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揍到你出完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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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6病房里姜沛和突然敲门进来的何幸大眼瞪小眼。
“……有事？”
“你不是胸闷头晕么？为什么你现在还在撸铁？”
“谁他——”姜沛突然间福至心灵，“——66床说的？”
何幸看在帅哥脸的份上没发飙，克制道：“一边撸铁一边喊胸闷？你怎么不一边割|腕一边说疼呢？”
“……”艹。
因为见了顾宴山那张截图，姜沛被陆江河的德行震惊得满脑子都是想把人绑回家再也不把他放出来的危险想法。为了让他冷静另一位跑腿小弟赶紧送了堆消耗体力发泄愤怒的玩意儿来，这他妈哑铃才刚举了没两分钟，胸口的火烧得还正旺就碰上被顾宴山当工具人去为他和他前男友创造二人世界。
姜沛低声骂了一串脏话，放下哑铃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无辜道：“我朋友跟我说运动之后加快血液循环没准就不胸闷了。”
陆江河什么德行先不管，至少不能让他和谢医生搅和到一起。谁他妈知道从大学开始就是好基友的人万一真在一起了会不会相爱一万年都不分手啊。
当务之急是顾宴山先把他前男友追回来，剩下陆江河，哪怕他还谈“两月恋爱”，他也还有的是机会——大不了先和他谈两个月，到时候再把他绑回家。
曲线救国的姜某人为别人的爱情努力开发自己的演技，压下满腔的情绪眨着眼睛一脸天真：“胸闷不能撸铁吗？撸铁不能缓解胸闷吗？”
“……不能，”何幸作为资深颜狗，虽然这弟弟不是她的菜，但这张看起来就惹是生非的脸现在眨着大眼睛一副脆弱虚弱的病美人样这谁他妈顶得住啊，何幸所有的吐槽都被抛到十万八千里外，温柔道，“弟弟，胸闷的话把氧气吸起，不行我就给你临时加组液体。运动会增加机体需氧量，只会加重胸闷。”
姜沛也不知道顾宴山那追个前男友需要多少时间，只能尽可能地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鲜少和女孩子相处的姜沛视线从哑铃到电视到手机再到游戏机。
“姐姐，那我能吸着氧玩游戏吗？”
“……可以，只要别情绪太激动。”
姜沛放下哑铃弱柳扶风地回到床上，自己乖乖把氧气管子戴好，冲她扬了扬游戏手柄，“姐姐一起玩游戏吗？”
“……”这他妈不对！！何幸警觉地退后一步，这他妈肯定不对！！
这弟弟昨天狂霸酷炫拽的模样就差把“莫挨老子”几个字刻在身上了，现在搁这儿表演虚弱和装乖表演痕迹太过了，这他妈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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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样式老旧的时钟秒针咔嚓、咔嚓走过了两格，顾宴山怕他的病真的会传染，只隔着口罩蜻蜓点水地亲一下就移开了嘴，转而想去亲亲谢亦安的眼睛。
谢亦安在他动作之前转椅猛地后滑拉开和他的距离，顺势从座椅上急速起身。
曾经的校霸穿上了悬壶济世的白大褂，表情冷淡的时候却仍旧是高高在上的桀骜凛冽模样，桃花眼里曾经荡漾过的水波尽数凝成了冰霜，瘦削的白色身影浑身都带着冰凌。
顾宴山失笑，强调道：“没有任何传染病，还是不能亲吗？”
谢亦安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然后下一秒握手成拳猛地一拳揍上了七十厘米外的傻逼。
何幸满心警惕地从姜沛那回办公室，一打开门就是一副大型伤|医现场。
“卧槽？？？艹艹艹，”何幸一边吓得语言中枢崩溃，一边软着腿冲进去，“打医生犯法啊！！！！犯法犯法！！！”
护士台的值班护士去病房给病人取输液针，治疗车上治疗盘和台面乒零乓啷的金属磕碰声从走廊尽头遥遥传过来。
间不容发的情形中何幸脑子一热，舍己为人地莽撞加入了战斗——加进去之后谢亦安的拳头两次从她眼前飞过砸到66床身上何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不是伤医现场，66床好像才是被揍的那个？
“不是，不是不是，”何幸心脏狂跳到了嗓子眼，抱着谢亦安一条胳膊把人死命往旁边拖，知道挨揍的人不是谢亦安之后总算能捋直舌头了，抖着声音道，“谢老师谢老师冷静一下，揍病人犯法！！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顾宴山最早挨的那拳在左侧颧骨，男朋友半点儿没手软，结结实实地受完这一拳这会儿青紫已经一点点地顺着口罩爬出来。左侧嘴角也挨了一拳，嘴唇应该是磕到牙齿破了皮，嘴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在女生如临大敌的紧张情绪里，谢亦安面色还是冷得冰封万里，垂在身侧的拳头却渐渐松了开来，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垂在白大褂旁。
