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章、灵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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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水滴的声音近在咫尺，空气里弥漫着阴湿的气息。
夏缨缓缓睁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只听“哐当”一声，似有什么从怀中跌落在地。她下意识闻声望去，竟是一柄鬼纹灵刀。
她修习的是剑法，百宝囊中自然不会有刀器。想来，这定是某个被卷进来的修士兵刃。起初她并没有在意，只是起身沿着石洞走了一圈。这石洞直径约莫十步，自顶上的缝隙里漏下些许光亮，还算得上明亮。
四周皆是钟乳石，不时从钟乳石上滴落水滴。夏缨可以断定，此处大抵是某个地方的地底。她飞快地回想昏迷前的一切，她记得她被卷上了浮屠城，然后就不省人事了。所以，她大胆断言，此处应当就是浮屠城的城底。
想要出城，恐怕要回到浮屠城上去。
夏缨在连通山洞与外间的石道前停下脚步，心道：“小七他们不在山洞之中，他们若还活着，定然落在了地底的其他地方。”一念及此，夏缨便准备离开山洞，出去寻人。
哪知，石道里响起了一阵窸窣之声。
夏缨借着光亮一瞧，原是那只老鼠妖贼眉鼠眼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勾着一个妖壶头也不回地溜了。
“妖壶！”夏缨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妖壶，可是腰间空空。
好你个老鼠妖！真是死性不改！竟敢偷她的妖壶！
“找死！”夏缨掌心打开，唤出了灵剑催雪，正欲掠前拿住那只老鼠妖，可才冲到石道口，便被一个透明结界给撞了回来。夏缨不甘心地挥剑砍向结界，灵光一闪，结界竟将剑气给弹了回来。
这哪是寻常山洞，分明是囚牢！
夏缨很快意识到了这点。要破解这种灵牢，必须找到结界的布阵之处，否则，不管她怎么劈砍，皆是徒劳。
她收起催雪，准备沿着山洞观察一圈。她往后退了一步，恰好脚跟撞在了那柄鬼纹灵刀之上。夏缨狐疑，倘若此处是座灵牢，那么这柄鬼纹灵刀便不会是鬼市里面某位修士的。换句话说，此处并未有修士死寂后残余的灵息，所以这座灵牢只会是囚禁这柄鬼纹灵刀的。
用这么厉害的灵牢囚禁一把鬼纹灵刀，想来这刀必定大有来历。兴许，能够一用。
夏缨弯腰捡起，细细端详——此刀刀鞘古朴，墨色刀柄上雕镂的是饕餮纹路，远远瞧去，这些饕餮纹路像极了一簇墨色火焰。
当夏缨摸上刀柄时，此刀蓦地一颤，竟是口出人语：“请姑娘自重！”声音像极了十七岁的少年郎，颇有几分悦耳。
夏缨又惊又喜，竟然是把会说话的灵刀。那便好办了！
她充耳不闻，索性拔出灵刀，刀锋呜咽，隐有火纹蔓延。只见她的指腹沿着刀脊一路抚去，笑道：“都说浮屠城藏了不少神兵利器，没想到我竟有幸得此上好灵刀！”
“住手！”灵刀发烫，以示抗议。
夏缨并指轻弹刀锋，笑容变了味道：“你指路，带我离开浮屠城，我便放了你。”
灵刀默然。
夏缨轻轻拂拭刀锋，只觉灵刀变得比先前烫了许多：“怎的？”
灵刀刀锋微颤：“说了住手！”
“哎呀，本姑娘若是不住手，你奈我何？”夏缨来了兴致，没想到一柄灵刀竟会如此羞涩，抚摸的动作变得又缓又撩，激得灵刀震颤得更厉害。
“原是此处。”夏缨笑意微深，屈指在灵刀的刀尖上轻弹了两下。
灵刀震颤，霎时红如火炙，连同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成、成交！”
夏缨手腕一旋，将灵刀收回鞘中，飒声道：“引路吧。”
灵刀犹有余温，缓了片刻甫才答道：“好，只是能不能出去，还得看你的本事。”
“哦？”夏缨越发好奇，外间难道有什么凶物。
灵刀没有答话，骤然出鞘，只一击，便将石道前的结界破开来，然后又飞回了夏缨手中的刀鞘里。
夏缨挑眉：“你有这种本事，为何还会困在这里？”其实她更想问，他明明有本事挣脱夏缨方才的钳制，却佯作被她戏弄的样子，到底是为何？
“这只是最低级的禁制，外面还有三道。”灵刀徐徐开口。
夏缨长长地“哦”了一声。
“还有。”灵刀似是勘破了夏缨的心思，“并非我任你拿捏，而是我从不伤害姑娘家！”他的修为远在夏缨之上，他若动怒，灵刀的赤焰可将夏缨轻松吞没。
“哦。”夏缨应声。
灵刀继续道：“走吧。”
夏缨提刀踏入石道，一边走，一边暗暗估量此刀的修为境界。出乎她意料的是，此刀竟然有修士金丹境界的灵息。照说器物成精，多以年岁论其道行，怎会像修士一样，拥有这样的灵息？
“你……原来是人？”夏缨大胆猜测。
灵刀沉声答道：“嗯。”
“你的肉身呢？”
“进来时，没了。”
