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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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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纪红梅就和周勇明一起去了酒店。陈一凡刚刚起床,还没吃上早饭就被夫妻俩叫开了房门。
纪红梅开门见山自我介绍,“我是老周的老婆。”
陈一凡生着一副八面玲珑的长相,未语先笑,“周太太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有事。”纪红梅端着架子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陈先生,老周是个实在人,土包子,不懂艺术,幸好我家里有人懂。”
陈一凡笑吟吟的把两人迎进房间,“周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
纪红梅大刺刺的坐到房间里的沙发上,“咱就不绕圈子了。那副画是倪梦蝶的大作,别说一万,十万我都不卖。陈先生这是欺负老周不识货,想要低买高卖。”
“这,周太太,”陈一凡脸色微微一红,笑吟吟道:“你说的没错,画的确是倪梦蝶的画,但我可没欺负人,我先让周先生开价,他自己开的一万,这可不是我逼着他出的价。”
纪红梅哼道:“你就是欺负他不懂。现在要么你补齐了钱,要么画还给我,我把钱退你,这生意没法做。”
陈一凡急了:“周太太,买卖已经成交,那有反悔的道理。我可没有强买强卖,是周先生自愿。”
说着,他扭脸问周勇明,“周先生,你摸着良心说句公道话,我是不是没有逼你卖?我是不是问你开价多少?”
周勇明尴尬的嗯嗯。
纪红梅呵呵:“家里是我当家,我说了算,他答应的事不作数。再说了,这酒店里的一条毛巾一个茶杯,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没点头同意,他就不能私自做主。”
陈一凡搓着手心,“周太太,我们要讲理。”
“是你不讲理,你欺负老周不懂,想占他便宜。”
“这,周太太,我要是想欺负人,就不会让他报价了。我直接开口两千,周先生也卖。”
纪红梅啧啧:“你让他报价,不就是试探他知不知道这是倪梦蝶的画么?”
陈一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管怎么说吧,周先生同意买的,钱也收了,没有反悔的道理。”
纪红梅冷笑:“送给小三的东西,原配都能追回来,酒店里的东西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不同意就不算数。你要是不退,回头我找律师,咱们打官司。我老公不识货,我女儿女婿都都懂艺术,倪梦蝶的画,至少也值二十万,你少来糊弄我。”
陈一凡一听打官司忙道:“周太太,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幅画我再补给你十七万。您店里还有多少倪老师的画,都卖给我。”
“十八万?这不行,必须得二十万。”
“周太太,实话说了吧,我也不是收藏家,只是个生意人,你也得让我有钱赚才行啊。”
周勇明忙碰碰纪红梅的胳膊,“十八也可以。”
酒店的资金周转已经捉襟见肘,马上就要开不出工资了,急缺钱用。
纪红梅拿捏了一会儿,眼看实在炸不出来更多的油水,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陈一凡松口气,忙说:“周太太,这一次咱们得签个合同,免得你过几天又反悔,又嚷嚷卖便宜了,再来给我继续加价。”
纪红梅道:“那行,咱们签合同。”
“您稍等片刻,我叫公司的秘书去拟个合同,一会儿给我发过来,你看着没问题了,咱们一手签合同,一手补齐剩下的钱。”
“我现在还有两幅,也按照十八万给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陈一凡道:“剩下的两幅我得先找朋友过来辨认一下真伪。而且,也不一定能给十八万,这得先看画才能说价钱。”
“那行,你叫人过来,我把画拿过来给他看看。”
陈一凡这边吩咐人去拟合同,那边又打电话请一位莫先生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有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手提着一只小箱包来到陈一凡的房间。
周勇明一看,就是昨天陈一凡请到酒店的那位朋友,便把另外两幅画也拿了过来。
莫先生对着两幅画翻来覆去研究了半个小时,又把陈一凡叫到卫生间关上门嘀咕了一会儿,陈一凡出来后,最终决定买下这两幅画,只不过一副画只肯给十五万。
纪红梅不乐意了,“为啥这两幅便宜?”
