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李先生》北山有杨

3、亲爱的李先生 亲爱的李先

　　亲爱的李先生：

　　我不知道你的毕业是怎么样的。
　　我的高考结束后，一切如常。没有拥抱哭泣，没有轰轰烈烈的扔书庆祝，大家收拾了东西就各奔东西。

　　我突然就有些失落了。

　　那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那边很吵，可你还是说说：“杨芊芊？你等一下。”
　　我听到有关门声落下来。

　　你问我：“考完了吧。”

　　“嗯，毕业了。”我到底是要想说些什么呢？

　　我想和你说这和我想象的毕业不一样，我想说这个成人礼有些平淡，想说……李先生，我想你了。

　　“李先生……长大好快啊……”其实那时候我只是有些低沉，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

　　我睡了一天一夜用来向高三谢幕。晚上林汐给我打电话说：“芊芊，出来玩吧，我们去唱歌。”

　　李先生，那天晚上散场的时候，我们班的副班长向我告白了。
　　那天我穿了长裙，头发散了下来。换掉了校服，松开了马尾。

　　副班长说他想和我在一起，把我眼底的失落抹去，撒上阳光。

　　副班长说他羡慕那个逼着我成熟的人。
　　我被他正经的样子逗笑，问他我哪有失落哪有被逼着成熟。

　　他笑着夸赞我：有分寸知进退，又很温柔。
　　天呐，他让我觉得他说的不是我，
　　他说：“你心里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我当时是很惊讶于班副说出这句话的。他又说，他觉得我在朝着某个人样子成长。
　　我有吗？亲爱的李先生。

　　我想大概你会揉揉我的头发然后说：小屁孩家家的，赶紧长大吧。
　　所以我说：“班副，我只是在努力长大。”

　　回家的路上，我只告诉你班副向我告白的事，那时候你沉默很久没说话。

　　“李先生？”

　　你还是不应我，夜里稍稍有些凉，我吸了口凉气。

　　“赶紧回家，太晚了。”你这才张口。

　　“我正在回家呢，天才刚刚黑。”我在马路边上边蹦跶边问你。“李先生，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还在蹦跶，你不说话的时候我都听到自己心跳的的声音了。
　　我……可能是累的，我那可不是在紧张。
　　真不是在紧张。
　　“杨芊芊。”你叫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叫我李先生的。”

　　我都愣了好么，我鼓起那么大勇气问你这一句话，你就这么给我轻飘飘转移话题了。
　　问的我，还有点心虚。

　　你说：“女大不中留啊……快生日了吧，要不要来这边玩，你徐阿姨念叨你呢。”

　　嗯？我还是想问一句，女大不中留是这么用的吗？

　　哎呀，那应该是十八岁生日吧。
　　我现在怎么觉得我这18岁过的，连点波澜都没有。少点故事感，少点轰轰烈烈呢。

　　找你去的时候我的饲养员陈女士给我收拾了很多东西，除去一箱子要给徐阿姨的，剩下的两箱全是我的，我就莫名有种要卖女儿的感觉。

　　但是李先生，我是期待着去你的城市，看看你的世界的。
　　当时是抱着开辟新天地的心思去的。

　　我很开心那天你来接我。

　　我给你说我很舍不得林汐，舍不得食堂很爱唱歌的大叔，甚至是平时很讨厌的班主任。
　　你笑笑，说我还小。

　　我想到那天晚上对我说的话。

　　看来班副还是太小啊。

　　你带我去看徐阿姨我才知道原来你搬出去有了自己的公寓。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李先生，哎我都告诉你我全部的事情呢，你怎么还有所保留呢你。
　　可我怕问了你你的回答让我伤心，我害怕听到你说“没必要。”

　　徐阿姨说，小伙子长大了嘛，总有一些不方便父母知道的事，徐阿姨一幅看热闹的眼神，我说“哦，这样啊。”

　　你按我的头：“就是离公司近点而已。”
　　你说话就说话按我头干嘛。你这爱动手动脚的毛病你得改改。

　　你带我去了你的公寓看，很干净，很简单的装修。我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心想要是突然蹦出来个女人的话……
　　“杨芊芊。”
　　“嗯？”
　　你眯着眼睛看我，我机智的转移话题：“饿了。”
　　很好，没有发现可以对象及物品。

