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刘姥姥》狗骄子

65、番外：治下

　　东京城内的隐仙观近日来香火大盛，颇有取代大相国寺成为阖家欢乐好去处的势头。远来商人在客店落了脚，见同行有人不往相国寺大街、后门大街去，倒是向反方向走，拦住一问也就知道，新官家似是偏好道家胜过佛学，往这隐仙观来了好几次，那自然是官行民随，让隐仙观与大相国寺遥遥相对，成了东京百姓的两大爱地。

　　这日李怀珠一早起来就被爹娘拉着，乘上家中马车，往隐仙观去了。

　　因起得早，李怀珠在车里也提不起神来，脑袋一点一点，不知人在何方。

　　李家娘子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挽起袖子伸出胳膊便往自家姑娘脑袋上来了一下。力气不大，可李怀珠到底挨了打，清醒过来恼了，“娘，你打我做什么？”

　　一旁的李承弼也忙看向娘子，状似谴责。

　　孟秀筠恨铁不成钢，“官家设特科招揽人才，天大的好机会，你就这么不重视！要是以往，女子哪有做大官的机会？”

　　李怀珠无奈，“娘，我怎么不重视了？试都考完了，我还不能打瞌睡？”

　　孟秀筠不乐意，“往大了说，你以后也是为官之人，一言一行得有个样子；往再大了说，官家是什么来历？都说她是有神仙相助，才有咱们眼下的好日子，她建这隐仙观是对老神仙的重视，官家重视，你还不重视？求神拜仙你都瞌睡，我看你是惫懒过了头了。”

　　这下李承弼开了口，“娘子，咱家大姐确是有才华，可你这早早就断定她能过此试，不是叫她平添许多愁吗。”

　　目瞪口呆的李怀珠也不争辩了，苦笑一声说道，“不睡了不睡了，往小了说，我得让我娘顺心！”

　　一家人吵吵闹闹到了隐仙观前大门，又吵吵闹闹下了车，李怀珠前些日子忙着苦读，倒是没怎么体味过这新瓦市的热闹，此刻睁大了眼睛四处打量，立刻瞧见一个戏班子正演着。

　　她不着急，等爹娘安排稳妥后，拉着两人一起看戏去了。

　　新地方戏也新鲜，竟和以往看的有些不同，台上能唱的人有好几个，倒叫李怀珠觉着比以前更清楚好看了。

　　大遊新朝以来，唱戏的总是绕不开圣上东京城内惩奸人这一段。都说圣上有神仙相助，遇冰冰融，遇敌敌疲，可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确实没人见过。当日东京城内，圣上还不是圣上的时候，还冤魂公道、一拳打死奸臣的事情却是城内百姓亲眼所见，又好看又解气，人人都看演、爱看。

　　看到精彩之处，李怀珠也忍不住拍掌赞叹，想象当日官家正气凌然的模样，就一阵心潮澎湃。

　　戏演完，夫妻两个连忙带着她往道观那边去。孟秀筠说得自信，可心里哪能不担心？知道隐仙观灵验，放榜之前一定要带大姐来拜拜不可。

　　看戏时挤，道观里更挤。李怀珠看得不住摇头，“这么多人，神仙知道谁是谁吗？弄乱了怎么办？咱等等再上前吧。”

　　一家子本也不虔诚，竟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也不再着急，跑到后面人少的地方待着去了。

　　李怀珠的眼睛漫无目的地左右扫着，猛地看见一对格外登对的璧人，不禁眼一亮。

　　那小娘子穿得虽好，但并不算华贵，可行止之间自有一番气度，难得的是柳眉杏眼、腮衬桃花，本是俏生生的模样，却丝毫不见媚色，清凌凌的眼睛一转，几乎叫人不敢直视。可她转头望向身边人时，笑得又开怀极了，一副春雪消融的样子，多了几分灵动。

　　她身旁那男子，想必是家中官人，也是身长体阔，威武非常。眉似墨，眼如星，不笑时端的沉稳，对上娘子，气质憨厚许多。

　　李怀珠看得不住点头，觉得真是不虚此行，这两人适合做自己新话本子的主角。沉稳一笑后再也沉稳不下来，热情地上前搭话道，“这位娘子......”话还没说完。身前空地却突然扑来一个黑影。

　　她倒是没如何，对面的男子却立刻将娘子护至身后，让她又忍不住在脑内构思了一个情节。

　　等目光往地下放，李怀珠才发现，扑倒在地的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小乞丐揉揉胳膊站起来，对上了李怀珠一家和那两个人，也不知道问谁好，便怯生生地问对面的小娘子，“我想来这里做道士，找谁呢？”

　　陌生娘子温柔地问道，“你为什么想做道士？”

