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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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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天使并非像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如婴儿般可爱,长着一双小翅膀,并为了人们的快乐以及问候卡片而存在。
天使是易怒的,惩罚的,带着火焰之剑,复仇的并在它们闲暇时使人类的女人怀着异族的胎。天使应该被拉到纽伦堡,并为它们对人类所做的罪行负责。如果你在大街上看到天使,快点向相反的方向跳跑。因为它们的出现绝对不是为了带来好消息。"
陈建州合上书,揉了揉眼眶,天使一直是天使,只是我们自作多情,把他们想象成我们心中的样子而已。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还有一个小时。
今天是罗志祥第一次上我爱黑涩会。
化妆间的门突然打开,为首的女子如此熟悉,小猪的经纪人小霜看到黑人坐着先是吓了一跳,突然流露出惊喜的表情,“黑人!”还未等黑人笑答,门又推开了,剑眉,冷冽的眸子,如此俊清的脸庞不是罗志祥是谁?
两年不见,他英气不少,正从男孩往男人过度的过程,小霜知道时间紧迫,于是在和黑人说了,下节目联络后,便走了出去。
这是两年前一别后,两人第一次独处。
黑人走近他,低下头,保持在这个角度看他,突然发现原本以为淡忘的感情,又蠢蠢欲动,于是退后一步,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小猪倒比他豁达,仿佛他们只是很久没见一样,一切都不曾发生,不曾改变“你感冒了啦,离我这么远干嘛?”说着坐到镜子前,开始自顾自喷起发胶来。
陈建州笑笑,走到他身后,从镜中,两人四目交接,一时间谁都没有讲话。
“你瘦了”他的眼眶下有淡淡的一圈青色。
“你帥了”小猪看着他笑,他们俩都已经把过去玩闹的长发剪去,选择了最平凡的发型,至少在演艺圈中比比皆是的造型。
那次的黑涩会,收视率空前,尤其是兄弟恋的一段。真假掺半,甚至很多艺人都看过,王力宏,小鬼,范范,等等。很多年后,这一画面仍旧经典。
“哥,其实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躲闪的眼神,嘴角一抹狡黠。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这种,年幼无知的小朋友”半真半假的说着,他用最正经的表情说着最好笑的话,果然下面的美眉都开始捶桌子了。
“小祥”黑人转过身,盯着他徒留给自己的背影,喃喃的说“你这样我怎么和爸妈交代?”
罗志祥的眼神飘向远方,似乎想到好久没有提到的名字,但稍纵即逝的惆怅,又恢复耍赖的表情“你……你可以不要告诉他们啊,我们就可以进行一个,比较,秘密的,不正当的,爱情吧!”他害羞的转过身,用拳头搓了搓眼角,慢慢的抬起头,冲着天空顽皮的笑了。
“小祥,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陈建州缓缓搭上他光滑的肩头,不期然感到手下人一阵战栗。慢慢凑近他的耳后,婴儿沐浴露的味道,温热的传来,一如从前。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黑人定定的看着他的侧脸。
“恩!”小猪鼓着腮帮子,倔强的一点头,台下的美眉已经大笑着捂着肚子窝在位子上了。
陈建州没有笑,他缓缓而坚定的把他背对自己的身体扳向自己,被刘海覆盖而看不清的右眼下,嘴角正拼命忍笑的小猪,和他眼神相遇,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刻,忽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黑人在心底偷偷的笑着,伸出左手,轻柔的拨开他的刘海,一双漂亮羞涩的眼睛就像明亮的窗户一样,呈现在眼前,水光波动,盈盈生辉,一瞬间,黑人的心底被封尘已久的记忆,又一阵一阵的涌上心头。
