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2 章 最终的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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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对于许多人而言，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在新月好奇的窥视和漫天雪花安静地聆听下，在城市的另一头，另一场有关离别的剧本也悄然拉开了帷幕。
一个拿着滑板小孩的身影在医院中飞快地奔跑着，绕过了排队等电梯的人群，沿着楼梯飞快的奔跑。很快他到达了四楼，略微张望之后，他很快发现了走廊的长椅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柯南也顾不得医院中保持安静的惯例，大声喊道“服部！”
服部平次站起身，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你小子终于来了啊！”
“怎么样？”柯南站定，虽是冬季额上却满是汗水，说起话来也有些气喘吁吁“黑羽真的回医院了？”
“回来了。”
“那你问他这几天发生什么了吗？还有那个时候他是怎么离开医院的？”柯南连珠炮般地问道。
服部回答的平静“还没问”
这个回答明显让柯南有些意外“为什么，你不是早到吗？”
“那家伙看起来怪怪的。”服部轻轻地叹了口气，仔细琢磨着措辞“怎么说呢，感觉有些奇怪，我想让他休息一下再说。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一起去找他聊聊吧。”
柯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想要再问却终究忍住了。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走廊的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这里正是黑羽快斗休息的地方。
门虚掩着，柯南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轻轻将门推开了一个缝隙，一丝冷风随即顺着门缝钻出，让柯南意识到这个屋子里显然没有开暖气，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窗帘并没有拉上，光线并不暗，足以让两人看清了屋内的景象。黑羽快斗侧躺在床上，整个身子包括脑袋都裹挟在薄被里，而被下那蜷缩着的身体此时正微微颤抖着，无助的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空气中隐隐传来抽泣的声音，让柯南和服部知道，那颤抖并不是因为寒冷。
柯南呆呆地站在原地，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未经允许闯入了他人领地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柯南做梦也不会想到会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印象中的这个人，总是那样的自信和从容，他甚至一度觉得黑羽快斗，不、应该说是怪盗基德就如同天边的月亮一样，高高在上，神秘而不可捉摸。惊讶、痛惜、疑惑等等的情绪一时间涌上心头，让柯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倒是服部先反应过来，他轻轻地拍了拍柯南的肩膀。柯南一抬头，刚要出声询问，却看见服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微微地摇了摇头。
柯南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这个聪明的男孩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后退了半步，再度将房门轻轻地掩上。过了几秒之后，柯南用手敲了敲房门，用一种假装出来的若无其事的声音问道：“黑羽，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又好像过了很久，屋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闷闷的，吐字却还算清晰 “还没呢，进来吧。”
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打开了房门。
黑羽快斗背靠着枕头坐在床上，腰部以下盖着棉被，上身披着一件松垮垮的外套。他的神色看起来还算平静，只是看起来有些倦怠。服部和柯南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时间屋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出声，除了隐隐传来的远处街道的喧闹声外，气氛沉默的有几分诡异。
打破这份安静的是黑羽快斗，只见他露出浅浅的笑容，用一种聊家常般的口吻说到“这么晚了，两位大侦探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服部眼睛看着天花板，有些不好意思般地挠了挠头， “也没什么事啦，就是……那个，这个……想问问你”
柯南打断了同伴的话，接口道“我们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感觉还行吗？有么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黑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浅浅地笑容“我还好，让你们担心了”
一个简单的微笑让柯南和服部心中一沉，不由得皱起眉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默契般同时低下头，踌躇着着提问的方式和措辞，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两位聪明绝顶的高中生名侦探难得地陷入了思维的困境。
“对不起，服部，柯南”打破沉默的还是黑羽，他用一种坦然却又带着几分歉意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的对手和朋友，有一种呢喃般的语调说到“我想，我该离开了。”
两人同时喊道“离开？去哪？”
黑羽悠悠地叹了口气，微微抬头，有些飘忽的眼神望向屋外深沉夜色，“任何地方，除了……日本……”
“你要离开日本？为什么！”服部的声音激动起来“黑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究竟……”
柯南用手势打断了服部的问话“理由和你的父亲有关，对吗？”
