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尽，相思无泪》奚悠

120、准备工作7 精彩绝艳

　　手指轻响，回荡在耳边的音乐忽然骤停。围观的民众心中一紧，目光不由自主的全部汇聚。
　　人群议论纷纷。怎么回事？刚刚还是热闹非凡，怎么一眨眼就寂静无声，莫不是出了意外？
　　四周灯熄灭了一大半，只留下人眼模糊可见的光亮，如不是天空月亮照耀，怕是已经不能识物。所有的声音都禁止，只留山间的虫鸣。
　　结束了吗？可谁也不敢贸然发问。皇家寿宴就如此短暂？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灯再度被点燃。
　　清澈的湖面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层薄雾，云雾缭绕，平添几分神秘之感。
　　四周再次点燃的灯光不复刚才的明亮，略微带着些许昏黄，使整个湖面笼罩在一片淡黄色的迷雾之中。
　　如此的转换，只在数次的眨眼间。先不说是怎么办到，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犹如置身仙境之中，飘渺朦胧。
　　而在池中，浓雾至甚之处，似乎有一物，因为看不清，更是朦胧中更添几分神秘。
　　稍时，待浓雾散开一些，原本空无一物的玉池中间多了一朵硕大花朵。
　　足有一人之高，层层淡粉色的花瓣紧紧包裹，俨然就是一朵莲花的花朵，在池中静静的等待。似乎它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
　　可刚刚谁又见到它的存在？就在众人迷惑不解之时，悠扬的音乐再度响起。
　　随着音乐的，花朵开始缓缓转动，一圈，两圈。随着它的转动，从外开始，层层花瓣，逐渐打开，如初开的花朵一般，层层叠叠直至完全的盛放。
　　此前一景，众人寂静一片，真是落针可闻。除震撼二字，无别的可形容此时心情。
　　在那莲花的蕊心之中，蜷缩着一人，随着花朵的绽放，她也开始缓慢站起。
　　红色的抹胸长裙，称显高挑的身材，完美的比例分割，让人嫉妒上天的不公。腰间白色腰带飘至脚踝，带起裙摆的阵阵荡漾。
　　女子双手高举过头顶，如同羊脂白玉一般的肌肤显露无疑，在粉色锦帛的缠绕下更显柔嫩。锦帛自下而上到手腕处，微风一阵，剩余近五米的锦帛随风飘动。
　　女子以轻纱遮面，看不清面容，单单一个身影，就让在场的所有人为她卓绝的身姿所臣服。她的美眸流转，就是不见真容也不难想象面纱之下的是何等的倾城绝色。
　　面纱之下，嘴角笑意渐渐淡去，外露的美眸凝望着高台之上的男子。
　　今夜，她会送上一份“大礼”！
　　一见来人，不用猜，已经知道是谁。
　　龙逸轩握着酒杯的手指在边缘之处来回的摸索，嘴角扬，眼中充满得意之色。
　　眼见龙逸轩面露痴迷之色，一旁的上官凝香贝齿紧咬红唇，秀丽的面容瞬间扭曲。手中的酒杯瞬间粉碎，也就在指尖传来刺痛的瞬间，她立即恢复刚刚如初的模样，面容上重新挂上温柔恬静的微笑。变脸之快，谁也没有察觉，只是眼神中阴霾彻底取代了温柔。
　　得意吧，等等就会让你颜面扫地。
　　就在此时，原本禁止的音乐再次响起，伴随着乐曲的旋律，莲花之上的人也开始舞动。
　　360度的周身旋转，带动锦帛在空中律动，锦帛所到之处竟然留下淡淡的淡绿色的光芒，如星星一般闪烁，持久不灭。
　　逐渐越来越多，消散至空中，让原本昏黄的玉池布满星辰，犹如另一个夜空。只不过一个是黑色，一个是昏黄。
　　星光逐渐散开，飞入山中，有好奇之人伸手一抓，才发觉这竟然只是萤火虫在闪烁。
