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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
花予咲贴在车窗上,眼睛里全是对新世界的好奇与渴望,这是她27年以来第一次来到北方,一山一水都显得格外新奇,可花予咲还是纠结着母亲遗嘱里的月见镇到底是什么地方,会让母亲这么挂念。
一切都发生在一周前,花予咲因为她的丈夫出轨大闹了一场,她一时气不过选择了离婚,离婚后带着巨款的花予咲回到了外婆家。
外婆还在哼着小曲,就听见“咣咣”的砸门声,手中的茶差点就溜出来。
“外婆!外婆!”花予咲在门外声嘶力竭地喊着,就跟要把喉咙喊出来似的。
外婆一把捂住花予咲的嘴,“小咲啊,回来就回来吧,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没了。”
花予咲抱着外婆的胳膊哭诉着她结婚两年来的委屈,“外婆,你知道嘛,那个男人就是一个负心汉,他怎么能这么对我!要不是我这几年一直在事业上帮助他,他能有今天吗”
“好了好了,外婆知道了,你先把行李放下,等会收拾好了再来哭。”外婆看着眼前这个成年9年的外孙女哭的妆都花了,既恨那个男人的不负责任,又笑外孙女的不知所措。
花予咲埋怨着把行李收拾到卧室,“不得好死,狗男女,真是小三配狗,天长地久!”
正翻着床头柜,花予咲掀开一张报纸,在报纸的一角藏着一枚钥匙,“这什么钥匙啊。”
花予咲摆弄着那钥匙,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踩了张板凳望了望衣柜上面。
“有。”花予咲伸手拿住了一个小箱子。还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她母亲就对她说过,说让花予咲长大了以后在打开。可是花予咲那时候还小,又哪会记得那么清楚。
花予咲用钥匙打开了那个箱子,里面躺着一封信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致我亲爱的女儿:
当你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逝去多年,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很抱歉不能看着你长大。我是多么地怀念北方的月见镇,可我再也去不了那个地方了,那里有着我这一辈子都无法泯灭的记忆,以及你那未谋面的父亲,我恨他,可我却依旧无法忘却他,我希望你可以替我去一趟那儿,那里还有着我所经营的花店——月见花店,如果多年后你不嫌弃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继续经营下去,花店的钥匙就是打开这个箱子的钥匙,也许到了那里,你会明白关于我和你父亲更多的故事。
永远爱你的母亲
花予咲抹了一把眼泪,这是她母亲给她留下唯一的东西的,一个在她六岁就去世的亲人,也是除了她外婆以外唯一的亲人了。至于那个父亲,在她的脑海里,也不过是一个在她母亲怀有身孕的时候就抛弃了她们母女俩的男人。
还有那张照片,上面的女孩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背景则是月见花店,花予咲小声嘀咕着,“这就是我妈妈啊”
外婆见花予咲迟迟没有下来,便去卧室找她,正好撞见了花予咲在偷偷抹着眼泪,“小咲,你怎么了?”
“外婆,我想去北方看看。”
外婆皱起了眉头,北方,每当花予咲小时候提起长大要去北方就会被外婆训斥一顿,“去那里干什么?”
花予咲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妈她说让我去。”
外婆注意到了花予咲藏在背后的信件,一把夺过去,神色越来越凝重。“这个傻闺女啊,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你自己栽在那里不行,还要把你女儿在搭上。”这是她女儿啊,一个知性、懂事的女儿,可是却像中了邪一样迷上了那个男人,迷上了那个寒冷的北方。
“不许你去!那里有什么好的啊,到了冬天啥都没有,还那么冷!”
花予咲几乎是求着外婆,“外婆,我想看看妈妈挂念的地方长什么样,行吗?”
外婆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在她的印象里,北方是一个糟糕的地方,那里的人,那里的物,都像北方这个代名词一样,让人心生寒意,永远都不想触碰。
也不知道她女儿到底在北方发生了什么,可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她女儿是在腊月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挺着大肚子,哭得跟泪人似的。
她的丈夫也就是花予咲的外公什么都没说就扇了她女儿一巴掌,“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贱胚子!真是有辱花氏列祖列宗的脸!”
