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养媳》执黑

9、第 9 章 “

　　“裂开了。”霍锦心站在霍家祠堂里，纤长白皙的手指抚上神龛暗格里的密封陶罐。

　　霍锦心封住了陶罐，关上了暗格，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走出隐秘的祠堂。

　　天已大亮，沈非在墙角挨了一夜，冻昏了过去，待到他醒过来时，霍三岁已经走了。

　　沈非挣扎着起来，却感觉自己全身无力，喉咙也像被烈焰灼烧过的一样，他试着出声，却发现嗓子已经损坏到几乎不能开口的地步。看了一眼窗外的光亮，沈非恢复了一丝勇气，穿好了衣服去找霍锦心。

　　霍锦心正在院子里十年如一日地晨练，穿回了往日素净的灰蓝道袍。

　　“姑......姑。”沈非忐忑地站在霍锦心身后，双手握紧。可能是由于他的嗓音过于嘶哑，霍锦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病情加重了那今天的课业就免了吧。”抬手唤来霍管家去通知沈褚今天请假的事。

　　沈非安静地在旁边等候着，他也知道自己今天上不了课了，昨天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根本就不能好好静下心来读书。昨天霍三岁的摸样让他再次认清霍三岁是一只鬼的事实，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人鬼殊途，注定不能相提并论。

　　他太害怕霍三岁了。

　　霍锦心示意沈非跟着她走到大厅，点了点八仙桌上的宣纸。

　　沈非连忙拿过手边的纸写了起来。幸好这两个星期的努力没有白费，沈非好歹会写一些常用的字用于日常表达了，才不至于到现在连求救都做不到。他没有任何的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写了出来。

　　“霍三岁？”霍锦心疑惑道。

　　沈非点了点头，这是他还不知道霍三岁是一只鬼的时候给他起的名字，如今想来着实可笑，一个人给一只鬼起名字真是既可笑又愚昧。

　　沈非见霍锦心没有要管的念头，纠结了片刻，还是在纸上写道：姑姑能不能救救我。

　　“救你？”霍锦心皱着眉头念到“何来救你一说。”她心下不悦，今早看见暗格里的景象，就知道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如若不然，她哥哥，怎么会将自己的骨灰掏出带走。

　　霍锦心看沈非的眼神实在是过于冷漠，沈非浑身一颤，不敢迎上霍锦心的目光，却又对于霍锦心态度转变之快惊讶，想不通霍锦心为什么会突然转变对自己的态度。霍锦心平时虽然也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摸样，但是对自己还是关心的，总是冷漠中透着一股温柔，可是现在那股子温柔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非恭敬地站在八仙桌旁，霍锦心也没有说话的打算，两个人之间无言，良久，霍锦心才放过他开了口。

　　“霍三岁是我在宅内养的一只鬼童，何来害人一说？”

　　霍三岁是霍二小姐养的！沈非惊诧地抬头，吓了他那么久的小鬼头竟然是霍姑姑养的，那霍姑姑那天晚上为何装作没看见，也不跟他说清楚缘由。沈非一时大脑空白，二小姐的心思太深，他一个屁大孩子懂得什么。

　　霍锦心依旧不紧不慢，霍三岁是她养的鬼童不错，只不过这鬼童辈分比她高罢了，她也不打算告诉眼前云里雾里的沈非，还不急。猜到了沈非心中所想，霍锦心道：“我着实没有看见过他，你以为凝聚出阴实之体很容易？如若不是像你一般纯阴之体，八字极轻，你以为鬼魂是那么容易看见的吗？”

　　霍锦心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于修道方面有些天赋，但是命格太硬，不易招鬼，自己四岁时哥哥就去了，她又是近些年才修得一些成果，但养鬼之术毕竟伤身又损运道，有害无益，不是正统，她断然不敢用阴邪之术助长哥哥鬼气。也怪她修行太晚，道行不够，至今没能再见上哥哥一面。

　　沈非不知该作何反应，原来霍三岁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怪不得......怪不得一直没有伤害他。

　　沈非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你可知我为何要收养你？”霍锦心问道。

　　沈非摇头，他之前也想过像霍家这样的豪门大族，为何要收养一个自己这样的岌岌无名的小孤儿，他还以为，是霍家人心善，是他苦尽甘来。

　　“因为你是纯阴之体，滋养长三岁的鬼气最适合不过。”

　　沈非恍然大悟，却也没有料想之中的失望，是啊，天下间哪里有什么免费的午餐，除了奶奶对自己的好是不计回报的以外，所有的关心与好处不都是明码标价的吗。自己在期待什么鬼。不过霍宅确实是收留了他，供他吃穿住行，上学读书，这也是真的。