“没两幅有瑕疵。”莫先生指着油画上的两次地方,给纪红梅解释了一番。
纪红梅不耐烦听,也听不懂,她只关心价钱,最终和陈一凡磨了半天,一副十六万成交。
陈一凡公司那边给传了一份买卖合同过来。
周勇明叫人打印出来,拿给纪红梅,两人一起看了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签了合同。
陈一凡也是说到做到,当即电子银行汇款到了周勇明账户上。
突然一夜之间天降横财,白捡了几十万。
纪红梅喜不自胜,眉眼都带着笑。
周勇明同样也松口气,心头一块巨石落地。困扰了他们半年之久的经济问题终于迎刃而解。眼下疫情控制住了,酒店生意慢慢在恢复,现在又有了这笔钱,至少还可以撑个半年。
事情办完,周勇明正要走,纪红梅突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停步看着陈一凡,“对了,我家里还有一些倪梦蝶的画,不过放在老家,你如果要的话,我过一段时间给你。”
周勇明一头雾水的看着纪红梅。
纪红梅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
陈一凡又惊又喜,忙问:“你还有几副?”
纪红梅像模像样的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估计还有个七八幅,我得回老家一趟看看,那画还在不在。”
“那行你赶紧给我个回话。只要是真品,我全都要。”
“那好,我回去找找。尽快给你回复。”纪红梅指着油画右下角的那个符号,“对了,这个签名是啥意思?”
莫先生笑了笑,“周太太你仔细看看,这像不像一只蝴蝶?”
纪红梅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他名字叫倪梦蝶。”
莫先生点头。
陈一凡道:“我就是看到这个签名,才在酒店里捡了个漏。”
莫先生扶了扶眼镜,“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市人,原先就在花鸟市场卖画,据说画都卖不动,人家看不懂,他又端着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子。我有个朋友,前几年还买过他的画,挂几年看烦了又换了新的,老画也没地方放,直接都扔了垃圾桶。”
陈一凡唏嘘,“还好,这两年算是熬出来了。”
纪红梅听到这些,心里越发有谱,拉着周勇明离开了客房。
眼看四周没人,周勇明压低了声音问:“你刚刚说老家还有画是啥意思?想把别的画拿来加个蝴蝶签名冒充?”
纪红梅瞪了他一眼,“你傻啊,冒充的那个莫先生肯定能认出来。你忘了黄伟也买了倪梦蝶的画。他也是个土包子,不识货,你去把他的买下来,卖给陈一凡,我们不就大赚一笔。”
周勇明点点头,“黄伟不知道肯不肯卖。”
“他也是土包子什么都不懂。要不是陈一凡来买画,我们能知道倪梦蝶是老几?更不知道他现在身价这么高。”
“那怎么找他说这事呢?”
“我们肯定不能说画家是谁,万一他去网上一查,这事就办不成了。”纪红梅想了想,“你就说咱们酒店里的画生了霉,想要换一批,但现在咱们手头紧没钱买新的,就买他的旧画,八百一副。”
周勇明吃惊道:“八百?”
纪红梅翻了个白眼,“你傻啊,陈一凡不就是给你一万一副你才起了疑心?这画你越是给的便宜,他才越觉得没问题,你越是给的高他越疑心。”
周勇明点头,“对,你说的有道理。”
“疫情来了谁也跑不掉,他那个破咖啡厅,肯定也是半年没生意,说不定正要关门大吉,你能买他店里的几幅破画,他求之不得呢。”
周勇明点头,“我现在就担心他店里的那些画还在不在。”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两人生怕夜长梦多,迫不及待的直奔黄伟的咖啡馆。
咖啡馆的情况果然如纪红梅猜测的那样,门庭冷落,一个客人都没有,比快捷酒店还凄惨,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门口居然贴了一个转让的告示。
两人进了门,只见黄伟抱着一个紫砂壶,坐在收银台附近,百无聊赖的喝着茶,几个月没见,人瘦了一大圈。
周勇明取下口罩,喊了声黄伟。
“哎呦稀客,你们两口子怎么来了?”黄伟一惊一乍的站起身来,赶紧招呼两人落座。
纪红梅来时路上已经和周勇明商量好了说辞,顺顺畅畅的张口就道:“我们去建材市场买酒店的壁纸,顺路来看看你。”
黄伟先是一愣,紧接着哎呦一声,“你们行啊,这一波疫情还有钱重新装修?”
