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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诗瑶惊魂甫 ...

  •   诗瑶虽武功高强,但终究内力不够,渐渐落在下风,杨竹见状,拔出宝剑刺向范耕。范耕的一双掌上下翻舞,挟带着阵阵劲风,杨竹的剑锋根本无法近他的身。诗瑶彩带一抖,缠向范耕的手腕,范耕一反手,将彩带抓住,用力往回拉。
      论内力,诗瑶根本不是范耕的对手,但彩带是诗瑶的兵器,断不肯被敌人抢去,便奋力往回挣。杨竹趁机向范耕的背心刺去,岂料范耕一招“斜雨飞燕”,借着诗瑶的力道身子腾空掠起,躲过杨竹刺来的剑,同时飞起一脚,杨竹被踢飞出去。
      看到杨竹受伤,诗瑶身陷险境,杨樵、杨松、杨梅父子三人同时飞身上前,三柄利剑齐刷刷刺向范耕。范耕只好松开彩带,全力对付杨家父子,不再与诗瑶僵持。诗瑶惊魂甫定,彩带又已攻向范耕的脖颈。范耕不想与这四人长时间纠缠,决定单个击破,瞅了个破绽,双掌齐出,杨樵、杨梅父女各中一掌,纷纷受伤倒地。
      只剩下诗瑶与杨松,虽然仍坚持着与范耕苦斗,但体力已明显不支,渐处下风。在旁观战的范清怕父亲伤到诗瑶与杨松,正欲出手相助,就见诗瑶从怀中掏出一管箫与一张纸,得空交给杨松,说:“吹《霓裳羽衣》曲。”
      杨松虽不甚明白诗瑶的用意,但他不敢耽搁,收住攻势跳出圈外,展开曲谱,将箫放在唇边吹了起来。刚开始断断续续不甚连贯,很快就吹得音韵和谐,如行云流水。再看诗瑶,和着箫音,招式变得从容舒展,看上去雍容大度,实际上凌厉无比,威力十足。杨松的箫音,已扰乱了范耕的心性,诗瑶的招式更是让范耕眼花缭乱,刚才还是如风卷繁花,一眨眼彩带又已到了范耕的鼻尖。范耕渐渐有点手忙脚乱,露出败相。
      原来,当年唐玄宗与杨玉环创制《霓裳羽衣》,一个吹箫,一个起舞,互相眷顾,情意缠绵。自碧玉将《霓裳羽衣》带出宫后,一直是独箫独舞,箫舞合璧的强大威力,诗瑶也只是听说过,今日在情急之下,将箫与曲谱抛给杨松,本想孤注一掷,没想到因两人均担心着对方的安危,互相照拂,竟是柳暗花明,使得箫助舞势、舞借箫音,曲舞配合,皆尽攻守之妙,直逼得范耕没有了还手之力。
      只听得杨松一个高音,直冲云霄,诗瑶手中的彩带也乘势挥出,直击范耕的胸膛。三条彩带卷着落叶,如三只猛虎,范耕如果中招,定会心肺俱裂而死。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如离弦的箭扑将过来,挡在范耕身前。诗瑶已来不及收手,彩带重重击在来人的胸上。扑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范清。
      只见范清一个趔趄,身子差点仆地,脸已煞白,一丝殷红的血迹,有点刺眼地,从他的嘴角流下。范耕慌忙将儿子扶住,痛心疾首地喊了声:“清儿!”范清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诗瑶:“你父母的命,让我偿还,请你放过我爹。希望来生还能见到你……”话音刚落,就已气绝身亡。
      旁边的杨梅见此情景,不顾自身的伤痛,奔到范清身边,摇晃着他的身体,哭道:“范清,你醒醒,你不能死!你不能死!”范耕一把推开杨梅,说:“我儿没有死,他不会死!”说完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听了令人毛骨悚然。接着,他抱起范清的尸体,一跃消失在苍茫中。
      诗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怅然若失。范清,那样一条鲜活的生命,顷刻间就命丧黄泉。恍惚中,她仿佛看到范清那俊美的脸庞,笑容可掬,充满关切,可惜,幽魂一缕随风散,已是阴阳两相隔。
      此时,杨松与杨竹也回忆起一路上大家同舟共济、生死与共,感觉无比心痛。
      其实,从得知父亲就是杀害诗瑶父母的罪魁祸首那一刻起,范清心就已经死了,他知道,今生是不可能和诗瑶在一起了。他下定决心要保护诗瑶,决不能让父亲再伤害诗瑶。
      同样地,他也不想让诗瑶伤到自己的父亲。当诗瑶的彩带在最后关头挥出的那一刻,他本能地冲出去挡在父亲身前。他希望用自己的生命来化解这一场恩怨,他死得了无遗憾。
      太阳像一个橘红的彩球,靠近了山峦。杨竹走近了诗瑶,将她从无限沉痛中唤醒:“姐姐,你留下来吧,杨松哥那样喜欢你。”杨松也殷切地望着诗瑶。
      诗瑶伸出手摸了摸杨竹的头,苦笑着说:“傻孩子,不可能了。”杨松的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杨樵充满愧疚地说:“是啊,我无意杀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父母却因我而死。”
      诗瑶整了整衣衫,理了理因打斗而有点散乱的头发,也没向杨松要回曲谱和箫,独自朝太阳落下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将她孤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诗瑶的身影渐去渐远,突然,杨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姐姐!”声音在傍晚的天空中回荡,飘到了诗瑶耳畔,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猛地停住了脚。
      此时的杨竹,又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杨樵面前,声泪俱下:“爹,孩儿不孝,辜负了您这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可是,我是姐姐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让她就这么孤单地离开。”杨樵老泪纵横:“爹明白,你去吧。是爹对不起你们姐弟俩。”杨竹拜了再拜,含泪起身,去追赶诗瑶。
      自从父母惨死,诗瑶未掉过一滴眼泪,此时看到弟弟逐她而来,百感交集,忍不住泪如雨倾,大放悲声。姐弟俩抱头痛哭,然后擦干眼泪,相携相扶,行走在清冷的晚风中。
      杨樵父子三人,目送着诗瑶姐弟俩,心中充满牵挂、不舍与失落。杨松手中紧紧攥着箫与曲谱,心想:“不知他日是否还能相见。相见时,你是否能够淡忘爹娘的惨死、范清的惨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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