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娇反派的白月光》兰留香

22、第22章：一家三口

　　暮秋很少下这么大的雨，而这雨一结束，冬天就裹挟着冷意穿过了济仁堂。

　　下过雨后，天空罕见的出现了一轮弯月，清幽的光洒在瓦片上，显得格外的静谧清幽。

　　偶有风刮过树，树枝长长的影子在庭院中摆动，让这临近冬天的凄冷越发明显了。

　　卫李氏换好衣服就连忙往会诊室赶去。她现在不仅要照顾卫绾，还要抽空看看卫丝丝有没有事。

　　在陈瑾走后不久，宋家的人便自顾自的商量出了一个结果。卫丝丝的诊费和药费他们只会出一半，其余的该由卫家负责。

　　卫家能主事的人不在，宋河源便自己跟卫李氏说了这样的处理结果。

　　不管卫李氏有多抗拒这个结果，他们扔下一点铜板便扬长而去，直接将卫丝丝扔在了医馆。

　　医馆并不是善堂，要不是卫李氏求情，再加上承诺日后会给钱，他们会直接将卫丝丝搬出会诊室。

　　济仁堂会给卫李氏这个面子，完全是看在陈瑾的面上，知道她是陈瑾的丈母娘，要是从卫家拿不到药钱，他们还可以去陈家。

　　就陈瑾那拿钱的模样，卫丝丝这点药钱肯定不会赖掉的。

　　当然这层考虑，济仁堂的人并没有让卫李氏知道。

　　再说了诊费这样的大头跟他们济仁堂没有关系，他们顶多收一下药钱。

　　家里只要还能吃得饭，药钱肯定也是能付得出的。

　　卫李氏理解医馆的做法，要是谁都像这样直接将病人扔在医馆，那医馆还要不要继续开下去了。

　　毕竟穷得看不起的病的人多的是。

　　千金堂的诊金没有人敢拖欠，这些钱卫李氏并不担心。

　　哪怕宋家不愿意付，甚至想要让他们付一半，他们也没得办法逃，毕竟千金堂的人是他们请来的，而且他们卫家是不可能拿得出那些钱。

　　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两个孩子养身体的钱。

　　她虽然不管家，但家里到底有多少钱她心底还是有点数的。就算有钱，她也不确定娘会不会拿出来给她们养身体。

　　这些事愁得卫李氏在守着卫绾时，眉头都紧紧皱着，目光落在卫绾凹陷下去的脸颊上，脸上的愁色越发的深。

　　时间并不会因为人的愁绪而停下来。

　　因为太困趴在床边睡着的卫李氏，手时不时的就往床上摸，在没摸到人的那一瞬间，陡然惊醒了过来，抬头，神色惊惧的朝周围找着人。

　　身上搭着的被子也因太过突然的起身而掉落。

　　在看到趴在窗边的卫绾，猛然提起的心才松了下来。

　　卫李氏捡起地上的薄被，抱着走到卫绾身边，摸了摸她身上凉透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将被子给她披上，忍住心间腾起的怒火，问道：“你在看什么？”

　　“娘，你看，起霜了。”卫绾将半开的窗户让了一半的视野出来，指着窗外涂抹上一层细细密密的白色的霜。

　　屋檐上、树叶上、院落的青草上，全都铺上了一层如同白色细盐的霜，看起来格外的好看。

　　“你就因为这个跑过来吹冷风？”卫李氏朝外面瞥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声音有些冷，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好看。

　　卫绾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旁边压抑着火气的人，想着她刚醒时看到她趴在床边睡着时，脸上依旧满是愁绪，一下懂了她为什么会生气。

　　“娘，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去躺着。”卫绾向来识时务，很少会去撩拨快要生气的人。

　　这事，本来就是她做的不好。

　　卫绾关上窗，揉了揉冻僵的脸，小心翼翼地瞅了卫李氏一眼，慢腾腾的一瘸一拐的往床边走去。

　　身上裹着被子，走路的姿势格外的像家里觅食的鸭子，又笨重又可爱。

　　这个模样看得卫李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上前扶着卫绾，怒气也在卫绾这个模样下渐渐消失了，不过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的。

　　“你晚上才发热了，现在又吹冷风，要是又发热了怎么办？等你彻底好了，你想怎样，娘才不会管你啊。再说了，你都要嫁人了，不能再做出这么孩子气的事情来，知道吗？”

　　说到这些，卫李氏突然想起昨天陈瑾说的事，目光又落在重新躺在床上的卫绾身上，将被子捏好：“你嫁去陈家的日子要提前了，瑾哥儿有跟你说吗？”

　　卫李氏看着卫绾陡然变化的神色，以为她不愿意，好声好气的说道：“你的诊费和药费花了十两银子，都是瑾哥儿给的，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卫绾见卫李氏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不解释。

