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尽，相思无泪》奚悠

140、鬼林10 收拾心情

　　“来，月然，坐这。”慕秋水扶着水月然坐到窗边。
　　这个位置居高临下，把小城的风貌一览无遗，是水月然最喜欢坐的位置。
　　曾经慕秋水问过她，为什么到茶楼必坐二楼靠窗。她笑笑回答，只有这样才能提醒自己身在何处。慕秋水不明白何意，再追问，水月然就直笑不语。
　　水月然的身边的人都有知道她这个才的喜好，也因为这样，虞翊才会与这样的提议。
　　今日正好是一月一次的庙会，楼下喧闹声处处，小贩的吆喝，路人的欢笑，形成一幅热闹画面。
　　似乎这成功的吸引水月然的注意。她偏头看向窗外，眼神游离，似有所思。
　　姑娘！好臭哦！
　　姑娘！这能吃吗？！
　　姑娘！……
　　墨玉！墨玉！……
　　清晨睁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为她梳发的是她；被惩罚时，帮忙解围了得是她；
　　这一年多的随身相伴，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她不在了，那个笑语嫣然的丫头不在了！那个刚找归宿，以为能儿孙满堂幸福过完下半辈子的丫头不在了！
　　都是因为她，她的错，自以为是的不听他人言，害了自己害了他人。墨玉和尚萧夜死了，小九为救大家重伤变回原形。都是她的错！都是……
　　转脸不再看向窗外，抱着熟睡的小九，把脸依在它的身上，更加的郁结。神情中有着深深的自责，仿若把自己逼近死角，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着痛苦的煎熬，在心灵上，不断的折磨着自己。
　　慕秋水见状，大致猜到了她的郁结所在。红唇一咬，对不起也要做一次了！
　　大步上前，一把抢过小九，放置在旁，转身抓住水月然的衣襟就地拎了起来。另一只手扬起，啪啪两声，正手一巴掌，反手一巴掌。
　　这两巴掌打的声音之大，令二楼的所有宾客定格，看向她们。有的甚至已经跨出去半只脚，以为是仇家寻仇，躲避祸端。
　　不光是宾客，就连一旁的虞翊也被这两巴掌打的怔住了，惊异的看着慕秋水，不明白她何意。
　　水月然脸上顶着两个清晰的红掌印，微微侧头，看着慕秋水，可眼神依旧空洞，无波澜。
　　看着她这样，慕秋水更加的气结，拎住她的衣襟，把她拖出到窗外。
　　此时水月然半个身子悬挂在窗外，如果不是慕秋水抓着的衣襟，她就会从二楼堕下。
　　“你这是干什么，快把月然放下来！”
　　慕秋水对虞翊的叫嚷声充耳不闻，双眼死死的盯着水月然。
　　“你想死，我成全你！”说着，手松了松，水月然顿时又往下滑了几分。
　　啊！慕秋水的举动引起了尖叫声连连，就连虞翊也上前抓住水月然的衣襟，怕她真的会松手把水月然扔下去。
　　“你死了，你会对不起所有人，对不起生你养你的爹娘，对不起墨玉为付出的性命，对不起小九为你做出的牺牲，对不起所有关心你的人！”慕秋水的谩骂，终于换的水月然的点点反应，她微微皱眉，双目有了一些神采。
　　虞翊和慕秋水见状，喜上眉梢，有效果！
　　“如果你想死，你早就该死了，而不是所有人为你付出后，你才想寻死觅活。她们的牺牲不是白白浪费！你有没有想过，墨玉是为了你，让你能好好地活下去，才选择以身挡箭。”说道这，慕秋水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眶似有泪水涌出。
　　“墨玉和尚萧夜虽是掉下地裂，我们也曾请人去探查过，根本就没有这个缝隙。也许……她们并没有死。如果你现在死了，她有一天回来，你们岂不是错过。当她知道你为她郁郁而死，你让她情何以堪。”
　　慕秋水知道自己虽是说的事实，可也明白，那地裂是有多麽的恐怖。莫说高度，就算是地下的生物，也不是多少人能得见的。有多少人能侥幸存活的？就算掉下地裂不死，身中多箭，也是命垂一线。怎么算都难逃死劫，这样想也只能是自我安慰罢了。
　　“不如，为她们做点事，一些她们想做而没能做的。哪一天，她们回来了，也算是一个惊喜！”回不来，也算告慰亡灵。这句话慕秋水放在心里，可不敢说出来。
　　水月然忽然伸手握住慕秋水紧抓衣襟的双手，淡淡的说道：“拉我上去。”
　　就这一句话，这一个眼神，让慕秋水和虞翊差点激动哭出来。她们认识的月然回来了。
　　她的眼中恢复往日的神采，更多了一份坚定。
　　轻轻拂过身上的尘埃，水月然抱起桌上仍然沉睡的小九，抚过她的毛发，悠悠的说道：“你说的对，我要活着，连带她们的份一起活下去。谢谢！”
　　月然！
　　慕秋水望着感觉瞬间长大的女孩，心中顿感宽慰。就算……她不在，她也能好好地照顾自己。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虞翊淡淡地开口问道。
　　“去苗族！”记得尚萧夜说的，为到苗族找草药。他坠崖，找草药的事就已耽搁。他娘亲可在苦等他的药草，别等他回来时记恨她，也算为他尽尽孝道。
　　旭日东升，晨曦的阳光照在江河之上，反射出七彩的光，煞是美丽。
　　江上小船正顺逆流北上。
　　一位俊美似谪仙一般的公子立于船头，双手背与身后，仰头望着远处，衣袖纷飞。脚边立于一白狐，也煞有其事的仰头闭目，十分的写意。
　　身边的山峦正不断的向后退去，让人误以仙童下凡，欲乘风而去的飘渺感。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进船舱吧，鱼汤熬好了。也不嫌累。”船舱中传来温柔的女子声音，掀开船帘，露出一张姣好的脸庞，眼眉间似有笑意。
　　俊美的公子闻言，连忙转身，一溜烟的闪进了船舱。身后的小白狐则无奈地摇摇她可爱的小脑袋，迈步向前。
　　“小九，特地为你准备了最喜欢的烤鱼哦！”虞翊悄悄掩住嘴角，偷偷的在她耳边说道：“还有胡萝卜。”
　　小九听到还有胡萝卜，嗖的一声，窜了进去。
　　虞翊嘴角扬起一抹淡淡地笑意。胡萝卜配烤鱼，这位妖精的口味还真不是一般的特别。狐狸也爱吃素，还真是首例呢。
　　撩开船帘，一股混合着鱼汤，烤鱼，以及胡萝卜的香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