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副本合集》宗心

407、ateez·三二三

　　车才开始发动，站在车边的熊就有了动作，四脚着地，转到了正前方，让姜太显油门还没踩到底，又是一脚急刹，把自己和副驾驶上的许鸣鹤都晃了一下。
　　“要绕过它，”许鸣鹤将掌心覆在姜太显握持着方向盘的手上，感受着不受控的颤抖，“做得到吗？不行就把椅背往后放，我们换个位置，比起害怕熊，我更害怕你一紧张把车开到沟里。”
　　黑熊在车前踱步，豆子一样的眼睛没有焦点地对准了前排的人。而当姜太显按照许鸣鹤的要求放下驾驶座靠背，解开安全带让出位置的时候，熊的前爪已经扒上了引擎盖。如此明显的不正常，很容易触发人的底层代码里对猛兽的恐惧。
　　“在后面待着，可以的话系安全带。”
　　许鸣鹤重新升起座椅，又把安全带给系上，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姜太显一眼，发动车子，开始倒车。
　　熊的前爪顺着引擎盖滑下来，暴躁地向前跟了两步。许鸣鹤继续倒车，拉开距离，熊没有再往前跟，也没有离开，仍旧对着车所在的方向。
　　确定拉开了一段距离以后，许鸣鹤开始打方向盘调整角度，确认另一侧有足够的空间以后，他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当汽车从熊旁边经过的时候，黑熊跑了起来。“啪”地一掌打在了驾驶座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许鸣鹤下意识地偏了下脸，然后重新望向正前方，继续往前开，将熊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一直到住处，两人才初步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脱离。
　　“你会拆行车记录仪吗？”
　　姜太显摇头。
　　“这款车我不太熟悉，行车记录仪就不乱拆了，我走以后你给租车公司打电话，让他们用记录联系保险公司，”许鸣鹤靠在驾驶座上，深呼吸，“先回房间，我要缓一缓。”
　　他环顾四周，先一步拉开车门，下了车。
　　重新回到房间里，多少都消耗了点肾上腺素的两个人躺在床上回耐，几分钟后，姜太显先爬起来，问许鸣鹤要不要擦一擦汗或者换身衣服。
　　“不用，”许鸣鹤说，“也不用你做什么，躺着吧，说说话。”
　　姜太显于是重新躺下，和许鸣鹤面对面复盘。
　　“我前几天在北海道玩的时候看到过几次关于熊的警告牌，但没有遇到过，没想到在秋田遇到了。”
　　“纬度差不了太多，秋田又多山，肯定也有熊的，可是这个季节熊不应该在冬眠吗？”刚刚还在吐槽AI的许鸣鹤已经开始问GPT冬季秋田见到熊可能是什么情况了，“嗯……气候偏暖导致冬眠时间变短甚至不冬眠，冬眠期间受到打扰中断冬眠……后面那个的可能性更大，那头熊有点奇怪。”
　　姜太显则对遇熊地点耿耿于怀：“前后是没有人，但那个地方真的算偏远吗？”
　　“你在北海道看到小心熊警示牌的位置偏远吗？我们遇到熊的地方至少附近没有人居住，”许鸣鹤已经开始用小号搜索“秋田”与“熊”的相关内容了，信息化的时代，至少年轻人有了遇熊经历后是会发一发SNS或者短视频的，“居民区遇熊的事都有，这边野生动物种群恢复得不错……还是居民区方便捡垃圾？不清楚。”
　　许鸣鹤看着心有余悸的姜太显，忽然笑了：“可能我们注定不能离人类太远吧，哪怕有的时候会讨厌人类。”
　　而姜太显千言万语只能化成一句：“我们运气不好。”
　　“也不算坏，没有真的出什么事，哦，对了，”许鸣鹤翻个身，仰头看着天花板，猛然想到一件事，右手拍了下床，“后面就没有什么刺激的事了啊，在和熊面对面的时候保持冷静已经让我燃烧殆尽了，没精力做角色扮演。”
　　他回来都没顾得上维持面对姜太显时常用的高压模式，不自觉地停留在他最熟悉的一种亲和友善的社交状态，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也懒得再调整了，隔着车窗与熊面对面已经够刺激，他短期内不想再搞别的刺激。姜太显想来也不至于还有心情，如果有的话，许鸣鹤反而要肃然起敬了。
　　姜太显陷入沉默，过了几秒钟，说：“在熊面前已经演够了？”
　　许鸣鹤只当他在回避“原本见面是要做什么”这个话题，随口回道：“对对对，表演一个面对危机一点也不紧张的角色可太累了，过完这个瘾以后不想再演别的了。”
　　这样回答自然很不严肃，开玩笑的味道特别浓，但许鸣鹤也不知道严肃点该怎么回答：说他那个时候镇静是因为早就准备好了信息素，万一真的要和熊隔着碎玻璃面对面就试验一下那蓄势待发的、效果是施加惊悸恐惧的火药味信息素除了晨跑的时候吓一吓没栓绳的狗以外还能不能用于对猛兽防身？万一被姜太显发现了端倪，他就可以出于自保，心安理得地上一堆更加不能播的套路来封口？
　　算了，应付地回答一下就行，姜太显还能刨根究底是怎么样？再不行也就是他的肾上腺素那时就是那么地管用。
　　许鸣鹤坦然地继续对着天花板。
　　姜太显果然没有再问，他只是一直望着许鸣鹤，沉默，在许鸣鹤察觉到不对劲，转过脑袋，发现姜太显正盯着自己的脸出神时，姜太显才开口：“你的脸有点红。”
　　“有吗，之前太紧张的后遗症吧，”许鸣鹤说到这里，用手臂撑着自己坐起来，“我去浴室，换身衣服，今天估计要早点睡了。”

