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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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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一晴眼中隐隐有晶莹泪光,她忍下去,继续说:“你和他坐上高位没有一天有机会为父亲洗脱罪名吗?你们有想过吗?你们两个就是自私的般配,一副知道错了却毫无作为,空谈弥补的嘴脸真令人作呕。”
“放肆!”皇帝身边贴身保护的男人抽出剑。
木连雨一巴掌甩去,“谁允许你对我妹妹拔剑的!”
“殿下就好好做你母仪天下的皇后,我只是天下众多丧失亲人的平民百姓中的其中一人,我跟尊贵的皇后毫关系。”
一直未说话的皇帝开口,“一晴,如此说来你是不愿意跟你姐姐回家了。”
“用我木家人鲜血堆出来的地方我一步都不会踏进去。”
“我只能和你说声抱歉了,既然你会成为我的后患,我只能除之。”皇帝朝在门口的统领使手势。
“狗皇帝真无耻,我忍不了了!我要去杀了他!”岳蓉一拳打在围墙上,准备爬起来。
岳寒松按住她后颈,“别动。”
木连雨挡在木一晴身前,对围过来的侍卫喊道:“都给我住手!”
木一晴不会承她这一份情,凉凉道:“看看,这就是你选择的丈夫。”
“连雨,成大事者必须舍弃一切,优柔寡断只会是你的绊脚石。她是唯一一个知晓真相的外人,我们必须除掉她。”
“陛下是否也要除掉我?”
“你是我的妻子,不一样!”
“她是我照看长大的亲妹妹,我在世上唯一的血亲。”木连雨抽出袖中的匕首,割开自己和木一晴的手臂,十指交叉紧握。
“连雨,你做什么?”皇帝看不懂她的行为,不敢贸然出手。
“我用了木家秘术将我们的命捆在一起,她死我也死。”
“连雨!不管你为一晴做什么,她都不会感谢你和原谅你。”
身边的侍卫有想去夺木连雨的匕首,木连雨抵到脖子上,“退后。”
“都退后。”皇帝一挥手,朝她伸出手,“连雨,你过来。”
木连雨匕首又贴紧几分,“陛下,我不需要她感谢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我死她也绝不会原谅我。我所做的并不是奢求她原谅,是我身为姐姐理应做的,是我对她的承诺。”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放她走,不会再让任何人去伤害她。”匕首上沾上血丝,皇帝朝后退,“你把匕首放下,别伤到自己好吗?”
“谢谢。”木连雨朝他跪下,磕了一记响头。
她磕的不是地板,是皇上和木一晴的心。
能让天性傲气的她低头求人,说明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比她尊严重要。
木一晴心里毫无波动是假的,可她也知道,从小但凡是阿姐想要的,她会不择手段,哪怕代价是伤害自己。
她移开木连雨抵在脖子上的匕首,“阿姐,我想知道当年你得知木家被先皇下了满门抄斩的圣旨是什么心情。”
“后悔。”
木家满门抄斩之日她就在现场,阿娘被斩首前看到人群之中的她还在叫她快逃,她到现在都还会做噩梦,“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择,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是啊,阿姐的野心向来就大,她绝不会甘愿做一个平凡人。
“现下谢谢你,木家的事阿姐要求得的不是我的原谅,是百年之后去求地下那些无辜送命的亡灵原谅。”木一晴一掌拍在她肩膀,木连雨朝皇帝方向扑去。
木连雨回身朝前跑几步,对毫无留念离开的木一晴喊道:“一晴。”
木一晴停下脚步,从腰带处拿出一只木头簪子丢到她手边,“我此生都不会原谅你,我们再不相见。”
听到背后的哭声,木一晴眼眶慢慢泛红,涌上泪水。
长叹一口气咽下嗓子的酸意,将眼泪水倒回,不再管她如何,朝到门口离去。
帝王的鬼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场戏NG了无数次,总有一幕情绪没到达陈述想要的点。
要拍出木一晴对皇帝和姐姐八年的恨,其中还要有一丝对姐姐的隐隐不舍。木连雨找到妹妹的惊喜,对家人和整个木家的悔。
从开始到结束,整整拍了三个小时,饰演木连雨的演员哭得眼睛肿了一个度。
随着一声“咔,休息”,风临夏转移几步到墙上靠着,情绪的释放让她略有些疲惫。
贝贝拿着一小包药和保温杯跑上前,“临夏,到点吃药了,你是更难受了吗?”
