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偷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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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医匆匆赶来，洛飞霜已经将小狐狸眼中的血止住，用纱布蒙着。
一番诊断，兽医开了药方，说是没有大碍的，大概受了什么刺激才流血，养上几日就能好，不会有失明的结果。
泠月方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忍不住问道：“受到什么刺激才会如此？”
兽医沉吟，“或许是这京都城天气干燥，这狐狸不适应，上火所致。”
洛飞霜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如此吗？
外面已经华灯初上，天空越发黢黑起来。兽医背着药箱，走出墨蕴居，低头脚步匆匆。
等身后相送的侍女不见身影，他方才脚步一转，到了邻近的院子。那是洛飞雪的住所。
身后草丛窸窸窣窣，似乎有什么小动物匍匐在里面。
兽医转过头，闻声拨开灌木丛，一黑一白的两道猫影儿飞快地闪过。在这夜色里还挺吓人的。兽医没有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去。
那两只猫儿已经熟门熟路地跳到了洛飞雪院子的屋檐上，然后揣着两只小爪爪，趴在上面岿然不动。
一直到兽医揣着一袋金子走出来，两只猫儿才飞快地跳下，抄着小路重新回去。
它们从小奶猫时期就住在侯府，期间也经历过不少凶险，早已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按照人类的说法，这两只猫儿恐怕是成精了。
泠月让渺渺住在墨蕴居的客房之中，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她跟渺渺身形相似，所以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套崭新的衣裳。
渺渺自然是感激地收下，声音甜软，“泠月，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泠月握住她的手，“那时候只有你一个人敢站出来，给我递帕子，你是这个世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这些都是应当的。”
渺渺动容，“其实你也是对我第一个好的人，泠月，我以后一定好好跟着你，我们相互依靠，好不好？”
泠月郑重地点头。
安顿好渺渺之后，泠月方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小狐狸正耷拉着尾巴和耳朵，趴在她特意为它准备的小窝里。
泠月蹲下来，怜惜地抱起它，然后摸出装着灵水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往它眼眸里滴了几滴。
小狐狸闭上眼睛，终于露出了舒适的表情，它知道主人对自己好，侧头用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
泠月抱着小狐狸，陪着它睡了一晚上。
冬日的早晨灰蒙蒙，亮得比较晚。洛飞霜却起了个大早，她径直到了小厨房里，拿出昨夜让画画跑腿买来的药包，放入锅里开始熬煮。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洛飞霜将熬煮好的药包放入食盒之中，打算亲自送过去。
书书拿着雪白的披肩出来，为她拢上，“小姐，您对泠月小姐未免太上心了。”这些时日她都看在眼里，又是准备吃食又是帮她打点府中上下的，但泠月小姐似乎并没有太领情，总觉得她在做戏。所以这次书书终于忍不住为她抱怨了几句。
洛飞霜弯了弯眉眼，“这是我应当的。”
然后就没有多说什么了，她抬脚刚离开，身后就跟来了两只猫儿，它们要去吸猫薄荷，早就等着了。
到了墨蕴居，泠月还没醒来，廊外倒是生了炉子，正在咕噜咕噜地煮着药。
渺渺也起了个大早，按照昨夜兽医的吩咐，帮小狐狸准备敷眼睛的药包。
一道身影立在面前，渺渺抬头，就看到对方含笑看着自己。
洛飞霜未施胭脂，肤如初雪，清晨的眉眼仿佛笼着烟纱，落入渺渺眼里，渺渺才惊觉，这位飞霜小姐样貌不逊于泠月，也是个极美的姑娘。
但渺渺转瞬又看到了她手里提着食盒，里面飘出一股药香，她心里忽然有些恼，明明已经有自己帮忙熬煮药包了，为什么她还要来瞎献殷勤？
渺渺有些冷硬地开口：“飞霜小姐，我正在帮小狐狸煮药，泠月还没有醒，您要不要先去吃早饭？”
洛飞霜面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感受到对方的排斥了。
不知道渺渺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洛飞霜沉吟了一下，渺渺是泠月的朋友，或许她这是在为泠月打抱不平，所以才这么对自己有敌意的。
洛飞霜慢慢地坐下来，定定地看着渺渺。
渺渺却不看她，只是低着头，露出秀气的额头。
“渺渺，你觉得泠月妹妹如何？”
渺渺咬住嘴唇，她脑海浮现泠月俏皮清丽的面庞，她有着健康的肤色，活泼开朗的性格，不比自己如此阴郁敏感。但她这份爱慕的心思，怎么敢公之于众。这个飞霜小姐这么问自己，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说不定在捉把柄。
所以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渺渺不喜欢自己，洛飞霜心有遗憾，但也没有觉得什么，这是正常的。幸好泠月不嫌弃自己，她弯起唇角，然后看了看那正在煮着的药包，“这可是昨日那位兽医留下的？”