校霸和医生，暴力和治愈，截然相反的词却被完美地融进谢亦安的身体里。
顾宴山扯正了口罩闷闷地咳嗽了几声，隔了两个人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心尖上的人，几秒钟的沉默后不顾嘴角的疼痛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宠溺：“出气没有？没出气要不要再揍一顿？”
“你妈的你有病是不是？”何幸感觉自己额角的血管都在剧烈掣痛，挡在谢亦安身前抬头观察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缓解气氛：“谢老师，打病人真的犯法……你消消气……至少等他出院之后找个没人的小巷子套麻袋打……到时候我给你准备大列巴……”
谢亦安垂眼，从何幸怀抱里抽回胳膊，抬手脱了白大褂。
“……”何幸哭了，大家都是医学狗，“被医闹的时候脱了白大褂和病人对打”这种情节谁还没口嗨过啊，但谁他妈能想到有朝一日她能在医院院草这里看到真实版啊！！！！
何幸拽着他唯一还没脱掉白大褂的左手，焦急道：“谢老师你别冲动！！”说着又转头冷着脸冲66床骂，“你妈的你到底干了什么狗逼事啊？赶紧滚过来道歉啊！！！”
顾宴山看向何幸，礼貌道：“姑娘你先回避一下，我跟谢医生处理点私事。”
“私你大爷！！”何幸骂道，“一会儿医院值班巡查领导就要下来走科室了，你自己找死也别害我们谢老师行吗？”
桂花味的夜风在开了门的办公室争先恐后地形成对流，顾宴山半长的碎发在风里像蝴蝶扇翅一样轻轻飞舞。
他在等他小朋友和他对视，始终等不到后他笑了笑扯了一下口罩，继续赶人：“姑娘，65床现在应该又胸闷了，麻烦你再去看看他。”
“滚啊！！”
谢亦安把白大褂彻底脱下来，拎着领子内侧放到他的椅子上，淡淡地冲小姑娘说：“何幸你回值班室休息吧。”
何幸焦急道：“小谢哥哥你要真的忍不住必须今天就揍他，那还不如去值班室揍！至少去值班室不会被巡查领导发现。”
“他不配，”谢亦安在顾宴山密集的咳嗽声里最后又冲何幸说了一遍，“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顾宴山咳出了一口痰，用纸巾包了丢进门边的垃圾桶里。
何幸正犹犹豫豫地往外面走，瞥了一眼立马叫道：“你还痰中带血啊？？”
谢亦安终于抬眼朝他看过去。
垃圾桶最上面那张纸巾洇出了鲜红的血色，何幸条件反射地离他远了两步，警惕地问肺结核病史：“你晚上盗汗吗？晚上一阵一阵潮热吗？体重有变化吗？”
顾宴山莫名其妙，洗了手后弯腰用自来水漱口，吐进洗手池里的水都带着淡红色。
何幸一步三回头，哗哗的水流声中门终于被轻轻关上。
谢亦安沉默地看着他漱口，等他直起身面向他的时候又沉默地看着他左侧青肿的颧骨。
顾宴山用手背碰了一下左侧受伤的嘴角，天然上翘的嘴角淤青还没彻底出来，从外观上看上去只是有点肿。
重又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顾宴山看着脱了白大褂后一身黑色卫衣束脚裤的大男孩，缓缓地向他张开手臂，宽大的手掌上水珠一颗一颗轻轻落到地上。
“小一，你可以一直揍到出完气为止。”
十一年前，也是左侧颧骨挂了彩，瞒着他刚孤身揍完人的顾宴山曲着腿靠在小巷五彩斑斓的涂鸦墙上，橘黄色的路灯下顶着个寸头冲他张开手臂，讨好地笑起来的时候那双下坠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天生上勾的嘴角在那样的笑容里像小钩子一样不动声色却牢牢钩住来人的目光和心脏。
因为那个秃瓢脑袋，顾宴山就像个在红尘里放肆打滚杀盗淫妄酒样样皆犯却仍旧一副天真皮囊的和尚。
离经叛道的和尚伸着胳膊冲他卖惨：“没体力了，求求校霸救我狗命把我扛回家。”
那时候扎辫子的人是谢亦安。
现在扎辫子的人却是当年的秃瓢。
医院外面的汽车喇叭声忽远忽近地一声声传来，护士的治疗车又乒零乓啷地由远而近推回了护士台。
垂在身侧那双肌腱分明的手一点点地握成了拳头，顾宴山知趣地上前两步迎接下一轮的家|暴，谢亦安却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生分：“不好意思，问完检查结果了，你能滚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揍到你出完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