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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叶映 ...

  •   临安最繁华的街道,有间酒楼。

      这间铺子在临安城算是半大不小偏占了个向明的好地方,虽不比花街柳巷的红楼日进斗金,却也门庭若市,生意极好,年前最红火时却被东家盘了出去,接手的是外迁来的一个商户新东家姓蒙。

      开业首日,除了换过牌匾,似乎一切照旧。

      叶映从地窖里取出一壶珍藏了多年的女儿红。这酒放了多年,他拍了拍红布边沿的尘土,隐隐嗅到醇正的酒香便将它顺手递给给蒙正,嘱咐道:这酒劲足,我本不舍得用它,正巧他人到了,你便将它送去二楼雅间。

      叶映轻叹口气,想到楼上那位,又笑了笑,也算不辱没它 。

      顿了顿又说:
      再备些清淡的,添置一副碗筷。蒙正脚下生风,赶忙吩咐一个机灵的伙计去嘱咐后厨。做完了主子吩咐的事,又想起刚扫过一眼的楼上雅间那位。那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找主子,按说是旧相识,两人许久不见该是有话要叙,得多住些日子,他却每次都不久留,住几日就走,总是来去匆匆马不停蹄。

      林暄和此人气质清冷绝伦,不擅交际,友人俩三均为深山居士或隐世僧侣,只身行走江湖,无甚喜恶,本是个低调的性子,可偏偏名声大的惊人,有个雅号叫“千山孤雪”。

      来历不明,传闻是南少林净空方丈友人之徒,到底哪位友人,众说纷纭。

      这孤雪本人一袭广袖白衣,跪坐于案机前,上身挺如劲松,边上无人却也不肯坐的舒适些,只是低垂着俊逸的眉目,眼下一抹突出的乌青,看着有一点儿疲累,也不知是睡是醒。

      叶映倚着门框,窥了许久才发现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原是在假寐,叶映暗想...

      自打上次匆匆一别之后半年过去,林暄和此番回到临安,风尘仆仆,不知途中又出了何事,总让他心里不安。

      “来了”

      林暄和缓缓睁开眼没有偏过头,却无比清楚地知道来者何人。叶映步子迈的很轻,或是怕吵到他休息,习武之人眼力耳力都极好,他方才远远就瞧见叶映,看着又瘦了些,只是气息绵长,可见身子骨比去年见要强些了。

      叶映,系此间酒馆幕后主人 ,幕后其实有点儿夸张,只因它明不见经传,所以幕后幕前,东家换几轮,在这偌大的临安,人们也无几分关心。

      叶映径直走过来,坐在席上,拱了手,对着林暄和笑了笑。他颇有点儿男生女相的意思,白净的十分耐看,只一双眼睛沉静漆黑,看面相未满双十,玄色窄袖直缀,衣着干净利落。行动间透着不出的少年感…

      蒙正暗想叶映厉害就在此处,不管他内里如何,总能装出一副好的样子给人看,譬如明明前几日还孱弱不经风,静静躺在塌上吊的药罐子,但此刻他在你面前,轻轻侧着身,面朝着你,目光清澈…你就是觉得,他还是昨日未离家身体也还算康健的小少爷…

      俩三年前,林暄和顺着一起旧案,查到了北边。

      自朝廷南迁以来数余年,南北表面上关系彻底断干净,北方被凶野难驯的蛮人铁骑踏尽了的壮丽山河,亭台楼阁,旧京,还有那些未来的急南下逃亡的人…都令人唏嘘不已。

      林暄和此行九险一难,可谓困难重重,稍不留神就会化为北国一抔黄土一架枯骨。

      叶映苦心经营,插在北边的暗探死了半数按理该知晓其中凶险,可他偏要林暄和讲讲他不知道的一些细节。

      林暄和暗叹了口气,邃及将自己北上所闻所见一一细细道来。

      大西北的风可真凛冽!

      越过了贺兰山之后这种感觉,细小的沙粒隐藏在黄风里头迷的人睁不开眼,越往西北走越寸草不生,那些被黄风侵蚀的巨大的石头和地下暗河,他同行的一班人马没有食物,甚至一度没有水源…

      林暄和是随着一对波斯商人一起沿着海线进的北边,又辗转倒了几次地,到了齐鲁从河西走廊一路又行到西北甘肃贺兰…

      自然不是为了沿途风土人情,他暂不能说出此行目的,路上细节之处连叶映也不便告知。二来一路凶险,他也不愿叶映听着后怕。便挑着讲了讲沿途趣事,他本是个书生,肚子里有点儿墨水,讲起故事也娓娓动听有意思极了。

      叶映心思通透,见他不提路上种种,便已猜出一二,也乐得装不知,津津有味的听他讲所见,仿若他真是游山玩水的出去了一趟,偶尔还盘问俩句:各地风情,山匪如何,何等势力盘踞
      等等,端的是一副愿闻其详…

      末了还笑道,等把这店开到北边去亲自见识见识,也跟着兄长开开眼界,听得林暄和不由得发笑,宠溺道:都听你的,少东家!

      蒙正上去时正听见里间少东家爽朗的笑,显然是相处的愉悦,就自觉在门口候着,等小东家安排。眼观鼻口观心,果然不到一盏茶功夫,听见叶映叫人。

      蒙正是叶映从府里带出来的掌柜,知道做掌柜的规矩,深知用着顺手的手下才是主子的左膀右臂,不该问的不该多嘴的从不多嘴。

      叶映瞧他识趣,又念在是从家里带出来的人,不用防备,用着又顺手,就把他推到台前做了这酒楼面上的一把手。许他改名换姓还特地放了奴籍。

      叶映难得有兴致,嘱咐蒙正,将前几日后院打扫干净的主房收拾收拾,再添置些衣物,被褥,差俩个机灵的家仆随时听遣,领着林暄和往后院走,末了转过头又问林暄和这次在临安留多久。

      蒙正听得仔细,又暗自腹诽,瞅着主子面面俱到的样子活像个老嬷嬷!又不由得心疼小主子小小年纪不像家里锦衣玉食的其他小少爷,叶映回过头问他“这次多留几日?”林暄和怔了片刻,停下脚步,不自然的笑了笑,回道:且等半月。

      叶映见状也不追问,岔开了话说自己这牌匾:
      “先前已备好了,请了个临安城有些声望的老先生,思来想去还觉得差个好名号,正苦恼着,恰巧哥哥你来了,如此便有劳兄长赐名。”

      林暄和看向他,挑了挑眉,应到“备好纸墨送我房里,晚些给你”

      叶映用指节在红木桌上扣了扣,展开林暄和差蒙正送来的纸,一副果然如此的得意劲儿!他眼中仿若跳跃着火星,亮的惊人,显得原本精致的脸愈发生动鲜活 “蒙叔,将这纸装好送去宋老先生府上,备上谢礼,请先生以此提匾”

      蒙正应了,临走又问“少爷,酒楼甚名”

      “花间”叶映顿了顿道“我这楼就叫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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