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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次召见 初见被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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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雄鸡报晓,莳芾从梦中醒来,发会儿呆抻会儿腰,这才慢条斯理地下床。
最初,这只懒鸡还知道按时按点报晓,但正所谓狗随主人,这只鸡也没逃脱被主人支配的命运,对于本职工作也开始倦怠起来,每天掐时间估算着莳芾起床后就随缘打鸣,莳芾也懒得去管。
除了这只懒鸡,全峰上下就没有其他活物,静的令人窒息,但对于莳芾而言却是最平常不过。
距当初拜入师门已过十几年,当初想着见师父的心已经不抱有希望,但若是有个人跳出来告诉她师父要来见她,也还是会兴奋的话都说不利索。
莳芾一边麻木地洗漱,一边回忆当初拜师的场景——
“时辰到——”
报时的人一身白衣道貌岸然,此人是一位长老手下的开门弟子,对于这名弟子莳芾还是有些印象的,据说是偷学别派武功,正好最初到门派时此事传的沸沸扬扬,不过很快就被他那护短的长老压下去了,但他那不协调的腿,想必暗里没少挨打。
“拜师大典开始——”
那弟子扯着嗓子喊,在空旷的广场上毫无保留的刺进众人的耳朵里,不堪入耳。
莳芾垂下的双手紧紧握着,片刻才缓缓抬起头,在心底里默默演习最后一遍父亲交代的规矩,便迈出第一步,庄重的走向殿上坐在掌门位置的人。
身为徒灵派掌门人,修仙界的修为第一人,本该是冷冰冰的大冰坨或是严肃欠扁的死人脸,却不曾想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周身气质温和有礼。
一想到这样的人会成为我的师父,莳芾就倍感无奈,双腿就更不情愿的迈出一步。
不不不,你们别误会,成为掌门弟子是件荣幸的事,但是对于莳芾来说,掌门的唯一一个弟子亇黎才是她的追求。可亇黎现在在仙牢之中,就是想也没有办法,只怪自己当初害羞没说清楚,事后回想两行泪啊!
莳芾暗悔,转眼间已经走到了掌门的面前,努力说服自己种下的果要自己埋,嫌弃的表情可千万不能看出来,嗯!
于是乎就变成了师父笑脸相迎徒弟不给面子板着一张脸的一副诡异场景,令人议论纷纷。
“她这什么意思啊?”
“还能什么,没看她冲掌门摆脸色看吗?肯定不情愿啊!”
“掌门还对她笑!哼,真是不知好歹!”
“我看未必,掌门挺喜欢她的。”
但很快,类似的话语就停止了,因为掌门接下来开口的这句话,皆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一时间都止住了声,面面相觑。
众人见掌门起身,对着全派弟子及莳芾,懒散开口:“那个,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秋靈门下第二百八十四代弟子,亇黎的开门弟子,要切记先祖遗训,尊师重道,不可因为你师父不在而懈怠修行,切莫忘记!”
秋靈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入所有人的耳中,而莳芾竟惊的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秋靈不走形式,而是因为他代亇黎收徒,为自己的愿望清单中最重的一个圆满打叉。
一时间,莳芾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回应,木讷的应了一声:“哦。”
得到回应的秋靈点头示意,便带着莳芾离开了大殿,留下一干人等继续面面相觑。
这边,秋靈带着莳芾上了他所属的白潭峰,并告知锋内门外弟子遣散白潭峰,从此莳芾一人享受这一座峰,想干嘛干嘛,还欠欠的问她开不开心。
莳芾上扬的嘴角僵住:“……开心。”废话,都遣散了连个打扫的弟子都没有,傻子才开心!
秋靈见莳芾扬起了一个不算笑的微笑,也不管它是真是假,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心就好,我还怕你不愿意照顾整座峰呢。”
“……这是应该的。”莳芾内心的小人咬牙切齿,面上摆着快碎了的微笑。
“哈哈,很好!那我就下山了,你记得要照顾好花花草草,运过来不容易呢~”
“……”
“那我师父呢?我想见见她。”莳芾问出心中所想。
秋靈嘴角一僵,脸上的笑缓缓收住,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就随口敷衍几句:“啊,她挺好的,你不必担心,有时间我会让你去见她的。”
“哦!还有,流言止于智者。”
留下这一句话,秋靈便落荒而逃,望着师祖的背影,莳芾叹了口气,下一刻冲着秋靈的背影大喊:“那其他事宜弟子找谁啊?”
“找你师伯!”秋靈背着莳芾,摆了摆手。
也就是从那以后,这偌大的白潭峰,成了鸟不乐意来,蝇不乐意待的破地方,并且生活了好几十年。
洗漱完毕,莳芾坐在床上想着今天去捉弄哪个峰的灵宠,迫于生活,让一个比猪还懒的人心甘情愿出门,也是苦了莳芾。
想了想,还是去隔壁峰的后山偷些果,真正准备起身前去,就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师祖站在门口,风尘仆仆。
“徒孙儿,师祖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予你。”
一听有任务,莳芾立马来精神:“师祖请说!”