“我知道我们关系不一样……”黑人努力咽下涌上喉咙口的悲伤,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看向远方,“我从没听过你的真心话。”
究竟那一句才是真的,原谅猎人真的累了…
“我真的想更了解你……”低低在他耳边倾诉,若不是身上的迷你mic,这句话,他本想只告诉他一人。
他用食指扣过小猪小巧的下巴,他眼中一抹惊慌,随即又被眼压在眼底,笑意挂满了眼梢。
黑人用眼神询问他,是否可以,在得到肯定的点头时,一种久违的感觉重新回到他们之间。
他缓缓的凑了上去。左手绕过他身后,像捏猫一样,固定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捧起他的脸颊。
罗志祥就他手心,眼神干净的像个孩子,那一晚,好像只是他一相情愿的美梦。
猛的凑上前,仿佛稍一刻的犹豫,梦就会醒。
口间柔软的触感,再见了,罗志祥。
小猪的城府是很深的,但是也很坦率,他并不想骗人,只说真话,对待公众他知道要说什么,如果因为自己艺人的身份关系而必须说假话,他宁可不说,所以在摄影机前,他不会说他喜欢黑人。
(中)
黑涩会的录影结束后,小霜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黑人。三个月前,小猪的父亲因为肺癌去世,她希望黑人能开导开导小猪,因为他不哭不闹的,反而让身边的人更担心和心疼。
一整天的录影结束后,陈建州坐在驾驶座上,玩打火机,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翻开手机,正是他在等待的短信。
按照短信上的陌生号码,他拨了过去。
你以为换了号码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许久不接,在黑人耐心的等待下,对方终于不耐烦。
“喂”有些陌生的声音。
“我是陈建州”黑人淡淡的说道。
对方停了一会儿。
“黑人,带我去骑车吧”语调明明是带笑的,不知为什么,却有点难过。
陈建州自高中后,就不再骑机车了,所以当抵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晚了。
天色昏蒙蒙的压在山顶,少年抱着腿坐在大石头上,面向着台北市的方向,这片地带人烟稀少,只有植物肆意的繁殖衍生,把这里隔绝成一块天然坪地。
远远就看到他孤零零的背影。
黑人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
“我以为你又爽约了呢”他笑着说,脸上挂着明显的疲惫,眼底却是真的快乐。
“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样了,我真的没那么坏”黑人叹了口气,一条棉质的围巾缠在他脖子上。
“节目里听你一直在咳嗽”黑人看着他的脸色,节目上故意抹了点粉,掩饰了些许的憔悴,现在脸上干净了,难过之情也更难以遁形。
“没事,老毛病了”小猪往旁边挪了挪,示意黑人坐下。
两人并肩看着台北市的灯火,一切都显得那么缥缈,不真实。
“我有给你讲过我爸爸的事吗”陈建州突然开口,小猪摇摇头。
看着他又一次咳嗽,黑人揽过他的肩膀,目光看向远方:“我爸爸是穿着英挺的『白衬衫』出去,没想到,却变成『红衬衫』被找到。我哥哥去认尸时,体育馆内全都是烧焦的尸臭味,让人好想吐……副机长的头磨地,被削了一大半;也有妈妈为了保护孩子,双手紧抱着孩子,焦黑的尸体缠抱在一起,分都分不开……我爸爸的后脑,也破了一个大洞;尸体被解剖之后,又被简单地乱缝起来,就像一个钟楼怪人一样……”
黑人完全能明白父亲的突然离去会对罗志祥造成多大的大打击。他,没人管,血液中的叛逆因子,也因缺乏爸爱,而逐渐蔓延、发酵。为了寻求同侪的慰藉,交了一些朋友,可是这群朋友血气方刚,喜欢翘课、喜欢打电动、喜欢疯狂翘家夜游……
一天晚上,黑人和这些朋友骑机车无照驾驶、夜游;在硬闯黄灯时,与另外一辆机车“碰!”硬撞在一起,“你骑车不长眼睛啊?你喝醉了?”两辆车倒在地上,黑人的这群朋友立刻围了上来,脏话、三字经也脱口而出。
这时,黑人更是第一个“开炮”,一脚就用力往对方踹了过去,大伙儿竟把对方海扁、痛揍一顿,满头是血,然后,一哄而散!
