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情感》又耳乖乖

21、不舍

　　月色柔和，校园大道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迎着风，隐约的从操场那边传来篮球触地的声音。
　　路灯下，两人的身影拉长缩短，缩短变长。
　　“轻轻，回宿舍了早点休息，有哪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医院。”
　　“我把那支莲花簪带来放在你的背包了，作为我的女朋友，收男朋友送的礼物总不能再拒绝了。”
　　“我明天上午回湘城，因为下午有训练，你不用去送我，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我放假就来找你。”
　　“轻轻，我……”离她的宿舍越来越近，蓝郁生就越发难舍，他一路叨叨絮絮却觉得还有许多话还未说。
　　姜轻轻偏过头看着他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侧脸轮廓，扯了扯他握着的手道：“蓝郁生。”
　　“嗯。”
　　蓝郁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女生。
　　姜轻轻问：“簪子一定要现在送给我吗？”
　　“你，不想要吗？”蓝郁生盯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姜轻轻默了片刻，她不想接受是因为看出那支簪的价值，但对他来说她不想接受的，是他的心意。
　　“轻轻，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来你们学校你送我的荷花枕，我每晚闻着花香入睡就好比每天都有见到你，簪子就是我能送你的荷花枕，让你每天都能想到我。送你礼物不是为了让你为难给你增加负担，而是想让你毫无保留的信任我，接受我。”
　　四目相对间，夜风微微拂过。
　　姜轻轻耳边发丝飞扬，只听她道：“好，我收下。”
　　蓝郁生笑了。
　　“今天，累不累？”姜轻轻问。
　　“不累。轻轻，我不想离开你。现在我真希望自己和你是同龄人，也在这所大学上学，这样就可以每天见到你。清晨我们一起跑步，中午我等你下课我们一起吃午餐，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周末一起外出游玩，你不舒服的时候可以一直陪着你。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在做什么，我都知晓，我就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
　　从小到大不曾羡慕过任何人的蓝郁生，此刻却无比羡慕着这个学校的每一个人，他们每天不期而遇的是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人。
　　他声色轻柔，字字句句里透着浓浓的眷恋不舍。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但他眼里仿若有光，把这夜晚都给照亮了。
　　姜轻轻无声的叹息一声。
　　这个世界最灿烂的不是阳光，而是他。她不想让他黯淡，此刻，唯有拥抱他。
　　“轻轻。”蓝郁生心跳加速，手无足措的被女生拥住。
　　“嗯。”
　　“你，也舍不得我吗？”
　　“是的，我也舍不得让你离开。”
　　纵使一只手里还提着东西，蓝郁生还是用双手轻轻的环住她，慢慢的收拢，紧紧的将她贴近自己的胸膛。
　　秋风吹过，地面上两人的影子交叠，树影婆娑。

　　姜轻轻拿钥匙打开宿舍门，舍友肖纯穿着睡衣正从浴室走出来，见到她很是讶异的问道：“姜轻轻，你怎么回来了？”
　　姜轻轻莫名道：“假期结束了就回来了。”
　　“不是，我之前在晟木酒店大堂见到你和一个男生在一起，那是你谁呀？”
　　她陪同来江洲旅游的姨妈姨夫去办理入住时见到姜轻轻和一个男生手牵手的进了酒店，当时人多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他们俩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电梯。
　　“男朋友。”
　　“那你怎么没留在酒店睡？”肖纯问。那个男生几个月前在宿舍楼下出现过，当时她还在宿舍里兴致勃勃地告诉姜轻轻见到了一个帅哥，姜轻轻当时什么反应来着，一脸寡淡，都没提下那是她男朋友。
　　“论文没写完，不方便。”
　　“哦。”论文在哪不都能写，不方便还跟着去酒店？肖纯撇了撇嘴，坐在自己桌前边听音乐边继续刷之前没刷完的校园网帖子。
　　把东西整理好，姜轻轻将手里的暖宝宝贴在小腹外的衣服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翻阅文献。
　　女生的桌面干净整洁，桌上有颗大大的圆刺刺的仙人球盆栽，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个墨绿色的礼盒压在一摞书的底下和粉色保温杯被搁置在书架上的一个空格里。

