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尽，相思无泪》奚悠

134、鬼林4 怪异女孩

　　一辆马车横躺在树边，车内物品散落一地。离车三步之远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人，身上插着箭矢。看样子，凶多吉少。
　　有老有少，像是一家人。而隐隐的哭声是从一具少妇的身下传来。
　　虞翊天性使然，快步上前，搬开少妇的身体，露出地下的哭泣的女孩。
　　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一身大花棉袄，不知是否是少妇的鲜血融入其中，还是原本的红，在黑夜中煞是妖艳。忽闪忽闪会说话的大眼晴像极了可爱的泥娃娃。双眼已经变得通红，声音哽咽并有些嘶哑，想是哭泣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虞翊想伸手为女孩把脉。手掌当靠近，女孩的哭声就更大了。一时手足无措，让她面对断手断脚的尸体，她可以面不改色的将其缝合，可面对哭闹的幼儿，只能是干瞪眼，一点办法也没有。
　　“乖啊，别哭了！”语气生硬，甚至有些怪异。
　　女孩听到虞翊的安慰反倒哭得更大声了。
　　没有办法，抬眼求救的看向正在视察的水月然。
　　一一检查过倒下的人，除了女孩没有一个活口。带着忧虑和感伤走向了虞翊的方位，正巧抬头看到她求助的眼神，朝她轻轻地摇摇头。
　　虞翊微震，虽然已经猜到事情的结果，但和得到肯定是两回事。看着哭闹的女孩，又该怎么把事情解释给她听，她的亲人已经全部罹难！
　　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用力按了按，抬眼望去，水月然站在一旁。虞翊立刻会意，赶紧起身让出位置，把安抚的任务交给她。
　　也许是在前世的相同经历，水月然特别能体会女孩的心情。孤独，寂寞，无助，无可依靠……种种感觉不是一言两语能说的明白的。
　　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没有安慰女孩，倒是自己唱起了歌。
　　“杨柳儿活，抽陀螺；杨柳儿青，放空钟；杨柳儿死，踢毽子；杨柳发芽，打拔儿。”欢快的歌曲，神情并茂的演唱让女孩哭泣声渐止，两眼微红的看着水月然，时不时嗅着鼻下地长龙，还在哽咽着，眼角依旧挂着泪珠，可泪水已经不再涌现。
　　见女孩的情绪有些平稳，水月然轻轻地抬手，抚上她的脑袋。
　　瞬时，一股冰凉透心的冷意袭来。水月然不由得打个寒颤。心中顿觉可怜，女孩必是冻坏了，怜悯之心更甚。
　　见她没有反抗，轻缓的为她擦拭脸上泥土，眼泪，以及血渍的混合物。“乖，别哭了！”
　　同样一句话，不同的人说，却有着不一样的效果。
　　女孩乖乖的停止了哭泣，眼睛眨啊眨的，想说的着什么。
　　水月然依旧保持微笑，柔声说道：“爹娘只是连日的赶路太累，太累，睡着了。我们玩一会游戏，他们休息够了自然就会起来了。姐姐陪你玩，姐姐玩毽子可厉害呢！”
　　女孩眼睛变得亮闪闪的，水月然一看，就知道她已经成功的引开了她的注意力。伸手准备抱起她离开这个是非地。
　　刚被抱起，女孩就扭转了身子，指向地面的女尸，说了句令人心酸的话。
　　“娘亲……娘亲也去玩，她踢毽子也厉害！”
　　可怜的孩子，根本还不能理解她的娘亲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
　　虞翊侧身挡住了女孩是视野，不让她再见到任何血腥的场景。
　　水月然抓住女孩的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小声的在她耳边说：“刚才不是说了，娘亲也是，赶了一天的车累了，睡着了。乖乖的，不要打扰到娘亲休息好不好？”
　　女孩眨了几下眼睛，点点头说道：“彤彤知道了！”说完立刻用小手捂着嘴巴，偷偷看向身后她娘亲的位置，没有见到半点响动，才松了口气，生怕自己的大声会吓醒熟睡的娘亲。水月然朝虞翊使了个眼神，两人便带着彤彤起身原路返回。
　　“月然，哪来的小女孩？长的还挺可爱的！不是林中的妖怪变的吧！”
　　刚回到营地，慕秋水就举步迎了上来。看到水月然手中抱着的女孩，好奇的探头，伸手想摸摸可爱女孩的头，以示友好。
　　谁知，还没接近她，女孩就变的十分抗拒，身体紧缩，把脸深深地埋在水月然的怀中，身子不停地颤抖。
　　水月然心叹，她早该发觉，一路走回来，出来自己偶尔和她还能对上几句话，虞翊的问题，彤彤一句也没回答。原以为是不好意思，并没上心，可如今看来……她虽小，不知何为死亡，可亲人在面前一个个的倒下，在她幼小的心底肯定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就如，她前世看着父母丢下自己探索黑洞，一去不复返……
　　轻叹一声，悄悄捂住彤彤的耳朵，简单的叙述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刚说完，小九冷声的插了一句话。
　　“月然，此女来路不明，不能带着她在身边！
　　水月然有些错愕的看着一脸严肃的小九。
　　小九进阵之后就一直没有多言，此刻却说出如此让人不近人情的话，着实不像平日的她。
　　“小九，你是怎么了？”关心的上下打量着，莫不是影响心智的阵法效力还没有过去？
　　看到水月然的眼神，小九知道她心中的所想，可事实并非如此。
　　“此阵危机四伏，我们有虞翊这位通晓伏羲八卦的人在才能走到这里。寻常人家会有此等能耐？”小九每说一字，水月然的脸上就凝重一分。
　　“暂不说这个，就说此女孩家人全部离世，独活她一人，还能毫无损伤？这太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吧！”双手环胸，目光犀利盯着女孩，这都表明了她对此有所保留。
　　在水月然安抚女孩的时候，虞翊就已经把来龙去脉交代了一清二楚。在此林之中，万事还是留个心眼的好。见月然已经完全把女孩当成了妹妹般疼爱，小九就知道，事情必须说清楚了。
　　墨玉和尚萧夜两人，左右为难，觉得小九说的有道理，可又从心底同情女孩，一时间也插不上话。
　　“而且，她身上有明显的血腥味！”小九撇了下嘴，她的嗅觉可是灵敏的多，这么说，月然该明白了吧！
　　许是感受到小九的不友善，虽然听不到她们的谈话，可小九犀利的目光是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水月然明显感到女孩更加害怕的抖动，看到她这样，就想起自己小时候无助的模样，那时候是多渴望有人能关爱自己。
　　转脸扬了扬眉，厉声说道：“彤彤身上有血腥味，是因为她的娘亲的把她护在身下，也是因为她娘亲的舍身，才能让她能够活到现在。想当初你姐姐不也是这样护着你，你才能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