黑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了一丝颤抖，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一种猜测吧”黑羽的变化没有逃过柯南的探究的目光，心中不由一紧，却还是继续解释道“我们隐约觉得你父亲和组织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
黑羽的嘴角扯出了一丝苦笑“原来是当局者迷啊”
“你的意思是？”柯南下意识的问道
黑羽闭上了眼睛，强忍住眼中的酸楚，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被单，身体也随之微微发颤。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一场将所有美好都吞噬让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噩梦，如果可能他希望自己永远不会说出这些话，但他还是听到自己的声音，所以他知道这个可怕的梦也许永远不会醒
“他没有死，而且……很有可能是组织的成员”
“什么！？”柯南和服部同时惊呼道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黑羽平静地说到“他骗了我，从八年前开始就精心策划了这一切。先是假死，然后隐藏起来，再后来等着我知道所谓的真相，替他复仇。而他一直在背后看着所有的一切，而一切都如他所愿。”
服部有些急切地问道，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自然有他这么做的理由，可这已经不重要了。” 黑羽垂下眼帘，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倦意“我只知道，我虽然是他的儿子，但不是他可以随意搬弄的工具。所以，我累了，想要离开这里，或者说……逃避……”
北风透过玻璃窗的缝隙，将窗帘翻卷的如同海浪一般。远处闪烁的霓虹、与医院一墙之隔的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忽明忽暗，勾勒着黑羽单薄的侧影，带上了几分不属于同龄人的萧索落寞。不知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每个人的心灵就像一个只能装载有限容量的玻璃杯，当所承载的情绪超出原本设定了范围后，人的情绪就再也无法被外界牵绊。所以，当震惊和伤痛击穿了心灵最后的堡垒后，黑羽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而在这平静背后的，一种深刻的倦怠融入了他原本鲜活的灵魂，成了其生命的另一种底色。
“黑羽，我明白你此时的心情”柯南上前一步侧坐在病床上 “但是，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快放弃，也许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又或者事情在未来会有某种转机呢？”
“就是，就是”服部热切的回应道“也许是你误解了你父亲的意思，又或者也许他有别的计划呢？或许会有别的真相也说不定啊？”
“也许吧……这些我都想过，也许父亲有不得已的苦衷，也许事情真相没有我想的那么残酷，但就算是真的，我也已经不在乎了”黑羽语气平淡中带着些许落寞的自嘲“其实这些天我仔细的想过了，也许我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我和你们其实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人。你们是侦探，保持着好奇心，追求真相应该是你们的人生理想。而我呢？却是一个魔术师，一个本应该隐藏真相、制造谜题的人。可我却因为好奇，因为冲动，无理地试图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下场呢，你们也看到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柯南不自觉地握住黑羽的手，掌心传来一阵冰冷“黑羽……你……”
“我记得小时候妈妈对我说过，身为一个魔术师如果试图去揭穿另一个魔术师的秘密，是会遭报应的。”黑羽微微叹息着，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时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浅浅的迷雾“也许这话听起来有些宿命论。但我真的觉得，这所有的一切噩梦，都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惩罚我忘记了自己的本分，做了一个魔术师不该做的事。”
屋内很安静，耳边只有隐隐传来的风声，如同午夜的笛声，凄婉悲凉
柯南点了点头，忍住内心的酸楚“你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吧”黑羽抬起头，平静的目光落在同伴的脸上“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们并肩作战了。”
“别说什么抱歉的话”服部声音有些闷闷的“那……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也许会的吧。”黑羽微微点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说出了心中酝酿已久的话让他多少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承认现在的我心情很糟，或者有那么一点点颓废。不过，人生嘛总是有高潮有低谷。总的来说我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也许有一天，当我可以坦然的面对的时候，我会回来的。只是现在的我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下而已。”
“那，青子呢？你怎么和她解释？”柯南问道
“我现在没有勇气面对她……”黑羽悠悠地叹了口气“所以请你们暂时不要告诉她，等过一段时间，我会给她写信的……”
服部和柯南对视一眼，侦探的直觉和常人的判断告诉他们，所有的劝说已经无效。于是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服部开口了，用一种真诚的语气说道“我懂了，黑羽，既然你已经决定。作为朋友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无论你去哪里，都要保重自己。”
“谢谢，你们别这么伤感嘛”黑羽眼睛微微一热，语气中多少带上了昔日作为怪盗基德时常见的调侃“也许你们下次重逢的时候，我会成为一个没有白色羽翼的、真正意义上的魔术师。这种事可是说不准的哦。”
“好的”柯南也露出了微笑“我们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重逢之前你们要保重自己”在一片黑暗中，黑羽微笑着忍住内心的悲凉，认真地看着服部和柯南的脸，他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即将远行的游子，要将亲友的面容深深地映入脑海“可别偷懒，别输给那群家伙。”