　　萤火虫并不少见，能聚集如此之多的萤火虫也不算太难，可若这些全部聚集到一起，那光亮是如何隐匿，控制它们在需要的时候再发出光亮？女子是怎么做到的？这些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转瞬即逝，因为眼前有更震撼的景色。
　　伴随着旋转，女子也逐渐升高，只不过很缓慢，当有人发觉的时候，水月然已经身处半空之中。
　　旋转逐渐停止，她竟没有下落，停留在半空。完全违背了在场所有人的所知。
　　偌大的山间竟然没有一丝声响，全部静静的看着眼前，有人揉搓着自己的双眼，生怕眼前出现的是幻觉。
　　人们心中暗暗猜想，会不会是仙女下凡？只有天上的仙女才能行走与飘渺的云层之上，于半空始终不落。
　　水月然见达到理想的效果，面纱之下，红唇微勾，露出满意的微笑。
　　因为有夜晚的遮掩，没有人发觉，其实玉池之上，布满了各种的细线。
　　细线由极为刚韧的天蚕丝所拉，细而坚韧，完全能够承受水月然的体重。加上四周的光线，除非凑上前来细找，否则根本不会发觉。
　　好戏在后头呢！
　　踏着脚下的细线，暗用内力，借由空中的悬挂的细线，犹如平地，开始舞动。
　　身体柔软似无骨，随着手中的薄纱如灵蛇般舞动，如梦似幻。手腕上的银铃随着摆动发出悦耳的声音，隐隐约约，似有若无。
　　无论男女老少，双眼都紧紧盯着水上的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错过一个画面。
　　天宫之中仙女起舞，怕也不过如此吧！这是众人此时心中所念。
　　正当舞到尽兴的时候，水月然突然感觉脚下一松，细线陡然断裂，身体一震，心下一沉，毫无预兆的整个人已经开始下坠。
　　脚下是玉池湖，原本的莲花底座已经被悄悄的撤离。若不做出反应，她将直接落入水中接受冰冷湖水的洗礼。
　　可就在那一瞬间，水月然一个旋身，脚步轻点水面，一点点的涟漪四散开来，可她却悄然停留在了水面之上，衣角都没有丝毫沾湿，漂浮于空中。
　　众人只当是表演的一部分，没有看出有何异样。双手用力鼓掌，直至手发红，发麻也不停止。每个人都震惊的瞪大双眼，张大了嘴巴，怎么有人能立在水面不落？
　　只有两人不同。
　　其中一人面对却双拳紧握，牙紧咬，口中充斥着血的咸腥味。
　　另一人则站在山腰处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丝似有如无的微笑，眼中充满了柔情。
　　水月然嘴唇微动，咒语不断的动口中冒出。还好有咒语的加持，不然任她武功再高，没有支点，也难做出凌空走动的姿态。
　　是谁？想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难堪？
　　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想她死，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
　　魔法既然已经用上了，反正今夜也将离开，那就一次用个够，让这个舞成为旷古硕今的绝响！
　　脚尖轻点，一层一层水面的波纹荡漾开来，在不知哪里来的光照下，闪出七彩的光芒。
　　踏着水面，水月然手中的薄纱有生命似地向远处延伸。所到之处便有粉色的花瓣飞出，缓缓飘动，就在临近水面之时猛然一变，变成粉色的蝴蝶，在空中盘旋飞舞。随着薄纱舞动，既然有节律的跟在其后。
　　以人为中心，逐渐增多，直到成了一个蝴蝶所包裹的圆形，隐隐发出粉色的光芒。
　　砰！一声，圆球迸裂，七彩耀眼的光芒向四周散去，耀眼过后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由蝴蝶组成的巨型桃花，临空绽放，定格几秒之后在逐渐飘落到水面之上。
　　细看那水面上的蝴蝶，俨然又恢复了花瓣的形态，好似刚才只是眼花一般。