可是,隔天,黑人和朋友共五人,被抓进警察局了,因为他们被对方记下车号,报警抓人。而且,被痛殴的这名老兄,竟然是“立法院驻卫警”。这下完了,他们被关了起来。
后来,在少年法庭法官宣判时,黑人和朋友五个人,全被铐在一起,带到法庭。这群未满十八岁的孩子,后面站的都是监护人─“父亲”;唯独黑人的监护人是爷爷,因为,他没有爸爸、没有妈妈。
法官一个一个问:“X先生,我马上就要宣判了,你对你的孩子的行为,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三个爸爸,都摇摇头。只有一个卖牛肉面的爸爸说:“我没什么意见,任凭法官处置,你能判多重,就判多重,没关系……”这时,大家都惊讶地回头往后看。天哪,这爸爸,似乎是对儿子太失望、死心了。
最后,法官看着黑人,也看着爷爷,问道:“陈爷爷,我马上就要宣判了,你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此时,爷爷竟然大声地哭了起来。爷爷一边哭、一边心碎地说:“法官大人,我这个孙子……从小就没有妈妈,爸爸也在去年,因为华航名古屋空难……走了……法官大人,都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善尽教养的责任,没把他教好……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孙子,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把他关起来……法官大人,如果,你要我跪下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跪……”爷爷一直嚎啕大哭,也一直擦着眼泪、鼻涕。
“一个老人家,一直放声大哭,整个法庭,就只有听到我爷爷的哭声,可是,我始终不敢回头看我爷爷一眼,我完全没有勇气正眼看他……”黑人再次想到那一幕,用右手覆盖在眼上:“当时,这一番话,深深刺进我的心,那时我低着头,站在前面,我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或许是爷爷的眼泪和告白,感动了法官,最后,法官轻判陈建州在家“保护管束”,警察每天会到家里来巡察;而他的其中两名朋友,被关入台北观护所,拘役十七天……
“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于是,天天苦练篮球”。
他突然笑了,“白痴,哭什么”他伸手抹了下小猪的眼角,他拍开他的手,把头扭向一边“沙进眼睛了”却拖着浓浓的鼻音。
黑人接着说:“我爷爷、奶奶对我很好,每天我练完球回家,都很晚了,奶奶都会煮菜给我吃、补充营养;可是,我实在没有脸见他们,我都是躲在院子外、趴在墙上偷看,看爷爷、奶奶都累了,都回房间睡觉之后,我才敢偷偷回家……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变好,不能变坏;我要用篮球,来证明我改过向善的决心。”
(下)
两人迟迟没有开口,小猪抱着腿,太阳即将被拖入黑夜,余晖恋恋不舍的洒在两人的脚下,如此短暂,冷风送来离别的哀思,永别,是多么残忍的字眼。
“所以,为了他把我这个废物重新拯救,我必须变得强大,我不能,不能只考虑自己”他深深的看了眼罗志祥,最后一句却是在对自己说的。
“黑人,你是最棒的”小猪突然说道。
第一次听到他的夸赞,黑人一愣,“干嘛突然这样”
“这是我爸以前说的”
四周是那么宁静,只有迷路的小鸟偶尔鸣啼一下。
三个月前,罗志祥拜托黑人主持父亲的葬礼时,就显示了对他的信任。老人生前,对黑人也是很熟悉的,这样陈建州念悼文的时候,不免动了真情,一阵有流泪的冲动,为什么好人都走的那么快呢?
