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枫叶青

2、命案《二》 尊重一下死

　　华润发生命案的帖子在网络上传得越来越离谱，短短一夜便浏览了数万次，帖子疯狂转载也超过了万次，记得周皓满头是汗，第二天便紧急发出声明，称华润正在全力配合警方调出，而华润也将停业一段时间。
　　停业就代表这没有利润收益，这样让华润股东们十分不满。而作为最大的股东，也是华润最大的老板，路脩远却气定神闲地看风景。
　　“路总，查到那个死者的信息了。”方同拿着平板说：“死者叫余美，是艾顿大学大二学生，不过她的家境不太好，父母都是建筑工地上的工人。”
　　路脩远笑了笑道：“都是建筑工人，真是有意思。”
　　“需要查一下这个余美吗？”方同问。
　　路脩远摇摇头：“不用，余美的家境不足以让她上这种贵族大学，警方自然会去查的，这件事就暂时先不要管了。”
　　“艾顿大学吗？”末了路脩远又道：“今天去一趟艾顿大学吧。”
　　方同没有动，而是犹豫道：“艾顿大学背后是那边的人，这样会不会······”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路脩远转身，嘴角挂着冷笑：“只是去走走，怕什么，他们若是过来找麻烦就更好了。梁浩文若是聪明，就知道该怎么做。”
　　方同立即明白路脩远的意思，他立刻转身离开。路脩远要动艾顿这块蛋糕，估计谁都拦不住。
　　艾顿大学位于宁庆市的郊区，占地面积是宁庆大学的两倍。当初在建立艾顿大学后，又修建了几条公路，让这里的交通十分便利。林知暖开着车子刚到艾顿大学门前，就看到门外的停车处停着几辆豪车，让副驾驶上的莫思颖瞠目结舌。她趴在车窗上眼巴巴地看着窗外的豪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脑子突然想到什么，问：“队长，在这里上学的是不是特别有钱？”
　　林知暖点点头说：“在这里上学一年的学费也要上百万，不是家里有矿的人根本就不敢在这里读书。”
　　“那是不是说”莫思颖看着林知暖两眼冒光道：“我可以在这里来场偶遇，然后钓个金龟婿回家？”
　　林知暖好笑地问：“你想老牛吃嫩草啊？”
　　“怎么能说是老牛吃嫩草呢。”莫思颖说道：“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大几岁没什么关系，俗话还说年龄不是差距，身高不是距离，网上都说现在就算是忘年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呃，忘年恋，这个扯得有点远了。
　　之后那一小段时间里，莫思颖都在说个不停，林知暖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她向来不把这些放在脑子里。
　　艾顿大学的环境非常好，随处可见的小人工湖和小型公园，用于学生们休息放松。当然，这是学校的初衷，现在它们是学生们谈恋爱的最佳场所。
　　每当莫思颖旁边经过一对情侣或者在某处小草地上看到一对亲热的学生时，她就开始抱怨自己大学时怎么就没找个对象谈恋爱呢。对此，林知暖只能对其摇头扶额，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莫思颖这货一组了，她就该拉南墨黎过来的。那货虽然吵，至少比莫思颖好。
　　林知暖今天来艾顿大学的目的是找和余美一起逛商场的那桑耳，正好四个人都是同一个系，巧了的是今天三个人都没课。在询问路上的几名学生后，二人终于找到女生宿舍。
　　“我的妈呀！”莫思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宿舍，毫不怀疑这里是高级公寓。
　　艾顿大学宿舍的豪华程度一直都是它的宣传之一，之力的每一个学生都是一套独立的一房一厅，内设冰箱，家具等物品，甚至连厨房都配有，若是学生不愿意吃食堂的饭菜，学生也可以自己动手做饭。
　　在宿舍管理员的指引下，林知暖和莫思颖找到第一个学生李柔。来这里之前，陆梓扬已经把这三个人的资料查清楚。说来也奇怪，余美和这三个人里，只有李柔的家境十分优越，可以承担艾顿昂贵的学费，其她三人根本就承担不起这昂贵的学费。
　　莫思颖在林知暖的示意下按了门铃，很快便有人出来开门。
　　林知暖看着李柔穿着一身名牌，脸上精心打扮，似乎是要出门。
　　李柔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陌生人，脸上没有一点疑惑，而更多的是不悦，她语气极差道：“你们是谁啊？”
　　林知暖拿出证件对她说：“我们是警察，关于余美的事想问你一些问题。”
　　走廊来来往往无数的女学生用不同的目光朝李柔投来，李柔向来不喜欢别人用异光看自己，她更加不悦地看着林知暖道：“该说的我昨天已经和警察说过了，我现在没空，你们赶紧走。”说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莫思颖看向林知暖，林知暖耸耸肩。两人吃了一个闭门羹，没有停留多久，转身离开，一边走林知暖一边问：“你看出什么了吗？”
　　莫思颖摇摇头，等着林知暖答疑解惑。
　　林知暖解释道：“刚刚开门的时候李柔明显看出我们是谁，从她刚刚的表情来看，她有些事情没有说，又十分在意别人的目光，急着赶我们走。”
　　余美被杀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很多学生都不想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李柔是家中独女，父母手心里的掌上明珠，遇到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舒服，只是刚刚她有那么一瞬间的眼神闪躲却是不应该出现的，这说明李柔对余美的死或多或少知道点什么。