“差不多,今天还有一场就结束了,回去我一定要倒头就睡,你别叫我起来吃饭。”风临夏拆开药包装,全部丢进口中,喝几口温水就着吞下。
拆解下威亚,金知恩从助理处取了毛巾包裹好的冰块跑过来,“临夏,我有冰块,你稍微敷会会舒服点。”
“好。”风临夏想接过来自己放额头上。
金知恩收回来,“你傻吗?手都给扎到全是洞了,只能热敷不能碰冰知道不?”她举起手自己放到她脑门上。
风临夏视线转移到手背,除了针孔还有淤青。
她皮肤白,每次挂完盐水定会有一小块淤青,东一块西一块的。
“给我靠下吧。”风临夏脑袋歪到她肩膀,抱住她。
跟导演走完戏回来喝水的许修远见金知恩一下左手一下右手,换着给风临夏敷什么东西,走过来,“我来吧?”
“对对,有男人,男人来。”手酸到抬不起来的金知恩毫不客气把冰块给他,有男人在还要女人干啥体力活。
靠在金知恩身上不方便许修远拿冰袋,她站直身子。
她脸上的红晕连腮红都不需要上,许修远手背试了下温度,又高了,“中午吃午饭了吗?”
有贝贝在,风临夏老实说:“吃了几口,没什么味道没胃口。”
天天白粥,连榨菜丝都不给,一点味道都没有,她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重口味的人改成吃清淡食物确实为难她了,许修远说:“不吃东西怎么增强抵抗力?不喜欢也要多吃点,病好得快。”
“哦。”
金知恩很少见风临夏乖乖听谁的话,捂嘴笑,“许总,你跟老父亲管闺女似的。”
风临夏下意识看了许修远,他眉眼笑起来连条皱纹都没有,年纪也就比自己大了五岁,没到成父女的差距吧。
“老父亲的形容……”许修远觉得自己的年龄顿时拔高不少,心有点塞。
“笑谁呢?胡说八道。”风临夏挠她痒痒。
金知恩左挡右挡,求她,“错了错了,我就一个形容,求放过。”
动作太大脑袋又晕起来,风临夏闭紧眼等待眩晕感过去。
“你现在不适合打闹,病好了再闹。”许修远扶正风临夏,移位的冰块重新贴到她脑门。
风临夏感叹道:“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娇弱过。”
她从前和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一年到头最严重的也就是感冒几天,胃又是个吃不坏的土狗胃,哪能想到会发个烧好几天都退不下去。
许修远说:“今天下戏早,你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金知恩附和,“对啊,难得在天还没黑收工,你睡多几个小时说不能明天能上山打老虎了。”
说的什么话?风临夏戳了金知恩一下,“你多瞧得起我?”
她的身高和肉都是虚的好不好,一扎矿泉水抬不了几步就不行了。
抱住她乱戳的手,金知恩讨好道:“哎哟,我打比方嘛,别在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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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一晴脑子所有回忆穿插着,没有注意到脚下的一截小木棍,整个人朝前栽往地上。
九岁的木连雨握着三岁的木一晴执笔的手,在纸张上写下‘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指着跟她说:“我们的名字出自于这句诗句。”
阿娘找出外人安插进府到她身边离间他们一家的丫鬟当众打死,木连雨捂住她的眼睛,轻声说:“一晴,你要记住,我们是嫡亲姐妹,我们将来能完全相信的只有木家,兄弟姐妹一定要相互扶持。”
她唯一一次跟着学塾同学逃学,阿爹关她禁闭,她闹了两天的脾气不吃不喝,大家反过来哄她都不行。远在灵安寺祈福的阿姐连夜赶回来,抱着她说:“你有什么不顺心,不想做的都告诉阿姐,不要自己生闷气,阿姐会帮你解决的。”
从小都是阿姐在保护她,陪伴她最多照顾她最多的也是阿姐,别人家的姐妹会有相争,她和阿姐从来都没有。
木家没灭门前,她根本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和阿姐决裂,她往后的生活里会没有阿姐的存在。
木一晴撑在地面的手指收紧,权利真的比亲情还要重要吗?
一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两侧,将她扶了起来。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双眸望去,岳寒松让她靠到自己怀中,“在我肩膀上别人看不到你哭。”
没有其余心思分辨他身后较远处一起来的是哪几位,木一晴将脸埋在他肩头,“不管她做的再错,我原不原谅她,我还是很难过。”
她是情绪不外露之人,能让她控制不住如此难过,她阿姐曾经对她来说很重要。
移开埋在他肩膀的脑袋,木一晴看向一墙之隔的府衙,一面墙隔开了她们各自的人生,喃喃道:“我没有亲人了。”
岳寒松抱紧她,“一晴,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便会陪伴你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