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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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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还是一片朦胧,耳边传入熙熙攘攘的声音,似热闹也似虚幻。
眼睛睁开的一瞬间,记忆尚未回笼,我感觉到脚底的飘忽,如梦如幻,如处于浮萍之上。
我迷茫的看向四周,这是一艘船,我站在平台中不起眼的一角,却能环观整个平台。
约莫数十个少女,嬉闹的到处奔走,渐渐跑至一角。
我瞧,她们都靠在护栏边,脸上尽是愉快的神情。
我一同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也是漆黑一片的天空,意味着这并无任何风景,那她们到底在看什么?愉悦些什么?
我看不懂。
我目无表情,像个傀儡,亦像个事外人。
我觉得我有些与众不同,也有些奇怪。
至少,她们的眼睛所看见的与我不一样。
那我,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我来自哪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咚...咚...”
还没细想透彻,船上突然响起一阵钟声,少女们的脸迅速煞白,惊慌不已的往船里跑,只有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人来人往的,她们穿过我身边,却无人停下留意我。
直到一个少女跑过我身边两三步后,突然倒回来看我一眼,像是确认了我是谁后,她皱皱眉头,不太和善得口气问道:“闻稚屿,你站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回房间?”
我想她是认识我的,与我关系不好,不过也未到讨厌我的地步。
我试着去思考该如何回答,不料,身体像是被控制一样,嘴巴自然的说出一句话:“不用你管。”
冷淡又嚣张的语气从我嘴里吐出,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闪过的刀尖锋芒,飞溅在脸上的点点温热,一个少女痛苦狰狞的脸孔。
心里头像被一堆巨石压住。
沉重,太沉重。
就在我消化这些画面间,钟声变得急促,像是在做最后的提醒。
少女急忙拖起我就跑,她迫切的行为打乱了我的思绪,无奈收起凌乱的记忆。
跟着她穿过两条走廊,上了一层楼梯,我默默记着走过的路线。
少女停在房门前面,焦急的催促我进去,我觉得她是个好人,应该。
“闻稚屿,我告诉你,虽然我看你不顺眼,但是,请你遵守规矩,要是你招惹到它们,别说我,船里没有一个人会救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了。”
“以班长的身份!”
少女恶狠狠的瞪我一眼,准备回房时,回头又补了一句:“下次再这样,我会申请七天禁令,如果不想连这一个小时的自由也没有,就给我乖乖按规矩行事!”
说完,气冲冲的拧开房门就进去了。
口硬心软么...?不过算是给了我一点头绪。
我木然的盯着对面房门,上面有个名牌,写着“赵萣鹃”,是那位“班长”的房间。
我抬头,我面前的门牌写着“闻稚屿”三个字。
三秒后,钟声彻底停下之前,我也拧开房门,进去了。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盏灯。
偌大的房间,却只有这三件家具。
我想我可能是一个很简单的人,简单到什么都不需要。
书桌上有一本书,走近拿起它,书本十分整洁,我摩挲一下封面,半透明的磨砂书皮,可见书本保存的很好。
待我仔细一看,才发觉封面写着《恶狼总裁与小白兔》,原来我是追捧这类小说的人吗?
一阵恶俗感传遍全身,手不受控的一抖,书“哗”一声掉在地上。
恰巧...吧?或许我运气不太好。
书展开掉下,封面封底的男女一左一右看着我,对视下,有点想吐。
耐不住,我赶紧拾起,反过来才发现,里面是空白的本子,零零碎碎的写着单词,或者是不连串的句子。
字迹工整却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样子。
“你叫闻稚屿。”
“她叫芜。”
“房间,救人,怪物。”
这句倒是有点懂意思,是表达我在这里的目的吗?
“钟声,不能外出。”
“29号、失控、机会。”
“镜子、房间、六楼。”
第一页都是短短几句话,我快速翻过每一页,没其他发现,全是空白。
正打算盖上的时候,手指划过封底的胶带,发现它的边缘翘起了。
护封、内芯,被勒口遮住的三分之一,可供书写空间大,写完粘好,极有存在书写后不被发现的可能。
难道曾经打开过又粘回去?眉头一皱,我不喜欢做无谓猜想,直接揭开胶纸,果然在勒口底下的内页有几句话。
“我知道你会来,可我没有时间了,只来得及留下关键,你一定要把内容记住。”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只能把重任交托你手上。”
“对不起,但请你救救她吧。”
我原封不动的把书皮粘好,倒回第一页,手指扫过一行行的文字,无声记下。
片刻,我合上书。
“这艘船是什么?怪物是什么?规矩又是什么?芜是谁?还有,班长的权利和义务是什么?”
