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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没听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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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瑾听到小公子叫卫绾黑丫头,愣了愣,有种他怎么敢的想法油然而生。
要知道卫绾因着村里小孩叫她瘸子都能做出放狗吓人的举动,这个称呼,要是被她听见了,估计得把他脸给挠肿。
老爷子听到少年的话,被缠得没法,只得再一次进入会诊室,为那个小丫头看诊探脉。
济仁堂的大夫见老爷子进入了也就停下了脚步,继续捡药。
照顾好卫丝丝,卫李氏刚转身就见到卫绾被抱了进来,手上拿着的布一下就掉了,神色慌张,连忙扑了上去,还是被旁边朱婶子给一把拉住了。
“不要上前,你这样会影响到大夫救治病人的,往旁边站一下。”
朱婶子理解病人亲属的这些反应,但理解归理解,这样真的很影响大夫看病,甚至一些错误举动还会让病人伤情加重。
卫李氏想起刚才老大夫说的话,吓得完全不敢动。
因为他们中途摇晃过卫丝丝,震荡到她的脑袋,里面的脑浆都快要被他们给摇散了。要不是济仁堂的大夫及时诊治,估计都等不到他的到来。
卫李氏六神无主,神色焦急,想要去叫大夫进来,但又不敢离开,目光一直盯着卫绾。
很快,千金堂的老大夫走了进来,卫李氏见到是刚才那个老大夫,松了一口气。很是安静的站在一旁,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就怕影响到老大夫诊治。
老大夫的手搭在卫绾那细如竹竿的手腕上,沉吟了半响,才起身掀开裤腿。
裤腿上早就洇出了血迹,不过衣服是灰色的,并不显眼。
掀开裤腿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黑黄色的布,那布被泡得有些发白,边沿还有些许的草木灰粘在腿上。
老大夫见此并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没钱的人家是会拿草木灰当止血的用。
解开裹着伤口的布,里面一些草根已经发烂,碗大的伤口泛红,伤口周边又是被水泡得发白。
伤口还在往外面沁着血,翻滚的血肉看得卫李氏眼泪完全止不住。
不说卫李氏,就朱婶子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情景,看得眼皮直跳。
偏偏那丫头没有喊过痛,要不是晕倒了,她估计会当成没事发生一般跟家人一起回去。
老大夫喊朱婶子帮忙清理,涂上药后,才转头向旁边的人问道:“这是你闺女吗?她内里很虚,需要好好补一补,不然以后会留下病根。”
“现在身上还发着热,需要降温,你要在这里守着,安然渡过今晚就没有多大问题。”老大夫也是没有想到这丫头身上的毛病格外的多。
不仅内里虚的厉害,身体发着热,除了腿上有偌大的伤口外,骨头还不对称,甚至手掌上还有许多细细密密的伤口。
可以说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卫李氏听到老大夫的话,连忙应声,心慌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得不停的重复:“我会守着她的,会一直守着她的。”
目光落在躺在病床上的卫绾,眼角的泪不停的往下落,只觉得心空的厉害,她真的不知道,要是卫绾像她爹那般这么去了,她该怎么活下去?
也许去陪卫绾,就是最好的办法了,一个人活着也挺没劲儿的,她也想她男人了。一家三口说不定还能在地底重逢呢。
朱婶子将老大夫送了出去,回来便见到坐在卫绾床前一直流泪的卫李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别愣着啊,旁边那里有酒,拿过来给她擦擦身体,我去熬药,待会儿你给她灌药。你愣着,你闺女可不会平白无故的好起来。”
卫李氏回过神来,赶紧按照朱婶子的指示做事,一点都不敢耽搁。就怕因为她的疏忽让卫绾更加难受。
会诊室这边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对卫绾的照顾,外面的人却在为了谁付这个问诊费吵了起来。
老大夫虽然同情卫绾所受的伤,但并不会因为同情而减少问诊费。
这个习惯小公子也知道,所以并没有向他爷爷求情,再说了,他并不认为自己该为黑丫头求情,他们并没有关系不是吗?
小公子不仅不求请,相反还带着浅笑望向大堂的众人。看着他们一群人为这事争得面红耳赤,很是有意思。
原本这事是吵不起来的,毕竟卫绾与宋家又没有什么关系,但刚才卫二想到了他哥救了宋大换回了与宋家的婚事这事。
现在这婚事又没了,那卫绾治病的钱就得让宋家来掏,想让他掏钱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就这样吵了起来。
“卫二,你讲点理好不好?”宋大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人,只觉得头都大了,怎么有人连话都听不懂!