　　小乞丐犹豫片刻，说道，“因为我信道家神仙。”

　　李怀珠“噗嗤”一下笑了，小孩子年纪小，哪有什么信这信那的，分明是怕他们是道观的人，不敢说实话罢了。

　　那娘子也听出来了，耐心解释，“你放心，我们不告诉这里的道士，你和姐姐说说好吗？”

　　也许小乞丐看出了她的和气，便放下心来，答道，“因为我听说，来这里做道士有饭吃！”

　　没等别人回话，李怀珠先忍不住了，问道，“你是哪里来的？”

　　小乞丐这下敞开了说，从自己是哪里来的，说到如何跑来了东京；从自己家如何遭了灾，说到爹娘如何没了......

　　李怀珠边听边皱眉头，听到最后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可官家明明颁布了慈幼局的新政策，你怎么可能.......”

　　陌生的娘子也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唤了一声“二哥”，男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以作安抚。

　　一咬牙，李怀珠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零花钱，塞给那小乞丐，“你都饿得摔倒了，拿着，去那边买点吃的，够你吃饱饱的了！”

　　小乞丐反应慢半拍，晃了下神才明白过来，不等李怀珠阻止，跪下磕了个头，慢腾腾地走远了。

　　李怀珠看着对方的背影黯然神伤，被娘一把拍在后背上，“走吧，该进去拜拜了。”

　　几人求完拜完，走出道观，李怀珠才想起刚刚那对人来。心里想着嘴上也说了出来，“那个小娘子，对乞丐好温柔，可见他这么苦，怎么也没施舍一二呢。”

　　孟秀筠点了点她的脑门，“傻孩子，你可知有些事，不是一顿饭钱就能解决的。”

　　李怀珠若有所思，娘又开了口，“你若真能入朝为官，需得记住今日的心，可做了官，便不能只是做今日的事了。”

　　见她不说话，孟秀筠欣慰地和官人对视一眼，两人心里不由期盼，大姐真的能成为一个好官。

　　不知是隐仙观真的灵验，还是李怀珠真的有文才，放榜日迷迷糊糊地过去，庆贺的宴席开开心心地吃了，直到要上殿前面圣，李怀珠才猛地感觉到紧张来，毕竟，那可是一拳打死高俅，一句话喝退大军的官家啊。

　　官家长什么模样？得是威风堂堂身高八尺的奇女子吧？她又会问些什么问题？自己答得不好怎么办？

　　李怀珠愁绪满心熬到了面圣的那天，和众位榜上有名的女学生眼观鼻鼻观口地上了殿，直到听见那道女声。好像有点威严，好像又有点温柔，好像还有点......熟悉？

　　犹疑地抬起头，李怀珠立刻瞪大了眼睛，上面微笑坐着的人，不就是那日在隐仙观见到的陌生娘子吗？不是什么虬须女子，更没有身高八尺，自己还曾在心底把官家的外貌好一阵夸，甚至火急火燎地去搭讪呢！

　　殿上气氛庄重，李怀珠却忍不住羞得满面通红，要不是还得答问，她真想夺门而出！

　　直到官家真的问到政事，她的心才冷静下来，答得倒也不失水准。

　　官家问完，却突然一笑，“李娘子的月钱，可还够用啊？”

　　李怀珠还是羞，知道官家在说那日她舍了自己零花的事情，勉强答道，“回官家，够用。”

　　官家还说，“喔，还真怕你遇到乞丐便没一次钱呢。”

　　这次李怀珠沉稳一笑，正色答道，“臣舍一钱，只救一人，为官一年，却可救千人万人，臣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直到回了家，李怀珠还有些飘飘然，官家竟然记得自己，还和自己说了好几句话！和爹娘一说，他们倒是没什么反应，让李怀珠消停点好好吃饭。

　　躺在床上，李怀珠还在想，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一边回忆自己有没有殿前失仪，一边给自己打气要做个好官。想着想着又想到官家了，一会觉得官家好美，一会觉得官家好厉害，还真的傻笑着进入了梦乡。

　　被她想着的官家，此刻也没睡，站在高处看天呢。

　　“二哥，你说师父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

　　武松安慰她，“不是常来吗？”

　　潘金莲又说，“师父是神仙，想必没什么烦恼，可世人皆是凡人，真是苦啊。”

　　她也不需要武松回答，托腮沉吟，“下次我求师父组建一个修仙学堂，她同不同意？人要是能修仙，恐怕能幸福很多。”

　　武松笑着听她的想法，没说话，只是用动作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两人便也静静地看着星星。过了不知多久，夜空下响起两句话来，好像很轻很轻，但却久久不散。

　　“二哥，你说我能让天下的百姓都不挨饿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