　　看到人群中，竟有人手中的糖葫芦掉落到前面衣领之上，两人没有丝毫无察觉。
　　幻术与舞蹈的结合？
　　仙女下凡？
　　一个个猜测充斥着人们的内心。
　　薄纱再次甩出，一团白光向主座的龙逸轩飞去。
　　直到白光飞到近处，人们才看清，是一个寿桃在空中移动，缓缓的落在桌面。
　　在场没有一个人，嘴巴张的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今天的表演实在太多震撼，震撼到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此时的心境。
　　一个清脆的响声，水月然打了也响指。后台的乐师听到暗号，顿时激动万分。练习了许久的曲目终于可以上场了，卯足了劲拉起了乐器。
　　音乐顿时转换，柔和转至激烈，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心随着音乐跳动。
　　这首歌的背后的故事他都知道，曾经说过，若是再唱这首歌，便是你我分别之时，你可知道！
　　水月然全身心的投入，忘情的唱着。这是一首超越时间的歌曲。
　　这是她送给龙逸轩的最后一份礼物，希望他能懂，就跟这首歌曲一样，他们之间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当歌声飘入龙逸轩耳朵，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手中白玉酒杯咔的一声被捏的粉碎。
　　这是什么意思？
　　解释已经接受，聘礼也已经收下，为什么还要对他唱如此的歌？
　　如果她不愿，又为什么她还要做这么多事，为什么！！
　　犹如让你飞至最高点，在最开心的时候，拔去羽翼，狠狠的一脚踹下地面，摔的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呀！这桃是坏的，心都烂了！”上官凝香掩面惊讶的呼出声来。看了一眼，只见她手中刚刚由水月然送上的寿桃。
　　龙逸轩双眸之中有了一丝黯然。他很聪明，知道这是想借桃和歌来告诉自己。
　　当心变了，不管外表是否还和原来一样光鲜靓丽，也终不能阻止内部的腐烂，变质。东西外面一样，可内里变了，就再也回不到最初了，是吗！
　　不！他不允许！水月然只能属于自己一个人，不管是谁，休想从他手中夺走，谁也不能！
　　刚想愤然起身去追问歌清楚，却被旁边的上官凝香拉住。“万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仪态，您可是五皇子，天祁皇室尊严可不能丢。”
　　龙逸轩只能暗压怒火，心道，等等一定要问个明白。
　　就在此时人群中又是一声声的惊呼。刚才的‘仙女献桃’已是惊讶，如今再看，更是震惊不已。
　　原本的两条锦帛飞舞到空中，结合在一起再次形成一个蛋形，周身散发着粉色的光晕正在一点点的加深，直到变成如烈火一般的红色。
　　而那个蛋似乎生命似的开始生长。鸡头、燕颔、蛇颈……俨然是一只凰，凤凰的雌鸟。
　　通体火红，身长竟然有5米，尾羽打开更是绚丽，足有三米，上着五彩色。
　　当它骄傲的昂起头颅之时，隐约似乎听到一声凤鸣。
　　除了龙逸轩一行人，所有民众无比跪倒在地，进行最虔诚的膜拜，这可是神迹。
　　水月然临空立于这幻化出的凤凰之前，骄傲的抬起眼眸，手腕再次推动，一块凤佩也如寿桃一般缓缓的飘向龙逸轩。
　　归还凤佩也就意味着她要与他恩断义绝，他们之间已再无半点可能。
　　她是要退婚！毫无疑问，直到现在龙逸轩才想明白她究竟想干什么。当着众人之面，当着京城所有人之面，丝毫不留情面的让他如此的难堪？与直接打他一耳光又有何区别？
　　双掌撑着桌面猛然的站起，双眸因愤怒变得鲜红，眼睛死死的盯着空中的水月然。