纪红梅立刻诉苦,“那有钱重新装修啊?都快撑不下去了!越是没钱越是要花钱。有个卫生间漏水,连累着楼下几个房间的壁纸和油画都发了霉,得重新换一拨。”
黄伟啧啧:“这雪上加霜啊。”
“是啊,你这店里生意咋样?”
黄伟苦笑:“你们不是瞧见了,我门口贴了转让。”
纪红梅从进了黄伟的店,就一直在看墙上挂的几幅画,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倪梦蝶的作品,因为那右下角的签名和她酒店里挂的一模一样。
店铺都要转让了,那买画的事就更有希望了。纪红梅心里一喜,忍不住和周勇明交换了一下眼色。
“唉,当初开店的时候多风光,那会儿老周还来店里道贺,一眨眼要倒闭了。”黄伟一边唏嘘,一边从茶桌底下抽出来几张老照片怀旧。
纪红梅一看是当初咖啡馆开业的照片,心里暗喜,赶紧接过照片,去看当时墙上挂的油画。咖啡馆布局是一点没变,那几幅画连位置都没变过,可见就是当年和周勇明一起买回来的那几幅,她顿时吃了一颗定心丸。
说到倒闭,周勇明也是心有戚戚,左右顾盼着问:“店里东西全部都转?”
“嗯,店里的东西一起转了,我要这些也没用。”
这真应了一句俗语,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纪红梅连忙接话,“那不如这样吧,我正要要买几幅画,你店里的画不如就卖给我,我也省点钱。”
黄伟扭脸看了看自己店铺里挂的几幅画,“这都挂了七八年的旧画,卖给你不合适吧。”
“没事,我那酒店里的画还是和你一起买的。现在手头正紧,我不嫌旧,你看看多少钱给我合适。”
黄伟爽快的挥挥手,“你随便给点吧。”
周勇明实在不好意思说八百,自作主张的加了两百块,说:“一千?”
“一千就一千吧。不过我正和人谈转让,说好了店里的东西都送,这画我得给他打声招呼。”
纪红梅恨不得马上就买下来,听他一说略有点急躁,“你能不能现在就和他联系。”
黄伟拨打那人的电话,对方关机,和夫妻俩聊了会儿天继续再拨,还是关机。
“我看等明天再说吧。”
周勇明点头,“那明天我再过来,我先把钱给你。”
黄伟挥挥手,“不急不急,明天你来取画的时候再给。”
纪红梅掏出手机,“我来拍几张照片,回去看看摆在那个房间合适。”
黄伟端着紫砂壶,一副传道授业的架势,“这种压根看不出来名堂的抽象油画,那就是百搭款,挂那儿都行,挂那儿都好看,还忒有逼格。谁特么的也看不懂画的是啥玩意,也不敢贸贸然吭气问,怕露怯丢人。”
周勇明和纪红梅回去之后便立刻和陈一凡联系,说自己手里还有八幅画,问他是不是确定全要。陈一凡一口咬定自己全要,只要是真品。
周勇明信誓旦旦的保证是真品,把照片发给陈一凡看,陈一凡估计是找了人看,足足隔了三个小时才回复,这几幅如果是真品,他愿意二百五十万全都要了。
纪红梅一听就急了,马上打电话质问陈一凡,为何这几幅比她那三幅价钱贵。
陈一凡耐着性子解释,就算同一个作者的画,也没个固定标价的,这几幅画的尺寸本身就大,再加上艺术价值也比那三幅更高。
纪红梅不服,本想争执,转念再一想,只要明天去把黄伟的画买下来,一进一出就能赚二百多万。这点小钱也没必要再斤斤计较,万一得罪了陈一凡,他不肯做这笔生意了,可就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