　　两人来到第二个学生的宿舍，徐怀婷的宿舍。徐怀婷和李柔同住在一栋宿舍楼里，而徐怀婷比李柔的宿舍高两层。
　　徐怀婷的父母都是私立中学的老师，私立中学老师的工资虽然高，但是每年上百万的学费对这种家庭来说也是有困难的。
　　林知暖仔细观察眼前的人，一头大波浪，脸上精致的妆容让她看上去点妩媚，相对于李柔的闭门羹，徐怀婷这里倒是稍微好一点，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她开门之后便直接靠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后就在那里玩手机，林知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我们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问一下余美的一些情况，你和余美是好朋友吧？”
　　徐怀婷手捧着手机说：“也不算是特别好的朋友吧，只是李柔平时都会叫上我们几个人一起逛逛街，喝点奶茶什么的。”
　　林知暖点点头，继续问：“那余美在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或者和你说过什么奇怪的事，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徐怀婷摇摇头：“没有。她从来没和我们说过什么，也没有看见她有什么异常。”
　　在询问完徐怀婷之后，两人又来到另一栋宿舍楼，最后一个学生秦美娟和余美住在这里，并且在同一层。
　　出乎意料的是秦美娟并不在宿舍，按了几次门铃都没有出来开门，住在秦美娟隔壁的女生从旁边宿舍走出来，手里抱着几本书，看见两人有些怯怯地说：“你们找秦美娟吗？她出去了。”
　　林知暖望着那个女孩，问：“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女生想了想，道：“大概是早上八点多吧，我早上出门就看见她进电梯了。”
　　林知暖看着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已经出去近三个小时了，林知暖对那个女生说了声谢谢后便离开了。
　　没有找到秦美娟，两人本想打道回府的，走到电梯时听到旁边有学生提起余美，林知暖记得余美似乎也在这栋宿舍，而且就在这一层，她问：“余美的宿舍查过了吗？”
　　莫思颖点点头，说：“查过了，但是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林知暖转身朝余美的宿舍走去，她想再看看余美的宿舍。
　　余美宿舍同样是小户型，客厅和房间整理很干净，林知暖戴上手套后进了卧室。
　　卧室是粉红色系，不管是笔直还是床上用品都是粉色的，看来余美很喜欢这个颜色。林知暖走到书桌前，白色的书桌上放着一张单人照，林知暖来开电脑桌旁边的抽屉，没有发现什么，串旁边是一张小化妆台，上面摆满了各种昂贵的化妆品，包括抽屉里放着不少精品首饰，同样是价格不菲，完全不像她这个家境所能承担的。
　　随后她走到床边随手翻了翻，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女孩的单人照，这个女孩很明显不是余美，她疑惑地将照片拿起来，这个女生长得很好看，扎着马尾，精致的脸蛋不施任何化妆品却十分漂亮，穿着一件白衬衫，背后看着一颗大叔，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背景有些虚化，这张照片像极了某本小说封面，女孩就是小说里的女主角，这又不知道会是谁的青春。
　　欣赏美好的事物后，林知暖有些疑惑。
　　照片上的女孩是谁？她和余美是什么关系？余美为什么会把这张照片放在这里？这个女孩和余美的案子有没有关系呢？
　　一连串的问题从她脑中出现，这些问题需要解答，思虑几秒之后她将照片放入证物袋中。不管照片上的人和这起案子有没有关系，先排查一遍。
　　离开女生宿舍，莫思颖摸着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正想提议去吃点东西时，一个电话响了。林知暖拿出手，是余泽维打来的电话。
　　“队长，刚刚接到报警，艾顿大学后山的一间破屋里发现一名死者。你们是不是还在艾顿大学？”
　　“对。”林知暖一边示意莫思颖上车一边说：“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艾顿大学的后山并不大，一直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两个月前大学的董事会决定整顿后山，把它变成学生散步的地方，这两天开始破土动工。
　　林知暖和莫思颖赶到后山小破屋外，几名戴着头盔的工人正在外面的一小块空地里讨论，其中的几人面露难色，表情里流露出一些害怕。
　　林知暖和莫思颖快步走过去，拿出证件问：“我们是刑警队的，你们进去过吗？”
　　几人摇头，其中一个工人说：“我们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里面挂着一个人，到处都是血，哪里还敢进去啊，赶紧跑出来报警了。”
　　林知暖听完工人的话之后便直接走进去，避开地上的脚印。小破屋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屋顶是用瓦片盖成的，破了好几个大洞，周围的墙面则是用泥土围成的，有很多地方裂开。外面涂了很多涂鸦，但颜色不太鲜艳，应该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她仔细看了看门口，门口留下几个凌乱的脚印，属于那几位工人的，从门口开始有一道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至墙角，没有任何血迹，而从墙角开始，血迹出现，又从墙角至屋子中央，血迹的上方是被挂起来的秦美娟。
