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尽，相思无泪》奚悠

92、公主婚事1 旧事重提

　　紫宸宫
　　面对龙椅之上一脸憔悴的龙诺。龙逸轩眉头紧锁，没有说话，眼神中闪烁抑制不住的愤怒，四周的气氛如此的压抑，好似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父皇！为何？”抑制不住心中的郁结，龙逸轩终于问出了口。
　　简单几个字却如千斤之重。
　　一纸昭告天下。
　　七公主龙翎羽聪慧俊秀，德才兼备，温柔谦和，实乃和亲之佳选，特与雪霁休秦晋之好，永固边疆。
　　就这么简单的诏书，却断送了龙翎羽一生的幸福。
　　“雪霁只是指明公主，并未说是哪一位。亲生与收养并无区别！明明可以随意指派大臣之女封为公主，再去和亲，为什么一定要是七妹！在这利益交错的婚姻里，她会幸福吗？雪霁国王已经垂垂老矣，一只脚已经踏入棺木，莫说夫君，就是父亲，都嫌他年纪大！还有幸福可言吗？”
　　顾不得群臣之礼，长辈恭敬，一开口就咄咄逼人，龙逸轩现在几乎已经丧失理智，全然失去平日的儒雅气度。
　　“放肆，这是你该有的说话态度吗？你平日的教养都到哪里去了？！”一拍茶案，杯中的水被震出些许，君临天下的霸气立显。
　　面对龙诺的震怒，龙逸轩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单膝跪地。脸上却无丝毫反悔之意，心中更是恼极，恨极。
　　如果再来一次，他依旧不会改变初衷，因为龙翎羽他变得疯狂。这是他唯一的妹妹。
　　龙诺见此，叹息一口，无奈的摇摇头。“起身回话吧！”
　　半响，龙逸轩依旧跪在地上，倔强的不肯起身。
　　“父皇不收回成命，儿臣绝不起身！”
　　真不知这倔强的脾气遗传与谁，只得放柔了声音，说道：“那好，你先回答我个问题，回答完了，你再做决定要不要起身！”
　　“朕是何人？”
　　“父皇乃是天祈国主，儿臣与七妹的父亲！”
　　“很好，你也知道朕是国主！当今圣上！你又可知一国之君的责任是什么？”
　　龙诺虚弱的站起身子，缓缓的走到了龙逸轩跟前。“孩子，朕先是一国之君，万民之主，之后才是你们的父亲。任何事，都以民众为先。先有国再有家。咳！！”胸口一阵郁结，气息顿时紊乱。
　　“父皇！”嗖的一下迅速站起身子，龙逸轩上前一把搀扶住依旧虚弱的龙诺。手不停的帮他抚顺背部，见他再无异样才松口气。
　　渐渐平息了急喘，伸手紧紧抓住扶住他手臂的手，无奈的说道：“翎儿是我的女儿，作为父亲我何尝不心疼，何尝不明白她这关系着她的幸福。可作为一国之主，朕必须考虑更多！天祈与雪霁历来不算友善，小小摩擦总是不断发生，边疆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可曾看过？”
　　龙逸轩摇摇头。
　　龙诺遥望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幽幽的说道：“朕见过！也经历过!”
　　龙逸轩不敢打扰，片刻之后，龙诺才回神，接下来继续说道：“这件事，我从未和任何人提及过。”
　　传言，龙诺当年御驾亲征曾失踪一月，众将领找回后，却绝口不提那月余究竟发生何事，难道与这有关？
　　二十年前，雪霁与天祈交战，当年还是太子的龙诺，年少气盛决定亲征，前往边疆。
　　初生牛犊不怕虎，交战开始，他便迎头痛击了雪霁一番，连消带打之下，雪霁的兵线竟然开始向后撤退。他一意孤行，不顾众将士的反对，执意领兵追击。
　　谁想这竟然是雪霁的陷阱。血战一天一夜后，天祈惨败。如果不是有沈破军的支援，勉强救回残兵余将，天祈将会是群军覆没。
　　他因为刘忠的拼死救驾才幸保一命，未免再陷危急，他与刘忠互换衣着，转移了雪霁的视野，而他却因实力不济没能逃脱最终被囚。
　　雪霁表面虽然是作战成功，却也是伤敌一千自损五百，死伤极为惨重，双方各退居十里。
　　他作为被俘的士兵囚犯，被带着进入了雪霁的国内。
　　机缘之下，他被一侠女救出。为了回到天祈，他们想方设法的突破层层戒备，也看尽两国边疆百姓的苦难。
　　战争的残害之下，附近许多城镇与村庄被扫荡一空，粮食荡然无存。卖儿卖女的已经是系数平常，更有甚者吃树皮，吃泥土，只为苟延残喘的活下来。
　　最骇人听闻的还属人吃人。
　　肉弱强食，那一刻他深深体会到这个词的深意。最先是伤者，再是老人，孩童，甚至至亲……父母啃食自己的骨肉，或者甘愿牺牲，换取一家人的活命，这样的场景处处可见，简直就如人间炼狱。
　　百姓其实很简单，他们不在乎皇帝是谁，是谁坐上龙椅。他们在意的只是能否吃饱穿暖，能否过上太平日子，仅此而已。
　　从回归天祈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有生之年，定要两国休得永世安好，不论代价有多大！
　　听完龙诺的回忆，龙逸轩的心也是为之一颤。
　　他无法体会，但是却能想象。如今的安泰盛世的前身却如此的混乱。心下怒气也消散许多。
　　“翎儿是我最宝贵的公主，雪霁前来求亲，定也探查清楚。如果不让翎儿前去，你认为雪霁会怎么想？”
　　龙逸轩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无诚心，无诚意！”
　　“确实，那雪霁定会处处留心，伺机而动，等到他们壮大的一天，将会是他们反扑的时候！到时又将是一场生灵涂炭！而今天的一切又将是白费，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父皇！”了解到龙诺的良苦用心，但他依旧心中不舍。
　　“翎儿此去，势把天祈的血脉融入到雪霁之中，多少……会有些制约。”龙诺背过身去，走到龙椅前坐下，深叹一口气。
　　“你们身为皇家的儿女，从出生之日起，就没有选择的权利。翎儿如此，你亦是如此。言尽于此，你跪安吧！”
　　单手拖着额头，整个人显得疲倦不堪。还没好利索的身子，跟本无法支撑连日的奏章审阅。也许，是该放手的时候了。龙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龙逸轩见状，便不再开口请求，俯身行礼后便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