是不想听懂还是真的不懂,宋家的人没那个精力去分辨,只想快一点将这件事给解决掉。
“我怎么不讲理了,我大哥救了宋大,你们不给钱就算了,现在他闺女都要死了,你们拿钱治病怎么了?要是我哥还在,大妞也不会躺在里面!”
卫二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觉得他们还应该给后期补身体的钱。
那张黝黑的脸上布满了贪婪,脚忍不住的抖了起来,手快速的摸索着椅背,心底飞快地计算他能从宋家捞到多少。
同时也在懊恼,懊恼他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这件事。
要是早想明白了,说不定前几天就能进春娘的屋了。
“十两,加上我闺女的二十两,你们给个三十两,这件事就算彻底解决了。”卫二倒想要个二十两,但看着已经目露凶光的宋家众人,忍痛将钱降到了十两。
听到这个钱,宋家众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偏又自恃身份没有办法拉下脸面与卫二争吵。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王婶子。
王婶子在听到卫丝丝没有什么大碍后,便瘫坐在椅子上缓神,刚有了精神就听到卫二在漫天要价,张嘴就骂了起来:“解决个屁的解决,你们一家子烂货想要讹我家,真是王八想骑凤凰背——白日做梦。”
“一家子男盗女娼,想要我给钱,做梦,这医药费我一分都不给!什么人啊,呸!”说着就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一脸的嫌弃。
卫二被王氏这话气得鼻翼微张呼吸急促,身上的怒火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砰!”卫二一拳头落在椅子上,吓了旁边正在喋喋不休骂人的王氏一个哆嗦。
仗着旁边有人,王氏被吓了之后,辱骂不仅没有变小声,相反恼羞成怒,言辞更是难听,不堪入耳。
卫二脾气本来就不好,听到王氏这么骂人,完全忍不住,从椅子上噌了起来,提起拳头就往王氏身边走。
周围的宋家人见此立即围了上来,他们在这里,怎么可能让卫二动手打人。
王氏躲在众人身后,不仅没有怕,相反气势更足了:“你有本事就过来打我啊!孬种!赶紧将你卫家的一群烂货给带回去,想要我付钱,门都没有!”
卫二是不要脸,但也从来没有跟村里的妇人骂过架,完全不知道她们骂人的气势这么足,脏话这么多。
跟来的都是与宋家沾亲带故的人,上去拉着卫二,自然是不可能让卫二碰到人的,有几个甚至还在推搡间踹了卫二几脚。
卫二被这样的阻挡刺激出了火气,也不管前面的人是谁,只要挡在前面的人他都打。
刚开始还能碰到人,到后面只能被一群人围着一起揍。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一群人,特别是卫二本身就不是一个身体特别强壮的人。
最后还是宋河源出言才让混乱的局面稍微平息。
卫二躺在地上,脸青鼻肿,嘴角还有血流出。
朝地上吐了一口血,卫二爬了起来,凶狠的目光巡视了着刚才围着他打的小河村村民,恶狠狠的撂下一句话:“你们几个,给我等着!”
目光落在宋河源身上,一声冷哼,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而在卫二离开后不久,宋二朝宋河源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开,周边并无多少人发现,就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
卫二这么一走,烂摊子直接扔给了宋家。
王氏见此也有些傻眼了,视线有些闪躲,在看到柜台旁边的陈瑾时,眼睛陡然亮了起来:“陈大,你未过门的媳妇儿的药钱,你得给啊!”
陈瑾听到王氏这话,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反倒是旁边看戏的小公子一惊一乍:“我说她怎么就理你不理我,原来是你媳妇儿啊!这也难怪。”
老大夫与唐大夫在后院说完事,等出来就见到他孙子一惊一乍的模样,上前扯着他就往门外走去。
“瑾哥儿,要是有空,来千金堂坐坐。”老大夫回头说了一句话,便按着小公子的脑袋,将他带出了济仁堂。
陈瑾低头理了理蓑衣下裙上的稻草,将掉出来的那部分一把给掐断了,做完这个动作,抬头,眉目带着浅笑,像是在唠家常一般。
“王婶,你刚才骂的什么?能不能重复一遍,有些我没听清。”
王氏被陈瑾这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反应,只觉得心底一颤,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陈瑾就是个身有残疾,连书都没有法子读的书生,她不应该会有任何怕的原因,但她就觉得他身上有股子莫名的邪气。
再加上以前跟他家不对付的人,都莫名其妙的离开了小河村,更是让她对陈瑾产生了一种不可言说的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