她一把拽过女儿,朝着她丈夫大骂,“你这是吼什么啊!”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你们不要吵了,求求你们了。”
她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她女儿怎么说都是个大家闺秀,家里也在县城里算是名门,谁知道会落到这步田地。
“外婆,你怎么了?”花予咲见外婆一直愣在那儿,像没了魂一样。
外婆缓缓抬起头,眉目里多了几分温柔,没有了刚才的戾气,“小咲啊,你想你的妈妈嘛?”
花予咲怔了一下,妈妈啊,还真是既熟悉又陌生呢。
花予咲上小学的时候写过一篇作文得了全市一等奖,题目就是《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我虽然忘记了她的长相,可是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妈妈了吧,因为外婆说过。我虽然记不清了和她在一起的事,可是她一定很爱很爱我吧,因为外婆说过。我虽然不知道她的性格到底什么样子,可是她一定很温暖很好吧,因为外婆说过。外婆总是说她眼里我的妈妈什么样子,可是我的眼里却没有妈妈,外婆说我只要再听话一点妈妈就会回来,所以我每一天都会问外婆我今天有没有很听话,外婆总是夸我听话,可妈妈还是没有回来,是不是我惹妈妈生气了妈妈才不会回来。
妈妈,你就不要生气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在让你生气了。
“我当然想啊,小时候每天都会想,可是现在想有什么用啊,她死了!”
花予咲强忍着泪水,她从小就这样,因为她知道她哭了没有妈妈来哄她,所以她每次都憋着。可眼泪还是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
外婆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厉害,上一次还是在高考落榜的时候。
花予咲抱着外婆,抽噎着说,“外,外婆,我想去看我妈,妈妈了。”
外婆领着花予咲到了墓地,指着墓地的一个角落,“小咲啊,你妈妈就在那儿呢。”
花予咲小时候总是嚷嚷着要找妈妈,可是外婆从来都不领花予咲来墓地,因为她妈妈说过,花予咲知道她死了之后一定会很难过,还是让她以为她走了吧。
于是就这样瞒着花予咲了十几年,到了以后,花予咲渐渐明白了,她妈妈并没有离开她,一直都在她身边,只是她不知道她妈妈睡在哪里而已。
花予咲小心地拿起了摆在她妈妈墓前的薰衣草,“是薰衣草啊。”
外婆失落地说了一句,“直到最后,你妈妈还是在等待不可能的发生,维护着已经支零破碎的爱情。”
“是我爸爸嘛?”花予咲第一次在外婆面前提起“爸爸”这个词语,连她自己都觉得格外生疏。
在花予咲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盼望着会有一天,她爸爸和妈妈会一起来接她,一起给她一个不亚于任何一个人的家。
果然啊,小时候的幻想永远都是幻想,是无法触及的泡影。
外婆望着花予咲妈妈的墓,“你妈妈她,很爱你爸爸,也很爱那个有你爸爸的北方。”
“我不明白,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值得我妈妈留恋的。”
“小咲啊,你妈妈和我说过你爸爸,说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对你妈妈很体贴,还给了你妈妈光。”外婆的眼里泛着泪光。
花予咲用力攥着薰衣草,“如果真有妈妈说的那么好,他又怎么会抛弃我妈妈啊。”
外婆一时间无以言对,是啊,他抛弃了她,不然她就不会抑郁,她也不会死。
“小咲,不管怎样,你妈妈还是一个好妈妈,不要恨她好吗?”
