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你的那十年]轮回》谁归

1、轮回

　　熟悉的绞痛又从心脏传来，蔓延全身。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蒋文旭半靠在沙发上，咬牙没动。心脏在抽搐，不知道它还能再跳多少次，停下吧，停下吧……别再挣扎了。
　　小书，这是老天在惩罚我吧，怪我没能抱紧你，让我把欠你的都还给你。我认罚了，这么多年，还够了吗？小书，你说，我还够了吗？就算没还够……也罢了吧，我是真的想你，一分一秒都不能再忍了。就这样吧，欠着你，你还能想起我。欠着债去见你，好不好，蒋哥陪你一起死，行吗？
　　小书，你走的时候，想起我了吗？
　　恍惚间能看到那个还很稚嫩的男孩子，回头笑得很甜，嘴角两个小小的窝儿像是漾着蜜。
　　蒋哥想的都是你。

　　心脏骤然终止的疼痛让蒋文旭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但渐渐恢复的感知力和清醒的意识却让他觉得越来越不可思议。
　　掌下还有滑腻的触感。
　　蒋文旭像被烫了一般猛地把人一推，怀里的人毫无防备，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不明所以地抬起脸看着蒋文旭:“蒋总？”
　　蒋文旭眉头几乎要拧在一起，紧紧盯着楚楚可怜坐在地上的人，脑中乱成一团。这是谁？没印象了。不，还记得一点儿。是跟过自己一段时间的男孩子。
　　手机又在响，蒋文旭的思绪被扯断，摸到手机随手一划:“喂？”
　　“今天下雪了，冬天了。”
　　今天下雪了，冬天了。
　　今天下雪了，冬天了。
　　今天下雪了……冬天了……
　　蒋文旭觉得耳中有巨大的轰鸣声，震得脑子发蒙，只有一个柔而轻的声音听得清楚，是小书。
　　心心念念，辗转过心间千万次的声音，曾经想得生疼的声音，那么熟悉的，小书的，甚至因为蒋文旭的失神而变得有些缥缈的声音。
　　脑中一片空白，思维像是生锈般一动不动，只有刚才的声音还在来来回回地响。
　　“蒋总……”已经站起身的小情儿怯生生地端来一杯水。
　　贺知书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但是已经晚了，眼泪早已落下来，打在手背上，慢慢滑开。蒋文旭很疼那个孩子吧，能这样容忍，不知是有多宠。
　　耳边的轰鸣声终于平息，蒋文旭艰难地开口:“小书？”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那边的声音依旧是温温软软的，带着让人心安的奇异力量:“晚上回来吃吗？你都好久没回过家了。”
　　“……，回。”蒋文旭嗓子发紧，许久才终于说出一个字。
　　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
　　小书，你回来了吗……
　　站在一边的小情儿不知所措地发愣，看着蒋文旭风一般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文旭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设置了程序的机器，到红灯就停下，到绿灯就启动，铺天盖地涌来的狂喜冲得他脑袋发木。
　　到家了，握着钥匙的手止不住颤抖，试了几次都没能顺利打开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贺知书站在玄关处，就那么生生撞进蒋文旭眼中。
　　蒋文旭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吓到他，才算抑制住了将贺知书按进怀里揉碎的冲动。
　　“忙完了？”贺知书弯腰帮他拿出拖鞋，“下雪天该吃饺子，我去给你包，就快包好了。”
　　蒋文旭轻轻拥住贺知书，确实是有温度的，柔软的。闭上眼睛，鼻尖都是贺知书的气息，清爽……还夹杂着些许消毒药水的味道。也对，到现在这个时候，其实已经病了很久了吧。明明是抱一抱他就能发现的事情。
　　“几天没见，瘦成这样了。”蒋文旭把自己从贺知书身上扯下来，“你歇会儿，哥去包，下雪天得多吃点儿，长长肉。”
　　贺知书正把蒋文旭脱下来的外套挂上衣架，闻言一顿，仿佛有些不理解一般，转头看着蒋文旭。
　　蒋文旭被这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差点要笑出声。
　　贺知书靠在沙发上，看着蒋文旭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包饺子，神情认真得不像话，嘴巴和眼睛始终是弯弯的，连轮廓都柔和了不少。
　　他是正在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