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尽，相思无泪》奚悠

77、家族旧闻7 心如死灰

　　“底这么回事？好好的为什么要寻死觅活。你有什么委屈说清楚，爹帮你做主。”上官峥一声怒吼，面露阴沉，一掌拍向桌子。
　　茶杯被震的飞溅出许多茶水，糕点散落，一片狼藉。
　　污点？派人？一条条隐藏的线索链接起来就是一个可怕的事实。
　　“逸轩！你来说！”口气中有着不容置疑。
　　龙逸轩没有办法只能把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千蕊，你怎么……怎么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啊！”厌恶的撇过脸去，不再面对。心如蛇蝎，枉费一直以来，都以为她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妻子，好母亲。
　　面对丈夫的指控，沈千蕊不停的摇头，眼睛闪过惊恐：“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跑到丈夫跟前，抓住丈夫的手。
　　上官峥一甩衣袖，挥开她的牵扯，直接拉开距离。
　　沈千蕊慌忙解释道：“逸轩前面说的是事实，她来找过你，你那一日恰巧不在，是我接见的她，
　　可她并没有说来认亲。只是说，把玉扳指还回来，说她母亲已死，还回玉扳指从此与上官家再无瓜葛。
　　我只是收了她的扳指，之后的什么黑衣人，什么杀手，我真的不知道。”
　　“那她来找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非要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才肯说。”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辜，可太多的证据指向她，一件是巧合，两件，三件还是巧合？
　　“我……”沈千蕊顿时不知怎么开口。
　　赵桂兰是他一辈子的最爱，别人都是与小妾争风吃醋，而她却是和回忆在争夺宠爱。
　　有的时候她好恨，恨上官峥的无情，纵使她千般万般努力难得他的一丝怜悯。
　　好不容易，这几年上官峥对她态度日益好转，让她感觉付出总算有了回报，她不能因为这件事让他们之间情谊再生嫌隙。
　　“没话说了吧！放开！”说着奋力甩开拉着他的双手，丝毫不留情面。
　　一个踉跄，沈千蕊没有站稳摔倒在地。
　　双手撑地，绝望的看向地面。终究，几十年的夫妻，都不如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儿可信。
　　许久，许久后，她浑身开始轻颤，嘴中发出森森的笑声，听的让人心寒。
　　“我为什么没说？”沈千蕊幽幽的开口，声音空洞，清冷，闻者令人心碎。
　　“那是因为你。几十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
　　在新婚的那几年我感觉真的很幸福，相敬如宾的丈夫，孝顺可爱的儿子，这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事。直到你遇到那个女人……”
　　晃悠悠的站起，奋力伸手一指，凄惨的说道：“就是那时起，这个家，在你的眼中就是多余的。
　　为了她，你甚至愿意放弃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丞相的地位，只为厮守在一起，就因为她身份卑贱，得不到长辈的同意，进不了上官家的门。
　　当时，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考虑过还尚未会走路的孩子！没有！没有！没有！！！”
　　一声比一声大，最后是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吼完却满脸水。
　　那是作为女人心中最凄凉的呐喊。
　　“当年是她自己远走他乡，只为你的前程。这样的女子，我从心底佩服。所以当听到有自称是赵桂兰的后人来访，我就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
　　这么多年，你以为你在书房的那个画像真的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你的思念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虽然这些年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待我很好。
　　可那种如同对待上门的客人的好，我们是夫妻，不是亲朋。
　　不，你我之间连亲朋都不如。
　　亲朋都有敞开心扉畅聊之时，你的心房却始终对我紧闭，不曾开过哪怕是一丝的缝隙。
　　可我傻，总是盼望着，盼望着能有一天你能感受到我的爱，拆掉你筑起的心墙。
　　热情期盼在岁月的流逝之中消磨殆尽……
　　我早已经看开，只要你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抹去眼角的泪水，心情也逐渐趋向平稳，声音也缓和了下来。
　　“当听到赵桂兰的死讯，我平生第一次，有了隐瞒你的冲动。
　　再加上当时那女孩所归还的玉扳指，说明与上官家再无任何联系。
　　我怕你受不了，受不了心爱的人的离世，受不了十几年未见的女儿不认爹。
　　十几年的思念一下断送，我怕你会想不开。所以……我不说……这就是我隐瞒你的原因。”
　　一个一生对自己丈夫说话都是细声细气，温柔典雅的女子，平生第一次向自己的丈夫吼叫，也是唯一的一次。
　　上官峥一脸惊讶，从来不知道也没有关心过他人的想法。在桂兰走出了他的生命，他活着和行尸走肉没有分别。
　　在他怨天待他不公，别人待他不公，却没有发现，他也在带给别人痛苦。
　　回想这十几年，忙公文到夜深人静之时，总是会有人煮上热腾腾的宵夜。
　　在气候骤变，身边总会有适宜的衣衫。
　　吃饭之时，自己面前的总是喜欢吃的菜……点点滴滴，想走马灯一样，一副一副的闪过。
　　“千蕊……”愧疚的心情让上官峥不知道该如何说。
　　这十几年，她应该比自己还要痛苦，再难过也要笑对他，支撑整个丞相府，为什么会忽略了她十几年？
　　沈千蕊像是没有看到上官峥的表情，自顾自的说：“现在三个孩子都已经成家，我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今日之事，如果你认为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
　　还有！请不要再叫这个名字。
　　因为，从今天起，再也没有沈千蕊这个人。”说话间拔下发髻上的簪子，让三千青丝随意散落。
　　墙上悬挂着的装饰宝剑，不知何时已在她手中紧握。
　　所有人将她的举动看的真真切切，心随之悬起。
　　只见她一把抓住青丝。
　　“不要！”
　　屋中四人，三人异口同声道，这声“不要”没有丝毫动摇沈千蕊的决心，手起，刀落，及腰长发被一削为二。
　　手指慢慢松开，看着青丝飘落，沈千蕊笑了，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有了然，绝望，豁达，放手，还有对人生看的透彻，太多，太多……
　　“我已与红尘无关，是非对错，何必执着……”
　　沈千蕊笑着，从每一刻她是如此的轻松。缓缓的朝着院外走去。
　　“千蕊……”孤寂的背影让上官峥不由得唤出声。
　　“不要拦我……不要徒增你我的怨恨，如此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没有回头，沈千蕊继续向前。
　　府外的天空是那么蓝，那么广阔，平时这么会没有发现？从现在开始迎接她的会是全新的生活。
　　四人眼睁睁的看着沈千蕊的离开，四人心中也回荡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非对错，何必执着……
　　之前的一面之缘，让水玉兰感觉到沈千蕊绝对不会是阴险之辈，她性格之中有武将世家的刚毅。
　　她的天是上官峥，她的世界一切以他为尊。
　　水月然颇有深意的看看一眼如白兔一般无害的上官凝香，若是两人之间有人说谎，那她绝对相信沈千蕊的清白。
　　这个人，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