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小一是我的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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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四合，长街上拥堵路段的红色车辆尾灯连成连绵的长河，头顶金黄色的梧桐树叶在秋风里簌簌翻飞。
客厅里陆江河看不过眼似的冲没眼色的傻狗喊：“狗砸过来！你爹妈忙着呢，挠什么！”
门内谢亦安在顾宴山下跪的第一时间转身就要开门外逃，顾宴山跪在地上单手拉住他，带着轻微的鼻音笑着说：“小一，你要是开门出去，他们可就都看到我哭了 ，我跟咱儿子第一天见，让我在儿子心里留一个正面的父亲形象吧。”
“……”
顾宴山凭着肌肉记忆熟练地滑进谢亦安的指缝间和他十指紧扣，大拇指轻轻蹭了蹭谢亦安的手腕，“宝贝，你娶我好不好？”
“……”
“我想嫁给你可都想十一年了，求求你纡尊降贵地满足一下我的人生理想吧，好不好？”
顾宴山偏头咳了几声，眼睛越发像蒙了一层湿漉漉的红雾，他看着谢亦安那两片玫瑰花瓣似的耳朵和微微泛红的后颈，心底一片酸软，认真而郑重地承诺：“宝贝，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谢亦安的左手从门把手上收回身侧，挺直的脊背在顾宴山灼灼的视线里终于缓缓转过来。
容易害羞的高冷校霸长大了还是容易害羞，从耳尖蔓延到全身的瑰丽晚霞愈演愈烈，桃花瓣似的眼睛却执拗地扯出轻佻的表象，迎着顾宴山湿漉漉的眼睛清泠泠地装不熟：“不好意思，你谁？”
“……”
顾宴山一把扯过不知死活挑衅他的小朋友，不由分说拉着他的左手直接把戒指给他套了上去。
为了照顾傲娇冰淇淋的羞耻心，顾宴山眼疾手快地亲了亲他戴了戒指的手之后立刻起身把人重新抱进怀里箍着他的胳膊不许他动弹，同时迅速说起其他话题转移他的注意。
“宝贝，晚上我们不要和你学长一起吃饭好不好？我想跟你两个人吃。”
“他刚才嘲笑我，我记仇。”
“我高中的时候讨厌丹丹和柯嘉老烦我们俩，现在我同理讨厌你学长。”
“吃完饭我们去逛商场好不好？过来没带衣服，助理只给我准备了正装——不对，吃完饭我们去看房子。”
“我们重新买套离你医院近一点的房子，今晚你跟我一起回学校那套房子住好不好？”
“我想穿你的衣服。从内裤到家居服，我想全部穿你穿过的。”
“明天咱们一起去医院——哦你明天不上班，那你明天送我去医院好不好？我还有一点点咳嗽，是不是再输一天液就可以完全好了？”
“宝贝，晚饭你想吃什么？”
“你还喜欢吃粤菜吗？”
“高三我们说好了但没吃到的那家粤菜餐厅我们今天去——”
“……”
一时嘴快自己踩了自己的雷区，顾宴山偏头无声地骂了声脏话，鼻子一酸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当场落了下来。
顾宴山亲了亲谢亦安的颈侧，带着浓重的鼻音哑声叫他：“宝贝，我真的超级超级想你。”
“……”人形树袋熊的手劲十年如一日地大得令人发指，谢亦安想推开他看看他是不是又哭了，奈何顾宴山和他对抗似的越抱越紧，谢亦安偏头看着他后脑勺的小揪揪，无奈地问：“你是不是又在哭呢？”
窗外霞光潋滟，顾宴山那两尾容易流泪的下坠眼睛红得就像这个秋季傍晚的瑟瑟红江。
“别抱那么紧，手松开。”
顾宴山把他整个揉进身体里，索性不要任何尊严和形象了，紧紧埋在谢亦安脖子边放肆地淌眼泪，理直气壮道：“是啊！！我又哭了！你又可以像早上那样哄我别哭了！！”
谢亦安：“……”
早上。
病房外主管护士柏静朝门里喊了半天话没人开门后站在门外扬声冲护士台喊：“雅姐，65、66门锁住了叫门没人应，你看到他们出去没有？”
谢亦安被顾宴山勒得呼吸困难，脖颈边曾经泡在他眼泪里的那一截皮肤又一次感受到了温热的湿意，他像曾经顾宴山经常做的那样抬手揉了揉他后脑勺上的小揪揪，如法炮制顾宴山从前惯常逗他的套路，声音清冷却温柔：“就因为我没接你的巧克力，就哭成这样？”
“多大了，不嫌丢人？”
顾宴山紧紧抱着谢亦安不断把脸往他脖子里埋，带着湿漉漉的鼻音笑着说：“是啊，谢医生不接我的巧克力，我天都塌了。”
实习护士从护士台拎了钥匙盘来给柏静开门，两人在门外嘀咕65和66的去向。在钥匙插进门锁的细碎声音里谢亦安从树袋熊的熊抱里努力挣出一只手，攥着顾宴山的小揪揪把他拉开了一点。
病房门被拧开，门外的人语声刹那间冲破了闸口清晰而响亮地泻进来。
顾宴山被谢亦安扯着小辫子从他肩膀上扯起来之后顶着颧骨和嘴角青紫的伤口轻轻对他笑了一下，退烧之后微凉的宽大手掌抬起来遮住谢亦安的眼睛，用气声小声抗议：“给我留点儿形象。”