见自家徒孙儿如此上道,秋靈露出满意的神色:“嗯,现如今想必你还没有见过你师父,想必你也是十分挂念,从今日起我便要你每日去云锦苑照顾你师父,倘若你师父同意,你便可以和你她住在一起。师祖这几日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离开,这期间你负责保护你师父,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
随后,莳芾美滋滋的跟着师祖去见师父,一路上,幻想着师父的美貌英姿,之前就听说师父是个美人,也不知道是哪一款的,嘿嘿~
御剑飞行有段时间,二人于一座雅致的府邸门前停下。
一落脚,秋靈就推着莳芾进门,一边冲里面喊:“那个,乖徒儿~看看我把啥给你带回来了?你的小徒弟,聪明可爱机智善良勇敢的小徒儿!见见?”
等了半晌,见里面没声音,秋靈就当她是默认了,便冲莳芾挑眉,示意她进去。
这府邸修建的错综复杂,更是有排排紫竹阻挡视线,不一会儿,路痴莳芾不负众望的迷了路。
府外等待的秋靈见里面没有传出一点声音,怕是出了什么事,仔细想来,才发现自己忘记告诉小徒孙路线,兴许是迷路了。这么一想,这似乎是自己的问题,哎呦!我这脑子啊!
这边的莳芾还处于迷路中,心想喊一嗓子试试,求助下师父。
“师父——徒儿来了!”
“师父——你在哪?”
“师父——徒儿迷路了。”
喊了半天没有回应,莳芾想可能是自己声音不够洪亮,正酝酿着发声,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的一跳。
“你谁?”那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莳芾。
莳芾正吸着气被吓的噎住了,猛烈的咳嗽,半晌才顺过气来,便听见一声清脆的笑声,抬头一看,发现面前的这位美人就是自己几十年未见的师父。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单是这抬眸一眼,莳芾脑海里便闪现出这一句诗,久久不散。
但在仔细思量后,发现师父的婀娜与这句诗相比实在是委屈了她。
这也许,是我这一生见过最美的人儿,任何诗词歌赋也描绘不出的那种美!
莳芾小脸微红,低头喃喃:“你徒儿啊……”
“什么?”亇黎皱眉,脑袋微微倾斜,似乎是莳芾的话没有听清。
“您……您的徒弟!”
“我没有。”亇黎眉头一皱。
莳芾脸色一白,先前愉悦的心情一落千丈,语气也软糯了几分:“师父——”
“闭嘴!”亇黎甩袖离去,“出去。”
莳芾支支吾吾片刻,袖下的双手揪在一起,低头的模样像只被抛弃的小奶狗。
片刻后,莳芾收住眼里的泪光,不知是回答亇黎还是自言自语:“哦……”
灰扑扑的莳芾一步三回头的迈出大门,十分不情愿。
刚出门,就见门外的师祖以扇掩面,心虚的移开目光,暗戳戳问一句。
“那个……乖徒孙儿,见到你师父了吗?怎么——啊!”
只见一个茶杯从天而降,以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方式精准的落在秋靈的头盖骨上,并且稳稳停在上面。随后,从里面传来了亇黎的咆哮。
“还有你!”
秋靈一副怂样:“好好好,我们这就走!”性命面前,其他都是太监!
走到不远处,秋靈悄摸地凑近莳芾,小心翼翼道:“那个,你师父今天心情不好,咱明天再来,嗷!别灰心,师祖相信你!”
说罢,拍了拍莳芾的肩膀,以表安慰。
莳芾低着头,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嗖——地一声,一只飞鸽传书箭钉在秋靈身后靠着的大树上,差一点擦过秋靈的脖颈。
为何叫它飞鸽传书箭呢?因为这只箭上插了一个纸扎的挑肥
鸽子,鸽子上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它在飞”,纸扎鸽子的双腿上绑着小竹筒,里面似乎装着信。
“……吓我一跳。”良久,秋靈拍拍胸口,一脸严肃。
“……”您这反射弧有点长。
秋靈打量了一会儿这个飞鸽传书箭,幽幽开口:“这一看就是师弟的做派,傻里傻气的。”
“……”
您这样背后说人家坏话真的好吗师祖,莳芾对此十分无奈。
好在秋靈只说了一句,便把纸扎鸽子腿上的小竹筒拿了下来,拆开字条,上面直白地写着“就知道你会拆这个,哈哈笨蛋!”。
无意间瞟到了一眼的莳芾:“……”
一脸尴尬的秋靈:“……”
“咳咳,仪式,仪式。”秋靈对着莳芾解释一下,然后拆开鸽子另一只小竹筒的字条,里面的字条内容亦然是那句话。
“这……”秋靈看向莳芾,莳芾一脸“我懂我懂不必多说”的样子。
秋靈恶狠狠地撕了字条,又恶狠狠地解剖纸扎鸽子的身体,一边想着回去好好说说师弟,这脸可丢大了。
真纸条的藏身之处,二人谁也没猜到,就在鸽子的胳肢窝里夹着。
秋靈咬咬牙,打开字条看了看神情愈发严肃,莳芾见了,不由得问道:“可是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