“啊？”
“这个问题我想了三百年，一直没有答案。”
灵刀如实回答。
夏缨越想越奇怪，修士若是肉身尽毁，魂灵也不当复存才是。可这灵刀不仅继承了那修士的境界，还继承了他的灵息，也算是一桩奇事了。
“你在这里待了三百年？”
“也许，不只三百年。”
“嗯？”
“我醒来时，便与这柄鬼纹灵刀融为一体了。”
醒来之前，他到底昏迷了多久，他一无所知，发生了什么，更是一无所知。
夏缨本想再问下去，可转念又想，现下最重要的是把妖壶给追回来。她的灵宠桃桃还在里面，如今落在那只老鼠妖手中，也不知会被老鼠妖怎么对待。
于是，她拍了拍刀鞘，安慰道：“总归是活着，兴许有机缘修复肉身呢？”
“会么？”灵刀自己也不相信会有这样的机缘。
夏缨坚定地望着石道出口，笃定地道：“活着，便有机会。”正如她用灵息一直养着阿姐的一片魂魄碎片，只要魂魄没有彻底散绝，她就有机会重塑阿姐的魂魄，让阿姐回来。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回响起入城那一瞬听见的阿姐声音，那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她放在百宝囊中的魂魄碎片在生死关头恢复了生息？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打开百宝囊口，只见那片魂魄碎片依旧躺在里面，与往昔一样，灵息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彻底黯淡下去。
夏缨舒了一口，却又叹了一口气。
灵刀好奇问道：“怎的不走了？”
“没事。”夏缨拉紧百宝囊的口子，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出了石道尽头，却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霎时呆在了原处。
极目之处，自下而上，都是蜂窝一样的石道出口，每一道出口处都有一只守护石狮子。唯一的区别是，有的石狮子已经碎裂不堪，有的依旧灵光大盛，仿佛随时会活起来噬咬逃出灵牢的囚徒。
“这是幽狱的最底层，百鬼窟。”灵刀如是说。
夏缨紧了紧握着灵刀的手，她记得灵刀方才说过，外面还有三道禁制：“这是三道禁制之一么？”
“嗯。”
“也就是说，我若想出去，就必须从这里爬到上面去。”
夏缨望向最高处，那里有鬼气涌动，根本看不见出路在哪里。
“不只如此。”
“不只？”
夏缨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灵刀，那些完好的石狮子便一只接一只地活了，纷纷自石道口跳了下来，密密麻麻地围在了夏缨面前。为首的两只眼珠泛着碧色的幽光，只见它们舔了舔唇，似乎准备将夏缨吞食腹中。
吱！
正当夏缨准备大战这些鬼狮子时，那只偷了她妖壶的老鼠妖从一只残破的鬼狮子后面探出脑袋来，贼溜溜地眨了眨眼，便勾着妖壶飞快地沿着石壁往上蹿去。
“死老鼠！还想跑！”
夏缨指尖捻诀，一记灵光击向那只老鼠妖。无奈，老鼠妖跑得太快，非但轻松避开了这一击，还飞快地窜入了石顶的鬼气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老鼠妖竟有这等修为！
夏缨大惊之余，余光瞥见三头鬼狮子扑了上来。她不得不唤出催雪，先迎战这三头鬼狮子。
嗷——
鬼狮子颇是凶悍，第一只扑向夏缨，明知夏缨手中有灵剑，却丝毫不惧。
催雪挥出，带出一抹凌厉的灵光，撞上这头鬼狮子的利爪时，电光四起，只勉强削落了些许石屑。
该死！
倘若妖壶还在，对付这些鬼狮子何必硬碰硬？念起收妖咒，将它们尽数收入妖壶便是！一念及此，夏缨对那只老鼠妖的怨念更重了三分。
别让姑奶奶抓住你！
可现下哪里是生气的时候，对付一只鬼狮子已如此费劲，这里可是有八百余只鬼狮子，硬拼可不是上策。
“喂！你就这么看着？”夏缨接连闪躲后，冲着灵刀大呼。
灵刀安静无声，似乎已经打定主意看戏。反正先前说了，能不能出去，全看这姑娘的本事，他只答应引路，并没有答应开路。
围杀夏缨的鬼狮子越来越多，夏缨再次躲闪，却显得越来越吃力。
好家伙，竟是真的想袖手旁观！
夏缨横了心，这可是他不仁在先，可别怪她不义在后。灵刀觉察到了夏缨气息的变化，只见夏缨看他的目光变了色，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抗议：“喂！有话好好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章、灵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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