
下一秒,刘伯猛地朝内拉开房门,房外人没准备好,一下子翻了进来。随之,早上才出过场的木桶再次出现,扣到来人的头上。
“啊——”
淮西拍拍手上水渍,满意地看到红色填充又多了一点,一边嫌弃道:“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吵……”
红色又填充了一点。
外面一大群人听到里面不对劲,立马出现更多魔兵,围着这个小院:“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停止行凶!停止行凶!”
“……”
领头一人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了大喇叭,站在院墙后面,朝着院子里激情喊麦。
她推开门,看见外面一群魔兵,七八个的样子,领头一人穿着灰色铠甲,身前拉直一条铁链,一副随时准备应战的样子。
见她出来,当下紧绷的脸色便松弛下来:“我当是什么凶恶之徒,原来是个小丫头片子。”
说罢把铁链一松,甩在背后:“哪个信球玩意儿报的案啊?真当俺们青队闲的没事干啊?”
“青队?”她疑惑。
那队长昂起头,越发高傲起来:“没见识的小魔女,俺是右冬金青队的队长,张河张队长是也!你是哪里来的凶徒?”
“……?”
刘伯在门背后给她打眼色:“右护法手下的,冬长老,金将军,青队队长,着青色装。”
“青……”恕她眼拙,真看不出他那衣服是青色,合着八成是洗太多次掉色了。还有这魔族军队的名号,怎么都是这种风格的。
她取下腰牌,上面一个大大的“兵”字,正对着那灰扑扑,嗷不,青色的队长。
“我是谁?你爷爷,淮大锤是也!”
她站在军营里,看着一群魔将翻来覆去查询兵卒名册,寻找淮西两个字,已经出现了一大批老花眼,揉着眼睛坐在旁边望天,还有几个年轻的仍然奋斗在第一线。
魔界的等级分布十分草率。最上者魔尊,独一无二。下有左右护法。左右护法分别有春夏秋冬四位长老,四位长老也分别有金木水火土五位将军,其下又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小队长,各自统领着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小兵。
共一万一千二百个在职兵卒。
按照淮西的牌子,她应该是这一万一千二百人之一。可是名册不但记载的乱,而且大多数在一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中被损坏了,想要找到她的归属队伍,太难了。
她也没指望着那群人拿着一本散了线的册子能做些什么,从正午等到天黑,一群人挑着灯也在坚持,她却没了耐心,在桌子上拍了拍:“你爷爷我属于哪?”
“我爷爷……大,大胆!领导在开会呢,你在这里做……做……”
只见她左手压在桌子上,右手握着个大铁锤,上下转起了花。
“……做的好啊年轻人。”旁边一个小队长按下那暴起的赤队长,冲淮西笑得满脸褶子:“大锤?啊不,淮西啊,我们找着了,你乃是右护法,夏长老麾下,火将军中的橙队里面的一个在职小兵。”
淮西,擅大锤,年龄不详,魔界兵户,右夏火橙兵。
她心满意足地收下自己的户籍,转了转脖子,在一屋子人颤抖而敬仰的目光中,扛着她的大锤出了门。
“俺的娘嗷,你们晓得伐?”方才充当和事佬的队长皱着一张脸:“就她,今天白天砸扁了青队的丙兵!当场离了魂去投胎了!”
“真的假的?”众人惊恐脸。
“真的,要了命了,我姑姑的儿子的初恋的表姐的二姨,今天早上就在城中买菜,亲眼见着的,咦——”伸手在眼睛前面扇了扇:“那血溅的啊,要了命了……”
“可是这名册上,没她的名字啊,这随意安插个地方,不会出什么事吧?不会有坏人吧?”
“能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坏人你个头!坏人你个头!”暴脾气队长重拍了几下说话人的头:“给你造个名册,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这里是魔界!我们是魔兵!还有谁能比我们更坏?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