　　第二日下午，姜轻轻在嘈杂的音乐中醒来，午睡前吃了止痛片本想安静的来个午休，偏偏事与愿违，她沙哑着声音喊道：“肖纯。”
　　没人回应。
　　喊第二声，肖纯趿着拖鞋从阳台走进来，“做什么？”
　　“能不能把音乐声关小点，我在午睡。”
　　“我在洗衣服，需要听歌提神。”
　　“现在是午睡时间，你可以拿手机戴耳机听歌，为什么要用电脑外放听？”
　　“行吧，行吧。”肖纯不情不愿的把音乐关掉。
　　姜轻轻揉了揉眉心准备躺回去，忽见肖纯的头发，她微微眯眼，问道：“你头上的簪子在哪来的？”
　　肖纯摸了摸自己盘起来的长发，自然的道：“哦…，我皮筋丢了，披着头发不方便干活，就在你桌上找到这根发簪，还别说挺好用的，我洗这么会衣服都没见头发散下来。”
　　“放回去！”姜轻轻的声音冷了几分。
　　肖纯没在意，“借我用会儿，洗完衣服了我再给你。”
　　姜轻轻直起上半身坐在床上俯视着她道：“肖纯，现在就放回去，下次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肖纯被姜轻轻直白的告诫有些微恼，“我怎么就随便动你的东西了？我看你在睡觉所以才没问你，我用用怎么了？你这簪子又不会脱层壳，要不要这么小气！”
　　平日她在宿舍里用姜轻轻的洗发水沐浴露洗衣剂，零食摆在桌上随便她拿也从未见她多说过一句话。今天就用这簪子簪了会儿头发，她怎么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就算宿舍没有旁人在场，面对姜轻轻的冷脸，肖纯也觉得脸面上过不去，心中埋怨顿起。
　　姜轻轻压着身子的不适感从上铺下来走到肖纯面前伸出手道：“给我。”
　　“给你给你，有什么大不了的，一根簪子，谁还买不到么！”肖纯从头发里抽出簪子用力的拍在姜轻轻的手心。
　　姜轻轻攥紧手里的莲花簪，抬眸冷冷的望了她几眼，默不作声的走回自己桌前抽出一张湿巾来回擦拭，再用纸巾擦干放回墨绿色的盒中。
　　肖纯被她冷看了几眼心中不甚舒坦，“姜轻轻，你这么要紧你这根簪子别不是你男朋友送你的吧。”
　　见她不做声，当是默认的意思。
　　嗤笑一声，肖纯道：“你男朋友送你这个是什么意思哦？你头发这么短又盘不了，这簪子在汉街最多也就七八十块钱。”
　　“肖纯，管好你自己，别惹人反感！”
　　“姜轻轻，我看你年纪比我小，容易被别人骗，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你不知好歹就算了！”肖纯脸色一沉，丢下这句话，扭头走向阳台。
　　姜轻轻缓缓爬上床铺，躺下闭目休息。
　　一场由莲花簪引发的争持就此结束。