　　相对于龙逸轩的隐忍的暴怒，上官凝香喜忧参半。喜的是，她所期望的事最终如愿。而忧的事，凤佩的退还，也是告知众人，她这个正室之位是别人不要的，上官家的颜面也一同被扫地。
　　就算平民不知，可朝中岂会不知，这也会落为他人笑柄。
　　“从今天起，水家与皇家再无半点瓜葛！”温柔的声音响起，很轻，很柔，却让三座山中的人无一人听漏。
　　已经有人再心中匪夷，多少有些了解皇家的之事的人，已经连通了刚才的所见的一切。。
　　今日的主办之人，正是水家的千金水月然。之前五皇子上水府下聘，如今一看，这是要退婚啊！
　　今天的震惊还少吗？一个比一个大！
　　士农工商，最低贱的商人之女竟敢退婚与皇家！这是何等的重磅新闻。
　　退婚本是私下之事，可在寿宴当众拒婚，皇家颜面何在！
　　不过，正室之位的凤佩如何出现在未来侧妃手中？桩桩件件都是皇家秘闻，交谈声瞬间四起。皇家盛怒，她哪里还有半分活命的机会！
　　当众人还在回味的时候，周遭忽然火光大作，耀眼的光辉使人纷纷挥衣遮目。刚刚的凤凰双翼展开，绚丽的火红色羽毛此时覆盖上一层深红色的光亮，百米之外的人都能感受到它的炙热温度。
　　一声嘹亮的凤鸣，凤眸傲然巡视周遭，而后缓缓的将双翼向身前的人缓缓合拢。羽翼所到之处纷纷化为焦炭，他们脚下的湖水，也开始泛起层层热气，咕嘟咕都的冒着泡泡。
　　龙逸轩见此再也按赖不住，疾步出了座位。不管是幻觉还是真的，他要留她下来，他心底深深的恐惧，此时若不抓住水月然，恐怕此生再也抓不住了！
　　跃起飞奔而去，可在五十米处硬生生的停了下来。身上的衣服已经闻到丝丝焦糊气息，发丝甚至已经开始变为粉末。
　　这是真的！龙逸轩心中无比恐惧，不由大喊出声：“水月然下来！危险！”
　　凤凰的双翅依旧在缓缓合拢，水月然脸上的薄纱已经消失，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见到龙逸轩此举，露出丝丝笑意一字一句说道：“此生不见！”
　　语闭，伸出纤纤玉手，拔去头上的一根玉簪，满头乌发随风飘扬，点点红光慢慢侵蚀她的秀发，由原本的乌黑变为深红。
　　龙逸轩瞪大双眼满眼不可置信，因为眼前的女子的相貌，在红光侵蚀下也在逐渐变化。
　　“是你！”
　　原本清丽的开始转变，变得更为艳丽无双。如果说之前的相貌可以算得上中等之姿，现在可以说是绝对的仙姿绝色，卷轴书画上的仙女也不及她半分。
　　可就在这瞬间，凤凰的双翼完全合拢，两者合二为一，红光冲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热浪的冲袭，凤凰带着火光一跃冲天，随后变消失于天际之间。
　　当众人放下遮眼的衣袖，周遭已经陷入一片黑暗。
　　片刻，当灯光再次亮起，湖面的舞台已经恢复原先的样貌，不留一丝痕迹。仿若刚才只是南柯一梦。
　　歌舞继续，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兴趣在看戏去，刚才的一切已经够他们回味很久很久。是真是幻？他们还要仔细分辨。
　　龙逸轩眉目紧缩，双拳紧握，陷入了沉思。
　　水月然借着黑夜的遮掩，遁身于人群之列。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瑰丽之姿，较小的身躯完全隐匿在斗篷之下。
　　人群之中有许多未出阁的姑娘，她们出门也大多身披斗篷，此举倒也不是惹人注目，正好隐去她所有的踪迹。
　　莲步轻移，走出几步，水月然忽然停了下来。
　　再次回首望去，眼眸之中多了一丝复杂之味，神色黯然之中带着不舍，却又有决绝，更有一丝她也没有察觉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