　　尸体上有几处伤痕，胸口上也有一处，但致命伤应该是在喉咙，凶手用利器割破喉咙致其死亡。
　　“队长，你看这里。”莫思颖指着墙的某一处说：“这里写着几个字，和余美案发现场的字一模一样。”
　　“杀人偿命”四个字被人用鲜红的液体写在墙上，一撇一捺和上一个案发现场一模一样。
　　“这是在角落里找到的，秦美娟的包。”莫思颖地上一个粉红色的包，上面沾上一些血，林知暖将包打开，里面只找到秦美娟的身份证，手机不见了。
　　随着警笛声渐渐传来，赶到的警察迅速把小破屋封锁起来，南墨黎装备齐全，拿着工具箱走到林知暖面前，指着尸体问：“这不是上一个受害者的同学吗？”
　　林知暖点点头，让旁边的刑警把尸体放下。
　　两名刑警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放入装尸袋里，南墨黎蹲在尸体旁，摸着下巴说：“这孩子，整过容啊。”
　　莫思颖用一种找到队友的兴奋语气说：“果然是南法医，一眼就看出来了。刚开始我看到她的照片时也是这样想的，跟我们找到的照片完全不一样。”她随后把秦美娟的身份证拿出来给南墨黎看：“是不是不一样。”
　　南墨黎点点头，于是两个八卦的女人有了以下的对话。
　　“从照片上来看，垫过鼻子。”
　　“嘴巴也动过了，比以前的小了那么一丢丢。”
　　“下巴尖了，没有以前圆润，肯定还打过玻尿酸。”
　　林知暖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说：“二位大姐，考虑一下现场的环境，尊重一下死者啊。”
　　南墨黎和莫思颖同时向林知暖比了一个“ok”的手势，默默地回到各自的岗位开始工作。
　　南墨黎在尸体上按了按，仔细检查尸体上的每个创口，然后说：“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早上的八点到九点之间，手表停留的位置是在八点五十一分，我想她应该不会带一块坏的手表出门吧。手表被破坏应该是她被害的时候。死者身上有五到七处伤口，致命伤应该是在颈部的位置，同时死者死前应该有过剧烈挣扎，她的手腕处有明显的反抗伤，具体的情况我要回去尸检之后才能给你。”
　　学校后山发现死人的消息迅速在这个学校传开了，三五成群的学生围在上山的出口处观望，嘴里不断讨论着，甚至拿出手机拍照。
　　林知暖下山时，还有大量的学生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方向走过来，只为抢到第一手信息，积极态度不亚于那些新闻记者们。
　　“这些人的消息还挺快的。”莫思颖一边走一边说。
　　林知暖看了一眼那些学生，说：“现在是网络信息的时代，随便一条信息就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传遍大江南北，更何况这里只是学校。”
　　学生在外面人头涌动，一些站在后面的学生为了能看到前面的情况拼命地往上跳，林知暖摇摇头，却看到了徐怀婷和李柔。
　　奇怪的是两人的位置一前一后，相差较远，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两人此刻的表情却是一模一样，惊慌，害怕。林知暖只是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如同见鬼一样落荒而逃。
　　莫思颖自然看到这一幕，她走到林知暖身边低声说：“队长，这两个人似乎知道什么却不说。”
　　林知暖没有接话，而是道：“我们去秦美娟的宿舍看看。”
　　两人带着余泽维再次来到宿舍门前，刚刚还是紧闭的门现在已经打开了，余泽维看着犹如台风过境般的客厅时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女生平时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和我们这些男人一样不收拾屋子的。”
　　莫思颖白了他一眼，道：“不要把所有的女生和个别女生相提并论好吗，至少我的房间是收拾的很干净的，基本上每周一小搞，不会像这里这么乱。”
　　客厅里随意散落着物品，像是被人打劫了一样，林知暖绕过地上的物品走到卧室，打开门后说：“这些应该都是秦美娟自己弄乱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不可能客厅会这么乱，她离开这里之前应该是心情不好，在客厅里发泄。”
　　“看样子心情是真的很不好。”余泽维走到茶几旁捡起一部手机说：“就连手机都砸成这样了，心情能好到哪里去。不过这手机可不便宜，今年最新款，市场价已经炒到一万多一部了，居然就这么砸了，真是可惜啊。”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可惜。
　　莫思颖啧啧啧地接过手机放入证物袋里，说：“真是暴遣天物啊。”
　　林知暖独自走到卧室里，卧室的布置很小清新，窗帘被遮上，房间内一直开着灯。她戴上手套，从衣柜到化妆台一路检查，然后就是书桌。
　　书桌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外没有其它东西，林知暖打开电脑，竟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照片，和在余美那里找到的一模一样，她将照片放入证物袋里，交给莫思颖说：“把照片发给梓扬，让他查一下照片上的女孩是谁。”
　　“好。”莫思颖接过照片，转身拍了一张发给陆梓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