　　天黑了，逛小吃街最好的时间。

　　“李先生，一个城市的文化就是看晚上小吃街了。”
　　“杨芊芊，文化这个词掩饰不了你什么都想尝尝的心。”
　　你真的是总让人很没面子。

　　我要求去吃串串的时候你问我：“你手里有地方吗？”
　　“肚子里有地方呀，我迟早要把这些挪过去的。”
　　我拉着你去吃了我心心念念的串串。人很多，感觉你不怎么想进那个小店，因为你劝我：“你今天吃的东西太乱，你会不舒服的。”
　　怎么会，我可是杨芊芊哎，我很自信的好么。
　　拗不过我，你最终选择了妥协，可我只开心到挑好串串为止。你接了个电话，告诉那边你的位置，很长时间沉默之后你看了看我，挂掉电话说有点急事。

　　我当然不能不懂事。

　　你说你付过钱了，你说让我乖乖在这等着，你说不能喝凉的水要常温，你说你很快回来。
　　我抬头看到小店外面站着一个女人，职业装让她看起来很精干，卷发又有些慵懒，一手提着包包，一手握拳放在鼻下，她的高跟鞋真好看，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你走过去的时候她在你耳边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可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看不懂她的眼神，只是我想藏起我的帆布鞋。

　　李先生，那一刻让我觉得我从不曾认识你。

　　那天我记得好清楚哦，两人份的串串吃的我好撑。
　　旁边有哭闹的小孩子，我把我手里的东西分享给他。
　　他不哭了。
　　小孩子比较容易满足。
　　他笑着说谢谢姐姐。
　　小孩子比较容易快乐。
　　我说不客气，想到你可能就会被叫叔叔我也笑了。

　　我拿着冰可乐走在街上，帆布鞋真舒服，绑马尾真凉快，遗憾我没把我最喜欢的那个双肩包背出来要不一定能带回去好多东西。

　　那条路现在我也不太愿意去，总让我迷路，还没有我们高中前面的小吃街好吃。

　　后来我不知道我走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小吃街之行不如我想的那么美好，也许还让我伤心了。

　　我接到你的电话的时候，还没开口你就问过来了：“杨芊芊，你在哪。”你的声音很沉，我好像听出来你在生气，一时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回答。

　　“我问你在哪！”
　　我说我不知道。
　　“打开定位，你呆在原地别动，我过去。”你电话挂的很快。我才看到你打了很多的电话。

　　你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看马路牙上的蚂蚁。

　　你一把把我提起来问我干吗呢。

　　我看出来了，你很生气，你提我的时候超级用力。零小鸡崽子一样。

　　我说我在看蚂蚁。

　　完蛋了我好像看到你头上的火光。你第一次真正对我发火。

　　“看蚂蚁？杨芊芊！我说没说让你别动等我回去，你能不能乖一点，大半夜你人生地不熟出点事怎么办！”
　　我试图解释一下“我有手有脚不会真的……”

　　话还没说完我就看到你越来越紧皱的眉头，很不满意我的狡辩。

　　哎，你发的那个火，真的很莫名其妙唉……那我错了我知道嘛，你还要这样子。

　　回去的路上我们一直不说话。

　　你带我去你的公寓，你只说徐阿姨那边没人，我回了客房。

　　半夜肚子很疼，疼的我打滚，我想叫你可是说不出话来，眼皮很重，太难受了。
　　后来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耳朵里嗡嗡的，好像你叫我了，我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是小时候的你。
　　我对小时候的李先生说：哎呀，李先生，哦不李小朋友，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嗯？李小朋友生气了。

　　哎呦喂，你还生气了，我这才调戏一个刚开始，都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开始生气了，你把我丢下我还很伤心呢。

　　小时候的你脸软乎乎的，瞪着眼问我在说什么。

　　我说：你还小，你不懂。你长大后有一次跟一个漂亮阿姨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小吃街来着。

　　后来你还吼我来着……嗯……还打我，对，打我。

　　小小的李先生表示怀疑，表示不可能。

　　我说：你还小，你不懂，以后等你长大了不许这么对我啊，不能看到漂亮阿姨就扔下我。

　　小李先生说：是漂亮姐姐吧。

　　我吃惊的说：果然啊果然，长大后还是要败在这里。我说没说不能看到漂亮阿姨就扔下我！你能不能乖一点！

　　小李先生不说话了，就像晚上不说话的我。
　　我又恶狠狠的警告小李先生：漂亮姐姐也不行！
　　想了想又恶狠狠的补上：她就是阿姨！

　　李先生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么恶狠狠的对小时候的你说话。所以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一点都不生气了。
　　甚至我躺在病床上你揉我的头发的时候，我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等你说：“杨芊芊对不起。”的时候我有点难为情，然后你说：“是我没照顾好你，”的时候我就哭了。
　　你弯下腰轻轻把我揽在怀里抚着我的头发说：“乖，我下次不会丢下你了。”的时候我哭的更凶了。

　　我头发被你摸的都油了，别摸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