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ragic drama② 雷柱曾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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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再次见到我妻善逸的时候，他的成长真是令我大吃一惊。
抱着曾经不屑的态度，我推开现任雷柱的门，一个系着褐色麻绳的长发男人为我开了门，我妻善逸长出了黑色的发根。
“看来你被雷劈的毛病好了不少嘛。”
我顺手摸了一下善逸的长马尾，意料之外的，善逸躲了我一下。我悻悻的收回手，抱着怀里的刀，端正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是奉着产屋敷辉利哉的命令前来辅助雷柱，按理说今天在雷柱住所的会面是不必要的，但在我的强烈请求下，我来到了这里。
我曾经，是我妻善逸的朋友。
善逸说活的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样毛毛躁躁，不过现在多了份底气，少了份恐惧。我们没有聊很多东西，简单的对曾经自尽的师傅表示怀念。师傅总是我们藏在心中的苦痛，只能草草带过，同时
师傅也是目前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他也已经随着狯岳的死消失在仇恨的深渊里。而我，到现在也不敢自称是师傅的徒弟了。
灰尘打在善逸颜色参差的头发里。
“师姐，你在想什么？”
我妻善逸用麋鹿一般的眼睛看着我，他可以听到人内心的声音，很久之前他告诉我，我的内心里
住着一只叫声奇怪的犬。没有什么能瞒住他的耳朵，我挑了挑眉：
“我在想狯岳。”
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我妻善逸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滚了滚喉头，他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很早的时候，狯岳还是我们师兄的时候，善逸就经常被欺负。很明显的师傅喜欢着我妻善逸。我还有狯岳都非常讨厌他。狯岳表现的明显一点，而我更喜欢在暗地里使坏。
有一次我把米酒倒在善逸的碗里，他被辣的咳不出来话，透明的唾液顺着嘴唇滴在布满灰尘的岩石台上，我捂着嘴蹲在墙后笑得弯了腰。过了一会，我妻善逸的位置发出了浅浅的哽咽声，我顺着墙壁的缝隙看他颓废的走出了门，我感到很无趣，鬼使神差的，我走到那摊口水旁边，食指和拇指粘连的拉出暧昧的丝线。
“你真恶心。”
我吓了一跳，狯岳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我并没有很慌乱。看我痴痴呆呆的样子，狯岳无趣的走了，自打那天后，善逸告诉我我的内心有一只不停在尖叫的小兽。
“所以我干了什么你小子都知道？”
善逸点了点头，听力过人的他可以听到我作弄完他之后兴奋的笑声。我突然之间觉得无趣极了。我拽着善逸的领子，把他拉到我的面前。
“知道为什么我的声音是这样的吗？”
善逸摇摇头。
“因为我喜欢狯岳。”
善逸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像是突然目击犯罪现场的羔羊，我看到他这个样子，那种有趣的感觉就回到了我的心里。狯岳在一旁练剑，他是否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没有一丝兴趣。
后来在师傅的葬礼上，善逸轻轻的告诉我，我心里的犬兽还在嘶鸣。
“那你就杀了它吧。”
像是得到默许一样，我妻善逸与我道别，再未见一面，直至今日。我熟知我内心的东西是什么。那个无足轻重的狯岳生死与否，和它没有任何关系。
走出现任雷柱的屋子，我嗅着手指缠绕的金色发丝。
这，才是唯一的解药呀。
【二】