　　话虽如此，只是一次有惊无险地开车，还没有让许鸣鹤累到倦意上涌的程度。从浴室出来以后他只穿了内衣，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坐在椅子上检查了一遍这段时间有无新消息。
　　姜太显也换了身衣服，梳洗完毕走了出来，发梢带着水汽，眼里的水汽更重，湿漉漉地黏在许鸣鹤的脸上。
　　察觉到了粘稠的视线，许鸣鹤将手机熄屏，抬眸确认了下姜太显的状态：“在想别的计划吗，没想出来的话先聊会天？”
　　“我还是有点好奇你以后想干什么的，”他微笑道，“以前的努力白费了是有一点遗憾，但现状已经是这样了，这一次见面过后，我会很无情的，像兵役厅的通知一样。”
　　“没什么遗憾的，”姜太显摇摇头，“兵役之前会做个人活动吗，我去演唱会的话，不会被赶出来吧？”
　　“不会是不会……但别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我知道，”许鸣鹤的顾虑很明显，在顾虑什么也很明显，“只是单纯地作为粉丝应援。”
　　“这不像你会做的事。”许鸣鹤说。
　　即使在走“魔法少年”概念、大家为了生计多少都装一点的TXT，姜太显也是“韩国男人”味最重的那一个，有什么突出一点的地方就是幽默感、脸皮厚、喜欢刺激……这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喜欢往许鸣鹤那边凑，但在许鸣鹤明确表示要断交了以后还那么积极，就解释不通了。许鸣鹤原本还担忧姜太显想起那些白费的努力和面子又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来着。
　　“我曾经因为幸运地在大公司出道沾沾自喜，也因为水平上的比下有余有了优越感，以为我配得上拥有的东西，现在还这么想，就很可笑了，”姜太显感慨道，“组合续约，公司今年真的要推出新的男团，后面会怎么活动全看规划的侧重点……我也知道了真正优秀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镜头前单纯善良温柔有礼怎么美好怎么来，实际就那么回事的idol他见得多了，一度以为所有人都是如此。宣泄恶意的状态下仍然能既令人兴奋、又使人信任的许鸣鹤，对他有一种别样的、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至于在很久很久之后，一场意外发生，许鸣鹤因为肾上腺素过载而在他面前卸下了那由戒备带来的高攻高防状态，他得以亲眼见到，没有任何利益与感情目的驱使，只凭本心与本能行事的许鸣鹤，灵魂依旧耀眼夺目的时候，他与许鸣鹤在私下里面对面相处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自以为是会让人活得快乐，也会让人失去很多。
　　“一般我不会追捧谁，也不会喜欢同性，但遇到真正出色的人，那些底线会被重新思考。”
　　姜太显避开许鸣鹤的眼神，在房内犹豫地走了几步：“我准备了清酒……要喝一杯吗？”

　　如果他们的关系以坐下来对酌落幕，倒不失为一个好的收尾。许鸣鹤是没有意见的，至于姜太显是否能够坦然接受，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许鸣鹤摩挲着陶瓷酒杯，嗅闻着淡淡的香气，犹豫地看着在忐忑中凝固的姜太显。
　　姜太显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所以忐忑。许鸣鹤也确实有顾虑，但与姜太显以为的不太一样。
　　姜太显不确定许鸣鹤是否会怀疑他仍存恶意——这合情合理，而许鸣鹤看着上涨的进度条，并不怀疑姜太显的喜爱，他怀疑的是姜太显是否会出于喜爱，做出对他不利的举动——这同样合理。
　　“算了。”只要不是永久丧失行动能力，他就可以靠信息素翻盘，稍微冒点险也不是不可以。
　　“信你一次。”
　　许鸣鹤向姜太显举杯示意，二人对饮，在微醺中相望。
　　“鸣鹤哥。”姜太显喊了许鸣鹤一声，身体前倾，在迟疑中停住。
　　许鸣鹤没有动。
　　姜太显继续靠近，直到他能够感受到许鸣鹤的呼吸，才闭上眼睛，扶着许鸣鹤的肩膀，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又一次从许鸣鹤那里品尝到迷醉的味道。
　　至少此时，迷醉确实比清醒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