“放心吧”柯南和服部同时点点头“你也记得……保重……”
说完这句话的两人不再言语，转身离开。在关上门的瞬间，他们不约而同地认真地望了一眼那个黑暗中的身影，服部和柯南知道，这也许是他们之间最终的离别。
随着两人的离去，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黑羽快斗感到有些累了，却并没有躺下。他用食指和拇指在双眼之间的鼻梁上捏了捏，勉强集中了注意力。刚才的谈话虽短，对于现在的黑羽来说却依然耗费心神，疲倦如潮水般涌来。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将头转向靠窗的一侧，这次他清楚地看到北风吹起的窗帘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波浪般地晃动着。于是黑羽叹了口气，神色平静地说到“外面不冷吗，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那个黑色的影子没有动静，过了很久，久到黑羽以为那人不会进来的时候，窗台上却响起了轻微的脚步。房门推开，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黑羽的视线里，只见她一袭黑色的紧身衣包裹出玲珑的曲线，容貌秀丽的脸上依旧神情冷淡，一头标志性的红色长发随风飘起，性感中似乎透着几分神秘，即使是被她偶尔的嚣张任性弄得头疼不已的黑羽也不得不承认，小泉红子确实是个美人
红子用她那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眼前这个越发瘦弱的男孩，轻声地问道“黑羽，你真的决定离开日本吗？”
“是的”
“去哪里？”红子追问道
黑羽淡淡回应“任何地方都行，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安静一下”
小泉红子深吸一口气，以一种急切中带着坚定的口吻说到“既然如此，那你跟我走吧！”
黑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跟你走？”
“我在法国南部有一处庄园，隐藏在群山之中，旁边还有一片葡萄园”小泉红子神色从容娓娓道来，只是比平时略快的语速让人感到她出有些许的紧张“气候也很好，四季如春。还有，那里不是旅游区，平时没有人过去，所以很安静的。很适合静养。而且……”
“红子”黑羽打断了对方“这不行，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和你走”
“为什么不行？”红子有些眨了眨眼，露出有些调皮的微笑“可你刚才不是说任何地方都行吗？”
“这个……”黑羽突然有些词穷 “话是这么讲，可是……”
“哪里都愿去，可就是不愿跟我走，是这样的吗？”小泉红子上前一步，气势有些咄咄逼人地问道“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我……”黑羽沉默了，良久之后面带为难之色的他再次开口，小心着措辞“红子，我知道你是个非常好的女孩，我也明白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并不爱我，或者说你已心有所属，对吗？”红子淡淡一笑，神情坦然，丝毫没有任何尴尬 “我承认我喜欢你，但这是我的事情，我又没说要你负责。或者这么说，喜欢黑羽快斗或者怪盗基德的女人不计其数，难不成你要和他们都划清界限吗？如果这样的话，你以后别和女人说话算了”
“我……”一向口齿凌厉的黑羽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或者说面对小泉红子这个女孩，他一向有些不知所措。
“黑羽同学，我只是作为你的朋友和同学，邀请你去度个假。”红子看出黑羽态度上的一丝松动，心中暗暗高兴，嘴上却不露声色“而且，我觉得现在的你和我一起离开，是最安全的选择？”
“安全？”黑羽有些疑惑，语气略带调侃的问道“怎么，你的庄园有很好的保安？还是说你自己就是个好保安”
红子摇了摇头“我说的安全不是指你的身体。我说的是你的心。”
“心？”
“人们常说爱之深、恨之切。最深切的恨往往产生于最深沉的爱，因为再坚强的人也无法承受所爱之人的背叛。”红子直视这黑羽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相反如果你不爱一个人，那这个人就永远无法伤害到你。所以，黑羽快斗，正因为你不爱我，你就更应该跟我走，因为我永远无法让你受伤。”
黑羽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他震惊的看着小泉红子，全然没有预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本以为自己对所有的痛苦已经麻木，但此刻她的话语，却依然锐利如宝剑，挑起了灵魂深处的刺痛。他愣愣的张开口，想要反驳，却觉得所有的语言都那么苍白。
“你放心，黑羽。我并不是采用什么迂回的策略，想要得到你的心。如果你厌倦了，可以随时离开法国”红子看着黑羽那哀伤欲绝的表情，一阵心酸，但内心的不忍但却没有阻止她的话语“其实当我看到你和青子在钟楼下说的那些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两人彼此相爱，早已容不下别人了……所以我就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有些得不到的东西，其实也不错……我小泉红子从不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红子……”
“我只是单纯的想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件事。然后……我会彻底将你忘掉，继续属于我自己的人生。”红子以手势阻止了黑羽的话，用带着真诚的目光看着对方“怎么样，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屋里很安静，两个人对视着，很久。久到红子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她看到坐在黑暗中的男孩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红子。”
窗外霓虹闪烁，今夜无人入睡。
下部名称：暗夜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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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2 章 最终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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