桑岛慈悟郎师傅的门前构造比较奇怪。门前的是一条断崖，断崖下侧则是一条岩石组成的斜坡，斜坡之间又有一块像平地一样的薄薄石层。而断崖在地面上呈现的却是一人宽的土地缝隙，只有爬上地上的高大果树才可以看到那条万丈深渊。
在做完练习之后，我妻善逸又被师傅拖了回来，我和狯岳坐在木质台阶上。我抱着刀，狯岳手里把玩着自己脖子上的勾玉石。看着善逸抹着眼泪哀嚎着手抓在地上，狯岳看起来很开心的笑了一下。
“真他妈垃圾。”
“可不是嘛。”
我托腮和狯岳一样抱着冷嘲热讽的语气。
远远地，肉眼可见的，我妻善逸的身形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哀嚎似乎都失去了力气变得虚化起来，他默默的抬起头，非常可怜的看着我们。眼睛里闪烁的，像是幼兽被咬伤。
我妻善逸听力过人，这是我和狯岳都知道的事情。无法被师傅听到的语言畅通无阻的直达善逸的耳朵里。一种无言的愉悦感在我和狯岳之间蔓延。
这家伙真是好玩。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师傅不在的时候。我们三个在训练室里。狯岳坐在我的身边，我拄着头看着背对着我们的善逸。他的身上的羽织是非常顺滑的材料，看起来并不是贫穷的人家支付的起的。这件漂亮的羽织现在在训练中有些破败。
这不是很像我妻善逸这个人吗？有着不如人的天赋，享受着师傅倾注的用心，练习时的刀都是师傅曾经使用过的。甩着孤零零的一型刀法每天哭嚎着逃离师傅的宠爱。我握紧拳头，手上开过刃的利剑都随着颤抖，狯岳按住我的肩膀，掰开我的拳头，一笔一划的写下：
你出去练练他。
狯岳和我相视一笑。他果然是我的朋友。
被叫到的我妻善逸像是受惊吓的兔子一样畏畏缩缩的跟着我出来了。我大步走在前面环顾四周，回头看见我妻善逸抖着筛子一样的头发，鹅黄色的眼睛似乎又要哭出来。他可以听到人内心的声音，所以感到害怕是很正常的事情。
傍晚已经要过去，天地昏黄连成一线。我抱膀靠在果树上，善逸靠在我的身边。很明显的，每当狯岳不在我身边，我和善逸独自相处的时候，他会变得轻松一点，我曾经扶着刀柄问过他，结果他是这样回答我的：
“因为每次听到师姐的内心的声音，都给我一种……”他抬起眼睛看着我：“一种被关怀的感觉。”
心脏炸裂起来，好像是遮羞布被一个智障扯掉，一种对自己不屑的感觉也随之而来。当时怎么回答的他我忘掉了，只是之后每次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都会找着茬一样的找善逸的麻烦。
我靠着果树重重的‘啧’了一声，面前的断崖缝隙显眼起来。我突然笑了起来，我妻善逸看到我的笑容脸色大变，看到我视线所及之处，露出了惊悚的表情：
“师师、师姐！不会吧……去断崖下训练会死掉的吧！一定会死掉的吧！！”
我抓着我妻善逸黄色的羽织，连拖带拽的把他拉到悬崖边上，看着那一人宽的悬崖缝我纵身一跃，踩着一串飞扬的尘土，我成功刹在那层石头上。我妻善逸掉着眼泪趴在悬崖边上：
“呜呜呜呜师姐……我刚才以为你要死了呜呜……”
一股火气腾的一下冲上脑袋，伴随着一阵心跳的悸动，我向善逸大吼道：“还不快点下来！”
过了好一会，我妻善逸手脚并用的爬下来，我无聊的盯着傍晚的天空愣神。我妻善逸现在就像是一只胖乎乎的在蠕动的金黄色的蚕。他的腰间挎着的是师傅曾经作为柱时用过的剑，我和狯岳都曾幻想着在木刀过后这把剑会收在我们的刀鞘之中。善逸紧紧的攀着岩石。突然，那块棕色的石头连着泥土出现了缝隙。
“我妻善逸你小子小心点！”
话音未落，我妻善逸手里扣着石头直直地向我砸来。没有给我任何反应时间，我的后脑勺受到了重创，最要命的是薄薄的岩石层开始松动。我一脚踹开我妻善逸，一个翻身拽起呆坐在土层上的他拼命向前跑，坠落着的岩石滚落在看不见底的深渊之内，我一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都没了一半。我妻善逸的两只脚坠在深渊之上，人已将昏了过去。
拽着一个人无论是对于奔跑还是称重都不利，岩石的滚落使前进变得更加困难起来。呼吸着空气都要急促的炸开，在汗水密布在额头的时候，我听到了背后拔刀的声音。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从未听过的奇异的少年的声线传来，再睁眼时我就看到了悬崖边上的傍晚，残云卷着昏黄，在这一瞬间，我拼命的死死扣住悬崖边，将善逸甩了上去。