受了伤满脸眼泪却还要弯着眼睛对他笑的模样，和十年前他走之前许完愿仰着头一边流眼泪一边笑的脸一瞬间在谢亦安眼前重合。
隔着一层门板，柏静说话的声音就在谢亦安身后那扇洗手间门的外面响起：“没人啊，他们俩都去哪了。”
谢亦安手里还攥着顾宴山被他扯松散了的小辫子，他在视线被遮住的黑暗里张开手指，扶住爱哭鬼的后脑偏头亲了上去。
“一年年过去，我最先看见的
是微笑，那也是最后见到的。”
十年前那个下午他看的那本诗集里的另一句话，在那之后的十年里反反复复烙在他心上，顾宴山泪流满面的笑容成了他这十年再也没走出去的囚牢。
但好在，十年前他没做的事情，耿耿于怀了十年的事情，他在十年后付诸了实践。
秋日暖阳热烈温柔，梧桐树叶松脆干净，烤红薯香甜烫手，糖炒栗子甜糯可口。
季秋出生的少年爱人就该像秋季的一切美好事物。
希望秋天永远晴朗灿烂，希望独属于他的秋天可以永远裹着整个秋季的金色阳光笑得无忧无惧。
“嗯？怎么有见白大褂？”实习生迟疑的声音响起，“谢亦安谢老师的。”
柏静跟着检视了一遍谢亦安白大褂上的胸牌，若有所思：“听说早上65床的家属是谢老师干妈，谢老师不是今天下夜班嘛，可能查完房三个人出去吃饭了？”
“那66床去哪了？”
“……”
柏静和实习妹妹拎着叮铃叮铃的钥匙盘嘀嘀咕咕地出了门，她们走之后病房里洗手间木门上的几声轻微磕撞声尽数被隐进走廊上的喧嚣人语里。
谢亦安只是主动亲到了顾宴山的嘴角，他的爱哭鬼就在片刻的愣神之后猛地反客为主热烈而急切地回吻他，脸上愈发汹涌的热泪顺着这些年渐渐拉开的身高差砸落到谢亦安的脸上，更多的眼泪是顺着他的脸颊淌到了两人相接的嘴角。
眼睛上那只手已经收回去紧紧扣着他的后背，近在咫尺的距离，谢亦安看着他紧闭的双眼里持续奔腾不息的眼泪，不断不断回想起十年前那个满脸泪痕的小孩。
谢亦安狠狠闭了闭眼，等胸腔里那阵酸胀缓过去后偏头避开他的亲吻，故作冷淡地命令：“别哭了，不想尝你眼泪。”
顾宴山追着他的嘴唇，一边轻轻咬一边小声撒娇：“你再亲一会儿我就不哭了。”
“我们小一是我的万能药，流眼泪我一吃小一就能不流。”
“刚才吃的剂量不够，谢医生再给我加点儿。”
“……”又潮又热的气息喷薄在谢亦安的唇畔，谢亦安再一次偏头躲开后克制地提醒他：“别找死。”
“我跋山涉水日夜兼程，就是为了来你手里送死的。”
顾宴山扶住他的脑袋不许他跑躲，温柔地吻了他一会儿后贴着他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我的命永远都是你的。”
谢亦安源源不断地尝着嘴角咸咸的泪水，喉结动了动，终于趁着他手劲松懈的机会捡回了昔日校霸的尊严，快狠准地掀开顾宴山把他推坐到洗手台上。
洗手台的高度只到两人的大腿，顾宴山坐上去之后谢亦安总算能居高临下地俯视泪眼涟涟的爱哭鬼。
顾宴山抬手擦了一下眼泪，一边张开腿把人拉到身前一边仰起头抱着谢亦安的脖子索吻。
谢亦安被他穿西裤的长腿紧紧圈在身前，后腰上比他体温低一点的手和胳膊死命把他往身上揉。
谢亦安低着头盯着他还在流眼泪的红眼睛看了一会儿，视线移到他小钩子似的唇角上。
唇角也和眼睛一样又红又湿。
在他的注视下顾宴山先败下阵来，抱着谢亦安的腰把脸埋进了他身上，眼泪都蹭到他的黑色卫衣上。
“宝贝你别看我哭。”顾宴山的声音闷闷的，平日里废话连篇的人这时候想随便扯点什么转移一下谢亦安的注意力，大脑却一片空白，半晌只喃喃出一句，“我太想你了，见到你我喜极而泣。”
话音刚落，顾宴山平静了一早上的肺管子又开始蠢蠢欲动地想要咳嗽，他努力憋了两秒后到底还是没能憋住，低着头急促而剧烈的咳嗽。
越咳嗽喉咙越痒，喉咙越痒越想咳嗽，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恶性循环里顾宴山又一次咳得惊天动地眼泪直飞，完全停不下来。
谢亦安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帮他顺气，在他愈演愈烈的咳嗽声里忽然说：“有个止咳偏方，听说很多年了一直没实践过。”
掰开顾宴山环在他腰上的手，谢亦安伸手搭着他的肩膀把越咳越弯腰埋头的人往后推了一截。
敞开的病房门外每当有人经过的时候响起的说话声仿佛近得就在咫尺，护士的治疗车乒零乓啷地从门口推过。
谢亦安一只手搭着顾宴山的肩膀，另一只手绕到他的后脑勺，往下拽着他半散的辫子让他稍微抬了点头。
顾宴山怕咳嗽传染，憋不住咳嗽只能抬手捂嘴。
在他抬起手的时候谢亦安先一步俯身吻住了他。
据说接吻可以止咳。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小一是我的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