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去帝都寻个亲》绿杨幺幺

39、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陶燕羽瞧着这个小孩是生出几分惜才之情，见着姜衣衣上，存心捉弄他，将二两银子递给姜菠菜，“小孩，这是赏你的，你可真能干，能帮家人赚钱了。”
　　他等着姜衣衣面红耳赤上来拒绝，得来的却是姜衣衣的拜谢，“公子怜贫爱幼，实乃人中之圣。妾一家，感激不尽。”
　　陶燕羽，“……”
　　姜菠菜见姜衣衣没有不高兴，也朝着陶燕羽行了一礼。
　　温博彦诧异之后也没多想，本着爱才之心道，“你可宁愿让你家小儿去我家享福？你放心，我既看重他，就不会让他吃苦。”
　　姜衣衣还未回话，旁边一起而来的妇人便上来恭喜道，“恭喜姑娘了，这个小公子跟着贵人，将来必定不可限量。”见着她愣神，忙推她，“快答应呀，这孩子跟着贵人，必定比跟着你强。”
　　姜衣衣微微了一下眉头，看向陶燕羽问道，“公子所说的享福是什么？”
　　“自然是送他读书，教他写字，让他成为有用的人。”陶燕羽道，“想来你也知道，这小孩有几分读书的天赋。”
　　姜衣衣却一口气赌心口，别说她没死，能找到活计养活孩子，就是她真的死了，她也不希望姜菠菜入这等富贵之地，成为奴仆，奴仆瞧着锦衣玉食，可，到底差了些什么。
　　她于是道，“大人怜惜他是他的福气，只是大人与他并无关系，既教给他这些东西，必然将来是要索求回报的，他如今这个年纪并不知道出卖自己算什么，可是难免他将来会后悔，我如今无法替他做这个决定，不如等着他自己能做主的时候，再向贵人讨赏。”她说完，上前将姜菠菜拉过来，对着姜菠菜问，“既得人恩惠，当如何做？”
　　姜菠菜稚嫩而坚定的声音想起，“即得人恩惠，自铭记于心，至死不忘，以图将来给以回报。”他便朝着陶燕羽行礼，起身后牢牢牵姜衣衣的手。
　　姜衣衣握着他的手，温柔的摸着他的头，赞赏道，“做的很好。”
　　夸赞完孩子，又与他道，“既城门口也设置粥棚，我们也打算去借住，大人恩情，我们必会铭记于心。”她朝着他拜了拜，准备找一边的管事婆子要钱。
　　她转身而走，陶燕羽突然在背后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们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吗？”
　　这么多人里边，陶燕羽觉得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呢，何况，他刚才问温博彦的那些话，他略一思索就明白，如果说，这些人中还有一个知道昨晚内情的人，大约非跟前的姑娘莫属，他觉得，如果是别的灾民的话，早已经别灭口。
　　至少到了此时，他还没见过哪个灾民有她如此聪慧的心思，像一条匍匐在草丛中的小蚂蚁，不致命，但咬上一口，也疼！
　　“要是有兴趣的话，到是可以听一听？”陶燕羽伸手指着姜衣衣，突然问道，“不是想找一份工作吗？”
　　姜衣衣愣了一下，牵着姜菠菜的手有些紧，看着他笑起来，对着旁边的人道，“你们去那边等我。”
　　等着姜菠菜几人走远，姜衣衣这才向陶燕羽行礼，“如果大人是因为我怀疑刚才的那具尸体不是因为我们而死掉的话，那么，我到时可以解释。”
　　“嗯，为什么？”
　　“这具尸体已经死亡数天，这些仵作一检查就能检查出来。再另一理由，既是逃亡许久，何以还穿着如此华贵的衣物，这不像是逃亡之人的死法。”姜衣衣道，“不过，既是贵人，能有个功在千秋的死法也不错。”
　　陶燕羽竟对有些无言以对。
　　姜衣衣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她们这些人，在这些人的眼里如同蝼蚁一般令人厌恶，可是是谁，造就了让人厌恶的她们？？是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
　　平时搜刮着所谓贱民的骨血，从他们这里剥夺掉我们劳动成果，他们的自私而又虚伪，要剥夺掉他们的生命，成全他们那虚伪的人生，他们这些人，只是这些贵人手里被玩弄的棋子。
　　如果之前她还有懵懂，在温博彦将那个人制造成为一个为了灾民而舍生取义的那时候，她就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丢银子的事情？为什么会有城门口驱逐乱民的事情发生，为什么那个人，握着证据要让她交出去。这些不过是因为江南灾情而引起的。
　　而江南灾情引起的何尝只有他们这些灾民的生死，还有朝廷的各种力量的博弈，他们这些灾民的生死成为了一种政治筹码，这些个贵人，何尝在意过他们的生死，只是能够借着棋子的生死将对手打死，往死里坑，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
　　结果是如何才是他们关心的，至于他们这些人的生命又算什么？蝼蚁而已。
　　她突然心中无比酸涩，只觉得在这个世界活着是如此艰难困惑。她叹息一声，终究将这些话咽下去，与姜豆苗汇合后，“我们走吧。”
　　走了不远，那个与他们一起做活的妇人也跟了过来。
　　姜豆苗十分不解，“你跟着我们做什么？我瞧见了管事姑姑也给你发了银钱的。”
　　那妇人满脸的笑意，“我本来是想道谢的，我也拿了做工的钱——不过姑娘你怎么那么傻？我见那贵人对孩子十分用心，还要教他读书写字，将来过的什么日子，岂是你能想象的。”
　　姜衣衣倒不觉得气恼，只是回道，“孩子还小，这样的福分受不住，原本就是乡下土疙瘩刨土的，你让他去金山银屋住，这不是折寿吗？”
　　“可是……”
　　姜衣衣道，“嫂子是一个人还是有家人？”
　　那妇人道，“我有个儿子，才三岁，被我男人与小叔带走了……我儿子想吃肉，我就……”
　　姜衣衣看着妇人，神情却拧了起来，与她说道，“嫂子你快些追上去吧，否则到了城门口，遍地都是灾民，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妇人这才回神，急慌慌的往前奔出去。
　　姜衣衣却有种不太好的猜测，这妇人只怕多半寻不到家人了。
　　“您跟那位大人说了什么？”姜豆苗好奇。
　　姜衣衣道，“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走吧……城门口灾民众多，你可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姜豆苗将包里边的面饼子包好，小心道，“我又不是傻子……这饼也够我们吃三日了。就是要不到，也可支撑一些……”
　　姜衣衣，“……”他们是要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