　　“不过这并不会损你性命，”霍锦心抿了口茶“再说你这个命格，注定一生不顺，体弱多病，最招鬼惦记，留在霍宅，倒是能保一命。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我也不是喜欢勉强的人，留或不留，全在乎你。”

　　我留。

　　宣纸上的两个字慢慢晕染开来，霍二小姐说的不错，他没有去处。

　　“这是驱寒的符，将它烧了喝下，以后就能驱走鬼身上的寒气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非总觉得霍锦心把符递给自己的时候嘴角带着笑意。

　　沈非喝了符水，又去看了趟医生，回来吃了药转身就睡下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得天昏地暗，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他清了清嗓子，发现比早上好得多，已经不那么疼了。虽然睡了许久，但也不觉得饿，不过考虑到自己现在还生着病，沈非还是决定到厨房吃点东西。厨房里现在人不多，亏得霍家人吃晚饭吃的比较晚，还有几位厨娘在收拾东西，见到沈非走进来，笑着给沈非下了一碗清淡的面食。

　　沈非觉着深秋里厨房比较冷，也没有什么吃东西的好地方，就想把面拿到自己房间里吃。

　　沈非刚跨出门口，又转回身回来拿了一双筷子。

　　“少爷怎么又回来啦？”厨娘问道，以为是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沈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怕我吃的时候会不小心把筷子弄掉，回来再拿双筷子以防万一。”说完摆摆自己手中的两双筷子和厨娘再见。

　　沈非回到房间后觉得自己有点鬼迷心窍了，在知道霍三岁不会害自己的时候他竟然满心愧疚，还想着和霍三岁道个歉。

　　但当沈非慢吞吞地吃完面条后，依旧看不见霍三岁的鬼影。

　　沈非说不出自己心里什么感受，筷子一撂，拿了个手电筒就走到了门口。

　　门外黑黝黝的，沈非想要喊霍三岁，又有点害怕他突然窜出来。于是只好禁了声，拿着手电筒在或宅内到处去找。现在还不算很晚，沿路还能碰到几个忙活的阿姨，霍宅走廊里的灯晚上是不关的，沈非走在外面也有些底气。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这么害怕了还要去找霍三岁一只鬼，一边害怕又一边担心着。

　　特别是昨天晚上离去的时候的那个表情，霍三岁哭了。尽管那张脸有着鬼的狰狞，但是狰狞中却又透着孩子般的委屈。眼泪从那张青灰的脸上流下来的时候，沈非心慌了，他好像做了什么让霍三岁伤心的事了。

　　“三岁......”沈非没忍住喊了一声。

　　秋雨总是断断续续，沈非出来到现在，天上就又飘起了蒙蒙的细雨。

　　不知走了多久，冷风夹着雨，沈非脚麻了，就蹲下来揉脚。

　　找到现在霍宅里已经快看不到什么人了，但沈非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他看见不远处的回廊，想起第一次见霍三岁的地方，不由得走了过去。

　　雨渐渐地大了起来，飘进了回廊里。

　　沈非穿过回廊，越过朱红的柱子望向不远处的秋千。

　　霍三岁就坐在上面，仰着一张小脸，张口接着飘下来的雨水。秋千一晃一晃的，霍三岁晃悠着小腿，身上单薄的小褂子已经被淋透，贴在身上。

　　滴答、滴答、滴答。

　　沈非跑了过去。

　　“哈——”霍三岁亮出獠牙和爪子。

　　沈非被吓了一跳，却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霍三岁愣愣地看着沈非笑的样子，獠牙又缩了回去。

　　沈非给自己打了下气，一把把秋千上湿漉漉的霍三岁抱了起来。

　　霍三岁把头扭到一边，却把小手搭在了沈非的脖子上。

　　“冷不冷啊？”沈非看着湿漉漉的褂子问。

　　霍三岁摇摇头，其实他也不不知道冷不冷。

　　“那饿不饿？”

　　霍三岁眼睛一下就亮了，忍不住亮出獠牙，似乎是真的饿了。

　　沈非把霍三岁放到床上，走到门口，但是这次霍三岁却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窜过来粘着他，沈非压下心头的异样，走出了房门，回来的时候端回了一碗面条，看到霍三岁还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沈非不知道鬼如何才能吃饭，所以刚才自己吃面的时候就上网自己查了一些资料，死马当活马医地从厨房摸出了几根香和一个黑乎乎的陶罐。

　　他把陶罐摆在书桌上，又插上了三根香，将面摆到书桌前。

　　霍三岁走过去。

　　“你们鬼是怎么吃东西的？”沈非有些不确定。

　　小鬼头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碗，闭着眼睛陶醉地吸了一口，打了个饱嗝。