我爬上悬崖，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我妻善逸还是晕倒着在地上，我静默的看着他。过了一会，我看到了靠着果树的狯岳，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狯岳知道悬崖崩塌了。我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你很想看我们死是不是。”
狯岳没有否决，他走到我身边把我拉起来，顺便踹了躺在地上的善逸一脚。
“为什么不放开他？”狯岳指着地上的善逸，我哽住了声音，狯岳嘲笑了我下，继续问道：“你壹之型什么时候练得那么厉害了？”
我没说话，看着地上的善逸；拉开羽织，腰间并没有佩刀。狯岳逐渐的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是这个废物……师傅是给他特殊练习了吗？”
傍晚的云由红转黑，云彩终于卷着落日而下，漫天的繁星露出点点光辉。我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兴趣。我走过狯岳：
“这种东西，谁知道呢。”
【三】
来到稻田中我怎么也没想到，清晨日出的时候会有这么美丽的景色。
是在话本里水天一色的浪漫。白鹭撑着细红的腿腕矜持的走在清澈的池塘里。水里清澈的睁开眼也毫无关系。收获时节奇奇怪怪的植物被一一挑走，农人挑着一担担带着夏天时节的青草在平整的土路上来来回回，不知名的树摇曳着类似垂柳暧昧水塘，一只小青鱼敏捷的在水草中浅浅游过，激起水波点点涟漪。
我妻善逸挽着裤脚踏着清水从水塘的对岸走过来。他提着一双草鞋，毛躁的外表衬托着主人的不爱惜。善逸眼圈一如既往的红红的，不知怎地，今日的水滴格外的引人怜悯。
“师姐……”
闷声的鼻音慢慢流露出撒娇的味道。没有狯岳在的时候他总是如此张狂，我板着脸看着他，妄图把他赶跑我欣赏清晨的心情里，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在看我脸色。淌过小河，他一屁股坐在还微微潮湿的泥土上，衣服掺杂了马连的清脆香气，看在这令人愉悦的香气上，我没有反对他坐在我的旁边。
“啊啊师姐啊，唔……一看到这个漂亮的早晨我就想到我被师傅捡来的那个傍晚，啊，被从赌场拉出来，晚霞和现在一样漂亮，呜呜，就这样看着自己漂亮的未婚妻交到别人的手里，真是……”
“闭嘴吧你。”
眼前的景色似乎在善逸一开口的时间里，似乎就立马降下了一个格调。我站起身猛呼吸一大口新鲜空气，看着坐在地上的善逸。似乎也是习惯了我对他的态度，一碰就哭的他也没有表现的很失望。我妻善逸抱着膝盖坐在泥地上望着水池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我敲了敲他脑壳，得到了一颗转动的黄色海带头。我妻善逸抱着头惊讶的看着我，脸上带着类似微妙的受宠若惊的表情：
“师姐你干什么？”
“喂，你别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啊……”我抱着剑，又慢慢蹲下：“话说，让你朝思暮想的未婚妻，到底有多漂亮啊？”
“和师姐一样漂亮哦。”
几乎是没有间隙的回答令我楞了一下。我妻善逸也仿佛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紧紧抱住头。半响，我妻善逸似乎是没受到理想中的毒打，他慢慢的将手放下。他看着我走的已经远远的，摸着我打过他的地方露出了不可思议的微笑。喃喃着：
“是害羞了吗……”
我抱着剑在清晨的池塘边走着。池塘里，一只楞青鱼撞在白鹭的腿上，呼扇呼扇的白色翅膀向天飞起，惊起蛙声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ragic drama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