躺在床上,脑海里明明有许多疑问,却无法思考。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处于一个观看者的身份,一个被困在别人身上,强行用第一视觉观看的人。
好像....梦游一般。
真实又矛盾。
恍惚下,眼皮渐垂,呼吸放慢,问题环绕下我有点困。
黑暗将至时,我掠见锋芒闪过,脖子上的微凉,鼻子里充斥着强烈的血腥味。
逐渐无法呼吸,像是在经历一场毫无痛苦的死亡。
*******
“呼...”
我惊呼出声,映入眼眸是纯白的天花板,如同那一瞬即逝刺眼的光芒。
我冒出一身冷汗,最后那一刹那,我不禁摸了摸脖子,是梦吗?太真实了。
我的举动惊醒了枕边的人,一声低沉的声音问道:“芜,你怎么了?”
芜?现在我是有意识的,我清楚知道,我根本不叫芜。
我是闻稚屿,唯一记得并且无误的。
而且,他是谁?
他见我傻傻不回答的样子,凑近我,伸手探探我额头,温柔的问:“是不是作噩梦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道:“我觉得好像还在噩梦里。”
我在他眼里看见一片凌乱的自己。
“疼吗?”,他失笑的弹一弹我额头,貌似在为我验证是否处于梦中。
“疼。”我轻抚着额头,感觉是真的,痛感是真的,肌肤接触的温度也是真的。
我真的是芜吗?这个男人是我丈夫?
“芜,疼吗?对不起。”
当他话语刚落,吻在我唇上的时候,我又觉得是假的。
他在为刚才的举动道歉。
然而,我不喜欢这种一语双关,也不太喜欢他。
一个人的眼神可以透露太多,况且他根本没打算掩饰。
要么是我不在意,要么就是他肯定我看不出来。
我偏向后者,他太多假惺惺的动作,和做作的眼神。
让我回想起梦里那本大白兔,那种恶心感,一模一样。
我和他赤|裸相对,而我一手推开他,因为他动情了,我没有。
不管是芜还是我,都清楚,心里并不喜欢他。
“抱歉。”,他失落的退开,没有尝试再次靠近。
“昨晚是意外,我知道你是不喜的,我不会和任何人说。”
“如此便好,我亦不想再看见你。”
看上去,我就像个吃完不认账的混蛋,但确实,我认为这才是最好的回答。
他也不生疑,仿佛我该是这样的脾气。
他拿起旁边的浴袍,穿好后,拾起地上的衣物,细心的把我的衣服也拾起,放在我旁边。
“咔嗒...”
随着他离开,看着满身暧昧的痕迹,酸软的身体,我大概也猜到昨晚两人多疯狂。
不过,最重要的是
—— 我又丢失了记忆。
我乐观的想,可能这也是一场梦。
******
叹一声后,我无力的倒在床上,躺下的一刻,像在空中坠落,短暂的失重感后,被托在一片虚无中。
漆黑的背景,两旁快速闪过无数的片段,我认真注视着,思绪逐渐飘散。
我一向记忆力很好,奇特是这些片段,我居然一个都记不住。
仅仅数个画面定格在一帧,像是截图一般残留在脑海里。
神秘的大船,浸泡在血水里的女人;战国的烽火,浴血的女将军;商场外的广告牌,满眼风情的女人;豪华的宴会,清冷的女人。
往后的画面越来越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看着它们如闪电般从我身边滑过。
最后,我重重的跌落在某处。
柔软的、熟悉的,无理由的陷入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我醒了。
张开眼是天花板,不一样的天花板。
突如其来,我问自己:“我是谁?”
“我是闻稚屿啊。”
我在说什么废话呢?揉着头,笑想我怕是睡糊涂了。
对了,昨晚做了什么梦?
一秒、两秒、三秒...
空白一片,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