“嗯，一日要敷三次。”
洛飞霜正了脸色，“别用他的，这个兽医有问题。”
“……”渺渺不太相信，“总要听大夫的才好。”
“这侯府人心复杂，信别人，不如信自己。我已经煮了另外一份，待会敷这个。”洛飞霜耐心地说道。
渺渺看了她搁在脚边的食盒一眼，心中却在猜想，她是不想用自己熬煮的吧，这是不信任她吗？还是借机向泠月邀功？
当下渺渺有些不太舒服，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想为泠月做点事，现在洛飞霜却告诉自己，她已经做了，做得还比自己好。
渺渺忽然起了较劲的心，“这是我特意为泠月做的，我敢保证这药没问题。”
“我自然是相信你不会害泠月的，只是我担忧这兽医准备的药材已经做了手脚。”洛飞霜看向她，认真地劝道。
渺渺握紧手指，不吭声。
洛飞霜打量着她，见她倔强如此，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当下也就不再相劝。
门吱呀一声开了，睡眼朦胧的泠月只草草披了件外衫就出来，探出的脑袋还竖着一根呆毛，正对上的就是洛飞霜一双圆润杏眼，跟午夜的猫一样，雾蒙蒙的。
泠月瞧见了她手边的食盒，忍不住用舌尖抵着唇边，心里泛起一抹欣喜，“有好吃的？”
“好吃的要待会，现在先给小狐狸敷药。”洛飞霜起身，提着食盒便进去了。
泠月这才注意到旁边不吭声的渺渺，“咦，渺渺你怎么起这么早？”
渺渺连忙起身，神情软软地看着她，“我在给小狐狸煮药。”
里屋的洛飞霜微微叹气，干脆不管这两个傻白甜了，先进去敷药。
不知道两人在外面说了什么，泠月单独进来，见洛飞霜已经在给小狐狸上药，她踌躇，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渺渺也煮了，为什么不用她的？”
洛飞霜用手指抵着小狐狸的下巴，轻轻地挠它，小狐狸享受地眯起眼睛，洛飞霜方才侧过头。
泠月衣衫单薄，连发丝都是乱的，姣好的脸庞上还留着枕头的痕迹，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洛飞霜示意她过来。
泠月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依言挨着她蹲下来，即使穿得这么少，她身上的温度依旧比洛飞霜来得暖和。
洛飞霜让她抱住小狐狸，然后继续给它上药，一边将刚才跟渺渺说过的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泠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懂了？”
“嗯。”
洛飞霜伸手顺了顺她的长发，欣慰道：“孺子可教。”
“但你也不应该这么对渺渺，她现在很难过。”泠月想了想，“我跟她解释一下。”
“待会再说，你现在就解释，她以为你是被我收买了，未必咽得下这口气。”洛飞霜又轻声道，“渺渺是个敏感的女孩子，以后说话行事我们都得小心些，别惹了她。”
泠月下意识地想维护渺渺，但洛飞霜说话的时候温软清晰，好像有一种说服人的魔力，让她真的待在她身边，没有急着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洛飞霜上完药了，泠月自然地伸手接过药渣，跑去扔掉。
“泠月妹妹。”洛飞霜唤住她。
泠月转头，眉眼温润懵懂，“怎么了？”
“你相信我？”
“嗯？”随即泠月反应过来，她当初这么排斥她，现在却忽然对她言听计从起来了。泠月抿住嘴唇，强行挽尊，“谁有道理，我就听谁的，跟这个人是谁没关系。”
洛飞霜眼神含着笑意，“是这个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泠月不太服气地嘟囔，“谁要你评价了。”
等了一会儿，洛飞霜还是只笑着看她，泠月强压下脸颊泛起的红晕，“没话说了，我走了。”
“等一下，我还忘记了一桩事。”洛飞霜起身，走到泠月跟前，特意压低了嗓音，“渺渺辛苦煮了这么久，要是我们不用，她或许不高兴，所以不如哄哄她。”
泠月抬眸看向她，没想到她还考虑这么多，也觉得不能辜负了渺渺起个大早帮忙的苦心，心里认同了，但要当着洛飞霜的面认同，泠月就感觉别扭，所以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拿着药渣就出去了。
洛飞霜见人走了，神色方才收敛起来，换上了担忧沉吟的表情。
门外，渺渺还守着炉子，望着华丽雅致的侯府，神色恍惚。
泠月笑意盈盈地到了她身边，“渺渺，辛苦你了，我这就拿进去给小狐狸敷药。”说着，她就伸手端起了那已经装在托盘上的药包。
渺渺回过神来，努力挤出一抹笑，“泠月，你真的要用我煮的药吗？”
“是啊，你一大早就煮了，不能浪费。”泠月很想说以后还是不要辛苦自己这么做了，但被她硬生生忍住了。泠月有预感，自己这样说的话，渺渺估计会不开心。
渺渺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般，让泠月把药包拿走了，等人转过去，她的眼睛就红了。
方才屋子里洛飞霜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说自己敏感，还说哄哄自己。泠月对她竟然言听计从，明明昨天约好她们相互依靠的，那她现在这样，算什么？
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渺渺知道，对方就是嫌弃自己愚蠢无知，现在她还在自己的泠月小姐旁边说自己坏话。
渺渺越想越难受，红通通的眼睛终于流下眼泪来。她果然到哪里都会被嫌弃！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偷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