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尽，相思无泪》奚悠

80、家族旧闻10 暗中提点

　　“阿弥陀佛，施主！此地只有出家的了尘，并无上官夫人。”沈千蕊一手佛珠，一手立于胸前礼貌的拉开距离。
　　水月然对她的态度并不意外，笑道：“是我错言了。不过，了尘，了尘，想要了却凡尘，却身处凡尘，究竟是与这红尘俗世脱不了干系。师太你说，我说的对吗？”
　　“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你说你身处红尘，那是因为红尘从来都在你心中。若是心中没有红尘，何来红尘一说。”
　　一席话表明她的态度，也让水月然刮目相看。
　　原以为只是一时赌气出家，谁想她竟能将几十年的爱恨，一夜之间便放下。这要多么大的勇气。
　　对她的敬意也油然而生。
　　一招手，墨玉会意，快速递上手上的食盒。
　　“我在宫中得了一些果子，都是些素果，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送了过来。”
　　了尘望着水月然道：“施主，你我只是区区两面之缘，何苦为我这个不在红尘中的人费这般苦心。”
　　果然，她记得！
　　水月然笑着打开食盒，拿出一盆酥饼道：“你看这酥饼，外表看着都是一样的。
　　其实里面有芝麻，核桃，枣泥。不掰开，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馅。
　　有些人，明明是芝麻馅，却伪装成枣泥的。
　　外人不知道，一块没吃到，两块没吃到，就以为一盘都是枣泥的。
　　就算它再能藏，到了最后一块，终究会露馅。倒时才会真相大白，需要的只是耐心与时间而已。”
　　了尘不是傻子，借物喻人，事情发生之时，她也是见证人之一。这样的态度，明显是相信她。
　　可这一切对她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对于眼前特意前来安慰自己的丫头，她好感倍增。
　　“世事无绝对，或许吃酥饼的人，根本无所谓口味。芝麻还是枣泥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只要是酥饼就可以。”
　　“……”水月然沉默，这一点她还真没想过。
　　她只在乎是非对错，可其他人呢？他们是否在乎？
　　她都能觉察到事情的不对，上官峥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堂堂的丞相，在处处是暗潮涌动的朝堂上都能明哲保身，审时度势，这一点小伎俩根本不在话下。
　　他看破却不说破，他根本没有深究的意思。以他的势力，只要稍作调查也就一清二楚。可是他却选择视而不见。
　　不难想见，即便真相大白，他也会找各种理由为上官凝香开脱。
　　因为上官凝香是他认定要保护的人。
　　难怪，难怪……这一切，根本就是上官峥顺着事态任由发展，就算沈家人追究起来，错也不在他，无从找他下手。
　　好一个上官峥，好一个伪君子。
　　不是了尘的这番点拨，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上官峥的伪善。
　　他们父女根本就是一个模子，说不是亲生的怕也会有人相信。
　　“施主的好意，贫尼暂且先收下了。”了尘接过墨玉拎在手中的食盒，也打断了水月然的思绪。
　　“了尘师太，这里日子清苦，若是日后有什么不便，或是想吃这些素果，大可差人上琴心绣庄找我，我一定倾力相助。”
　　夫家无靠，娘家又无脸回去，倒是这个两面之缘的丫头想着她。
　　看着这个心善的丫头，了尘不免道：“施主。看到这食盒，贫尼倒是想到一事。
　　出家之前，府中本有几位糕饼师父，每个人都有擅长的手艺，各有千秋。
　　贫尼此生最爱的便是酥饼，府中糕饼师傅换着花样做各式各样的酥饼，百吃不厌。
　　人难免有贪新鲜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是时间，贫尼喜欢上了莲花酥，梅子糕……糕饼总厨以为贫尼不再喜欢酥饼，便将做酥饼的师父辞退。
　　待新鲜劲一过，想到酥饼，重寻旧味的时候，为时已晚。
　　酥饼师父已经不再，他人就算再做，也难以做出记忆中酥饼的美味。
　　施主，你说，是不是一件憾事。”
　　水月然挑眉，不屑道：“不，我倒是不觉得。若是真心喜欢，便容不下其他事物，即便有新鲜感，也只是浅尝几口，并不会整日徘徊，造成他人误解。
　　若是其他人都能感觉，便是心头所爱已经变换，是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他人做的酥饼味道或许并没有改变多少，只是心中对过去有所留恋，才会觉得始终不如记忆中的美味。”
　　了尘这是在提醒她男人的天性吗？
　　在她观念之中，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可在她水月然眼中，爱情的道路之上，永远只是一对一，三人之路都嫌拥挤，何况四人，五人。
　　见她通透，了尘欢喜，可她的固执却让了尘暗自摇头。
　　“或许是吧!”
　　丫头，这般的执拗，终究苦的会是你自己。你未来的夫婿可不会只有你一人。
　　龙逸轩是身份何等尊贵，怎么会无缘无故带着毫无干系的人出现在那一日私密的场合。
　　能听到并参与其中，不难想象他们的关系。
　　轻叹一口气，只盼他们能长久，千万别离了心，伤了情……话点到为止，多说无益。
　　作揖，转身消失在门口。
　　墨玉将人消失不见，终究耐不住好奇的问道：“姑娘，今日为何特地来见她？你们刚刚在说点心，可为什么说完，都是一脸惆怅。”
　　水月然收回了心思，回到道：“还不是馋的，走，我们去吃酥饼！”
　　一提吃的，墨玉脑中再也装不下任何的疑问，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开心的叫道：“那要季芳斋的！”
　　“好！”
　　“我还要玫瑰酥饼。”
　　“好！”
　　“还有豆沙糕。”
　　“好！”
　　伴随着笑闹，两人上了马车，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