“黑人,死掉的话,人会去哪?”这个26的男人迷茫的看着远方,第一次如此切近死亡,让他不得不重新面对自己的人生。
陈建州不忍心让他接受死亡的现实,那注定破碎一地的幸福。
“死掉的话,就免费去上面旅游呗”他轻松的说。
小猪转过脸看着他,认真的问“可他从没一个人去旅游过”
黑人笑笑“放心,我爸会开着私人飞机载你爸去天堂的”
小猪定定的看着他,满满的水雾盈满了眼眶,可是他完全没有发现,“那要是我想见他了怎么办”
“你看不到他,可是他看得到你啊,你当天堂是什么地方啊,那里也有电视机好不好啊”
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我希望你好好的”黑人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仿佛看到10年前,接到通知的自己。
小猪闭上眼睛,眼泪湿润的滑过脸颊,再次睁开,眼睛亮亮的就像天上的星辰,温和的把脸埋在他掌心,宛如正在被主人疼爱的小猫。
也许除了说声谢谢,他仅能用这种方式表达此刻的感谢。
而陈建州却觉得掌心如此滚烫,这暧昧的动作,让他的心怦怦直跳,他想抽开手掌,但是小猪此刻又是如此的依赖着他。
似乎敏感的发现到空气中异样的氛围,小猪往后退了退,让黑人如释重负,继而又一阵尴尬。
他们果然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该面对的,终该面对。
他知道事情如此简单,只要退回朋友那道安全线内,可是他们已经逾越太多。他以为他可以做到不去想他,就会忘了他,可每一次相见,都带来更多的期待,每一次分离,都是如此惆怅,这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我想为上次的事,向你道歉”黑人知道有些事是必须做得,无论怎样。
小猪垂下头,看着脚尖。
夜已经完全的黑了,山上的风格外大,好在他们都穿了外套,眼前相隔千丈远的灯火如此璀璨,而他们就生活在那片繁华里。
“你对我是不一样的,我很喜欢你,太喜欢,可是…”这套说辞就像9点档的泡沫剧,他从没想过这些会发生在他的身上,现在他能体会那些主角说这些的心情了“我们各自都有未完成的事要做,我们…”
他停住,说不下去了,有什么好说呢,罗志祥早就知道的。
“我能给你什么呢”他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可以为他做什么,他心里会觉得安心很多。
小猪这才抬起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着,淡然着,仿佛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
我要的不多,只是此时此刻而已。
他侧着身,轻搂着黑人的脖子,近似撒娇,却异常的温馨。
“黑人,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兄弟”
走下山的路上,小猪轻哼着灰色空间的曲调,一遍又一遍的,黑人沉默不语。
原来这个世界不是白就是黑,爱情也只不过是天真的以为。清醒的买醉,无辜的犯罪,既不在天堂也不是地狱,我们不过是夹在中间的平凡人类。会犯错,也会愚昧,只因为我们用脆弱的生命坚强得太久,好疲惫。能不能不要分清黑白?只是想抱着爱的人沉沉的睡。
孤单的站在天地间,席卷而来的风暴,凶猛里有种美,是不是只有死了心,痛就没感觉?在这灰色的空间我是谁,脸上带着这么多假面,好久想不起幸福的滋味,无路可退,谁在为我流泪?
“罗志祥”突然,他叫住走在前面的小猪,他回头,站在台阶上,转头望向他,“你爱过我吗?”他大声的问。
“曾经!”罗志祥也大声的回答他,随后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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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到机车前,小猪好笑的打量这台完全和黑人不匹配的车,黄色的小绵羊。
陈建州从后座里拿出一顶头盔,戴在小猪的头上,顺手给他扣好。一种被照顾的感觉,缓缓流淌。和范范在一起久了,也会照顾人了,小猪笑眯眯的看着他。
“笑什么?”黑人有点气恼。
小猪摇摇头,自觉的腿一伸,跨坐在位子上。
“你这车改过”小猪笑着拍了拍改的更短的车座,这以前他也干过,这样后座的女生就不得不抱着骑车人了,黑人估计自己也没想到,这车在高中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10年后,用在一个男生身上。
“临时找不到新的啦”黑人跨上车后,小猪顺势紧紧环着他的腰“别抱那么紧啦”
“我愿意”小猪笑答,脸颊蹭着他的背。
有时候玩笑,比真诚能得到更多。
小绵羊呜呜的在山间小道上行驶,许久没坐,竟然完全不适应,一点悠闲浪漫感也无,黑
人必须仔细小心的分辨哪里是道路,是否有障碍物,上山半小时,下山一小时。
“明天报纸头条会不会是台啤队长陈建州和艺人罗志祥,双双坠崖殉情?”黑人烦恼的说。
“屁咧,我才不要和你殉情咧”屁股被磕的生痛,小猪也不好受。
但是两人都很有默契的让气氛变得轻松愉快,因为这一段路程的结束,有些东西将会跟着一起结束,无论如何,他们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