　　将被子拉起盖在下巴，嗅着被子上淡淡的草药味，想着这张被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盖过，久违的不自在的感觉压过了刚才生出的震惊。

　　时间提前了？提前了多久？怎么没有人跟她说？

　　“娘，我识好歹的。”卫绾一双略微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望着卫李氏，声音略微有些软：“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件事啊。”

　　卫李氏见卫绾没有抵触，松了一口气：“瑾哥儿说昨天上午他请了媒婆去跟你祖母商量了。等你祖母回来才知道是什么时候。”

　　卫李氏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卫绾时不时点头应和，并没有反驳卫李氏的话。

　　“这些天你好好养身体，你这身体再不养养，以后都会落下病根的，这是大夫说的，你不要不当一回事。”

　　卫丝丝尖锐的嗓音一下就打破了卫绾和卫李氏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

　　“你们说够了没有？你们不睡我还要睡啊。养身子，有钱给你养吗？再养还不是个短命鬼！”

　　卫丝丝脑袋抽抽的疼，听着旁边温情的对话，再看自己这里什么都没有，心底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住，当然她也不想压住，直接爆发了出来。

　　凭什么她卫绾要过得比她如意？

　　一个父亲早死，娘亲软弱的小贱人，凭什么过得比她好！

　　听到卫丝丝这话，卫绾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干脆不说话，就当耳边狗在吠。倒是卫李氏听到这些话，皱起了眉。

　　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抬头看着外面微微亮的天，将卫绾被子的角捏了下去，便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卫绾，你要成亲了啊？你说以后你的孩子会不会也跟你们一样，是个瘸子啊？”卫丝丝心头的火气发泄不出来，想要起身，头又晕得很，干脆躺床上找起了卫绾的茬来。

　　许是自我安慰有效，想到他们以后一家三口走出来都是一瘸一拐的模样，卫丝丝大声笑了出来。
　　笑的动作太大扯到脑袋，让卫丝丝有呕吐的迹象，但即便这样，卫丝丝还是忍不住的笑。

　　卫丝丝笑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笑得脸都僵了，转头一看，卫绾早都闭上眼睛，呼吸平缓，晨光透过透光的瓦照在卫绾脸上，只能看见一脸的祥和。

　　丝毫不受她的影响。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笑了那么久。

　　想到这里，卫丝丝更气了！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全是无力感。

　　身上的疼痛让她突然间觉得没劲儿，想着下午被王氏推倒这件事，就又气得牙痒痒。

　　同时心底也下定决心，等她嫁进宋家，成了举人娘子，再给嘉禾哥生个儿子，站稳了脚跟，再慢慢收拾她。

　　至于王氏是宋嘉禾亲娘这件事，她并不在乎，像她娘也没怎么尊敬祖母，祖母还不是在她娘生大牛的时候照顾她。

　　卫丝丝这会儿美滋滋的想着嫁进宋家以后的事，完全没有想过发生今天的事之后，宋家怎么可能会让她嫁进去。

　　就算以前也是不可能的。

　　宋家好不容易才摆脱掉卫家，就是大半夜撞见鬼了也不可能再一次跌入卫家这个深坑。

　　这些事卫丝丝根本不知道，她在小河村生活了十来年，大部分时间都是用在与卫绾的争斗这件事情上，要不就是跟在宋嘉禾身后。

　　不过宋嘉禾要去书院读书，她能见到宋嘉禾的时间并不多。

　　卫绾也不怎么了解宋家与卫家的渊源，但她有眼睛有脑袋，会看，会观察，会思考。

　　她来到这里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从周围人对他们卫家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那天陈家找上门来，小河村的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没有一点拉架的意思，相反还希望越来越热闹。

　　要不是卫刘氏的话戳到小河村村民的肺管子上，他们绝对不会声援卫刘氏。

　　在这个时代村民之间虽有龃龉，但在面对别的村或者说其他外来人士时，是相当团结的。

　　很少见到这种别的村子打上门来了，他们小河村的人不理不睬不说，甚至还幸灾乐祸。

　　小河村的小孩儿对卫大牛的态度非常不好，玩游戏欺负的都是他。

　　卫陈氏和卫刘氏在村里没什么谈得来的人，走的亲戚基本上都是娘家的。而他们卫家最融入小河村的，竟然是卫李氏。

　　卫二虽然浑，但小河村这样浑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没有见到哪个像他们卫家这样被孤立。

　　她从卫李氏的谈话中知道他们卫家以前在小河村不是这样的，后来在她爹去世后，卫二越发不长进，他们卫家在小河村也就越来越不受待见。

　　卫李氏将卫家在小河村不受待见的原因归根于卫二，卫绾没有反驳，她也同意这一点，但却知道这并不是根本原因。

　　能让他们卫家变成越来越不受待见，除了卫二的原因，卫绾猜测很大可能便是宋家在背后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