　　欢乐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
　　十一月底的湘城，清晨有种初冬的寒意。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在绿色的大地，蓝郁生戴着耳机晨跑回家，见李叔两手提着各种礼品袋放进停在院子外的车子后备箱里。他跑上前帮忙道：“李叔，你怎知道我今天要去游漓叔叔家？”
　　每个十一假期，蓝郁生必会回湘城准备礼品去拜望游漓和他妻子刘思思，通常都是李树驾车接送。刚在晨跑途中忽然想到还有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儿还没去做。今年他人在湘城读书，因为和轻轻在一起兴奋得把这事儿倒给忘了。
　　李树笑着解释道：“不是，等会我是陪先生夫人去槠市探望老朋友。”槠市离湘城一个多小时车程，是个绿色园林小城。
　　“呃～我忘了。”是了，昨晚奶奶睡前跟他提到过此事。
　　“小生，要不你明天再去，明天我送你。”李树把一袋袋礼品摆放整齐后关上后备箱道。
　　“不用了李叔，我自个儿可以。”蓝郁生笑着回答。周末，学校只放假一天。这次他去游漓叔叔家一定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自己已经找到轻轻了。
　　等蓝郁生洗完澡换了衣服下楼，爷爷奶奶早已出发去了槠市。
　　阳光明媚的天气里，气温还维持在二十度左右。
　　少年穿着桔色线衫，浅色牛仔裤，神清气爽的出现在湘城西城区的一个大型购物超市。
　　周末的超市，人群涌动，蓝郁生穿梭在一排排货架中，购物车里已经选出一堆营养品，来到干果区，琳琅满目的核桃，桂圆，红枣，他伸手去拿时，见到一个清瘦的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米色衣裳的女子立在离他四五步远的地方。
　　“思思阿姨！”
　　被他呼喊一声的女人转过头见到是他后神情一怔，随后眼神飞速的看了眼身旁的人。
　　刘思思僵硬的抿抿嘴唇道：“你也来这买东西呀。”
　　蓝郁生高兴极了，“是啊，思思阿姨，好久不见了！你和游漓叔叔还好吗？”想不到还没到她家里就先在这遇上了，他眼神看向刘思思身边的人，是一个有着温婉气质的中年女子。
　　“我们都挺好的。”刘思思的神情较他而言要冷漠许多，她也没打算介绍身边的人给他认识，甚至眼神中还带着着一丝不悦，似在对蓝郁生说“你还站这做什么，买你的东西去呀！”。
　　蓝郁生这几年早已习惯了刘思思对他的这副态度，他每年去她家看望他们时，刘思思总是对他很淡漠疏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本想告诉刘思思他此行的目的，见她这幅模样他止住没说，知趣的和她道别：“思思阿姨，我先去选东西了，你们慢慢聊。”他友善的朝那中年女子笑了笑，商品也没拿，推着购物车走开了。
　　刘思思冷冷“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那孩子是谁？你好像不太喜欢见到他。”中年女子待蓝郁生走在转角不见后问刘思思。
　　“你不愧是人民教师，我这点小心思都被你发现了。”刘思思恢复神色笑道。
　　女子道：“这孩子长相周正，气质不凡，不像是不听话的孩子，是你家哪一个？”
　　“无关紧要的一个人，别提他了。倒是你，至从你和轻轻搬走后，我们才见过几次？去你家你还老不在，轻轻也是，人不来每次还寄那么多吃的用的给我们，叫我和游漓怎么好意思收，你跟她说说叫她以后别麻烦了。”
　　刘思思跟前的人正是姜轻轻的妈妈姜馨晚。
　　“她送你就收着，我学校课多，学生又太调皮，管不过来，没时间……”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不知道，难得今天我们在这碰见了，上我家去吃饭？”
　　姜馨晚面露难色道：“今天不行，得去学生家里家访，下次吧，等轻轻放假回来了，你和游漓去我家吃饭好吗？”
　　“你是不是顾虑程鸿黎，所以不愿去我家？他早就没住那搬到新屋去了。不会碰见他的，你放心。”刘思思不管不顾直言道。
　　“思思，我今天真的是要家访，下次吧！”姜馨晚还真不是推辞不去，考虑到这次家访的学生是跟年迈的爷爷奶奶住一起，她才来这附近买些东西再进门，哪知就这么凑巧的遇见了以前的老朋友，听到前夫的消息，她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刘思思认真的打量她几眼无奈的叹口气，“成吧，不难为你了，下次你可不能再拒绝了。”见她这容貌神情，应是已走出来了，毕竟过去八九年的时间了。
　　“好，下次我们好好聚聚，你来超市买什么？游漓怎么没陪你？”
　　“他呀，跟他们学校的男老师约好去湘大打篮球了。我就买些日用品，家里的牙膏肥皂快用完了。你来买什么？”
　　刘思思挽住姜馨晚，两人像昔日一样边聊边选商品。
　　“我买些吃的带去学生家。”
　　“那我和你一起看。”
　　“好…”
　　“……”

　　超市外人缕缕行行涌向路口和地下通道，刘思思与姜馨晚道别后，一个人提着袋子往反方向走去。
　　“思思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