花予咲用纸巾擦拭着妈妈的墓碑,照片上的她明显比遗嘱上的照片苍老很多,“我不会的,我不会恨我妈妈,她冒着被人唾弃的侮辱,扛着最后的一点希望生下了我,我当然不会恨她啊,反而我很爱她,很爱她。”
外婆笑着看向墓碑上的照片,“铃铃啊,你听到了嘛,小咲她不恨你,她爱你啊,她是爱你的。”
花铃,花丛间清脆的铃声就叫爱情吧。明明是被上天眷顾的孩子,却最后被爱情伤害的一败涂地。
“外婆,北方你去过嘛?”
“北方啊,我去过一次,是在你妈妈没了不久之后,是打算去找你爸爸的。”
花予咲握住外婆的手,“那外婆,你见到我爸爸嘛,他长什么样子?”
外婆叹了一口气,“我连他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又哪会见到他啊。”
“是这样啊。”花予咲的眼睛里满是失望。
昏黄的光芒普照在大地上,一缕萦绕着薰衣草的风伴着来往的人儿,湖面上泛着微微涟漪,那远去的光阴中到底载了多少人的青春和希望,零落的花瓣下埋葬的是温柔,缠绵的耳语中听到的是温情。
“外婆,我还是想要去北方,去守护妈妈留下的东西。”
“你这孩子,咋还去呢,真是娘俩一个德行。”
“可我就是想去看看啊,看看就回来。”
“真的就是看看?那行,那你就先待几天吧,也好几个月不见一面了,要不是你离婚,说不定你要过年才能回来呢。”
花予咲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外婆回头看她,“咋了,怎么不走了?现在我可抱不动你了啊。”
花予咲用着奔丧一样的嗓音开始嚎,“外婆,他怎么能抛弃我呢,他就是个负心汉啊,喜新忘旧,他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外婆瞥了花予咲一眼,没再看她,“你一说这个我就来气,我一看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千方百计地阻挠你俩谈恋爱,谁知道你还变本加厉地偷了户口本和他结婚,你这叫活该,我才不管。”
“外婆,我不是及时发现然后又离婚了嘛。”
外婆眯着眼睛,“这才像话嘛,懂得放下,不委屈自己。”
花予咲就在家里待了一周,转眼就是要走的时候了。
“来,拿上这个,还有这个,这个好吃,还有那个羽绒服,我再给你找个袋子装起来。”外婆一边说着一边往花予咲行李箱里塞东西。
花予咲一边听着一边把东西拿出来,“外婆,你给我塞那么多干嘛,你这是希望我在那儿定居啊。”
“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啊,你说你自己一个人在那儿,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花予咲停止了动作,“我本来就没有认识的,不管是在这里还是我工作的地方。”
外婆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有啊,去那里多交几个朋友,最好再交个男朋友。”
“外婆,我刚离婚......”
南方很美,固然温暖。
花予咲回头看外婆还在跟着,“外婆,你先回去吧,都送我这么远了。”
外婆走近过去,从口袋里找到一条头绳,帮花予咲把头发系起来,“把头发扎起来显得你利落,知道吗?”
花予咲接着转身走了,因为她知道,再不走就又要哭了,“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外婆想了好久才对花予咲说,“北方很冷,记得保暖。”
花予咲没再答复她,伸出手比了一个“好的”,她不敢出声,妆还是花了。
外婆看着花予咲远去的背影,小声不停地说着,“还真是亲娘俩,连走的时候都一模一样,连头都不回一回。”
二十九年前也是这样子,花铃也是这样走的,连头都没回一下,都不是想让自己的至亲看到流泪的样子吧。
二十九年前,有一缕风飘到了北方,自那以后,它便再也没有回来。
二十九年后,有一朵花去往了北方,因为它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温情的风如此留恋。
“喂,小姑娘,别人都下车了,你愣在那里干什么呢。”司机催促着花予咲。
花予咲一下子回过神来,“到了啊,这就是月见镇啊。”
司机满脸问号,“小姑娘,说什么呢,月见镇是第二个站,这都最后一站了。”
“啊?”
可能交代的有一点凌乱,反正就是讲讲花予咲来到北方的缘由和一些花予咲小时候的事,凑合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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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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